《合约婚姻观察报告单》小鹿多卤

15、新生命

　　婚礼已经告一段落，不管是内场还是外场都相当圆满，这几天，你已经看了婚礼录像带好几遍。
　　自然，你的战场也得意，棋盘瓶“黑拜拜”防晒的临床试验也取得了重大进展，只要接下来不出什么太大意外，你们很快便能送审了。最迟最迟，明年夏天，也能投入市场。
　　了却这桩心事，你总算能全身心投入备孕了。
　　最近，钱归屺的计划又抓得紧了些，几乎是对你步步紧盯，他嘴上说着“随你”，但一旦真正付诸行动，他比谁都要殚精竭虑，有时候你觉得他的弦是不是绷太紧了。
　　“喂，要个孩子而已，你不用把这个当成你的实验对待吧。”你揶揄他。
　　他的回答往往很认真。
　　唉，不逗他了。
　　2028年。
　　1月——2月——3月——某日。
　　你觉得这么长时间的备孕也差不多了，而且你的月经确实推迟了有一周。不过你暂时没告诉钱归屺，钱归屺有记你经期的习惯，你莫名有些想搞他一回，所以你最近都是伪装着正常时间来月经的样子，而且你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反应，很好伪装。然后，你特意挑了钱归屺不在家的时候验了试纸，你想，如果这次成功怀上了，等他回家，你直接给他一个惊吓and惊喜。
　　按理说已经到了春天了，但午后依旧十分寒冷，哪怕是万里无云的晴天，哪怕有阳光，也抵挡不住寒风肆虐，夏季明明成荫的绿叶，如今竟是一个都看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零星抽出几根嫩芽，几棵粗壮些的树的枝干交错，像网。
　　只不过房子里有地暖，四季如春，听着外面阵阵萧瑟的风声，竟衬得室内更加惬意了些。
　　你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你头一次这么有耐心，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数着时间，刚听见门“咯噔”的声音，你几乎跳起来，可你偏偏还故作沉稳，你清了清嗓子，装作和平常一般无事发生的样子，说道：“你回来啦？”
　　钱归屺回来的时候还带着冷风的气息，嘴里甚至还呼着凉气，他显然被你的突然关心惊住了，整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门口静默了好一阵才点头，他平稳的声线中闪过一丝颤音：“嗯，今天开完会就回来了。”
　　你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了一圈：“你……没吃饭呢吧。”
　　“嗯？”钱归屺对你的问题有些意外。
　　你紧急刹车：“我是说我饿了。”
　　“那我去做饭。”钱归屺已经脱了大衣，他将外套挂在玄关，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先——先别做饭。”你赶紧拽住他的袖子，“你……你先陪陪我！”
　　钱归屺的脚步顿住了，他的表情像对半折的扑克牌一样，好像一块石头“咕咚”砸进了死寂的古井，他回头，愣愣地看着你。
　　你拉他回了沙发，突然觉得这个惊喜竟是这么难以说出口，你预想过很多种方式，如今却一个都派不上用场，你张了张口，哑巴了好半天，终究是相当直白地脱口而出：“我怀孕了。”
　　钱归屺本来正在给你剥柚子瓣，听到你的话，他手上的柚子瓣差点掉到地上。
　　好在他反应快，猛得弯腰接住，他定定地看着你，嘴唇翕动，许久，你听见了他发颤的声音，这次没有一丝平静：“鹭鹭，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你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几乎和你的尾音同时，他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来，人看似还冷静着，实则脚底团团转，你头一次觉得他不像个机器，像慌张的小动物，他嘴里絮叨着：“我们……我们是不是要预约一下检查，确认一下……对，确认一下，然后……然后……对，还要建档，不过这个还要等一段时间……”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转头看你：“你不是……”
　　“道具血浆啊！笨蛋！”你大笑着拍他，“心细如发聪明绝顶的钱教授也有上当的时候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弯腰抱住你。
　　你整个人都被他笼罩在怀里，你埋在他的胸肌中，有些喘不过气来：“钱归屺？”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鹭鹭。”
　　“谢我做什么？”你脑海里跟过电影一般闪过一连串的话，你脸红通通的，试图挣脱开他，“谁……谁要你谢我了！我生孩子是给我自己生的，又不是给你生的，你……你就只是贡献了点东西而已……”
　　可是他抱得太紧，你挣脱不开，越挣扎越委屈，情绪上来就是那一瞬间，你攥紧拳头狠狠锤了他两下，眼泪也跟着一起出来了：“呜呜呜……”
　　钱归屺听到你的哭声，赶忙松开了些，他手足无措地虚环着你，声音也跟着焦急起来：“鹭鹭，你……你怎么了……”
　　“呜呜呜，你之前还说什么‘随我’，你看这一听说我怀孕了，语气都不一样了，你还说你不喜欢孩子？”你一把将他推开，气鼓鼓地坐回沙发，气撒出去后，你心里竟然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太矫情，你在矫情什么？还是说，这几个月太安逸了，安逸到你都忘了这场婚姻始于一场合约了？
　　钱归屺见你挣脱开他，他眼巴巴地跟在你的屁股后面，你坐回沙发，他也跟着坐回你旁边，你感觉身边陷下去了一块，赶忙擦了眼泪才敢回头看他，明明眼圈还是红的，却还是虚张声势一般瞪大眼睛。
　　钱归屺的声音依旧颤颤的，并且更加弱弱的：“鹭鹭，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好了你不要说了，你本来就不关心我。”你突然又不知道从哪里无名窜上来一股火气，你又说道，“真关心我的话，你不会连道具血浆和真血浆的区别都分不出来，哼……你就是不注意我到底有没有真的来月经……”
　　钱归屺低下头，气势更弱了些：“我……我下次会注意。”
　　“哪里还有下次，下次要好久呢……”你吸了吸鼻子，“怀胎十月，下次最早的是产露。”
　　钱归屺点头：“那最近，我在别的方面多关心关心你，好不好？”
　　听他这句话，你刚涌上来的情绪又迅速褪去了，竟然就这么被哄好了，你有点不太想承认，只能梗着脖子说道：“呵……看你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