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149天》隔岸观山

5、3宠物 高风险意味

　　“早安”钟璟倚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靠背微微的向后倾斜，躲避着玻璃窗户折射的日光。她端起手边白色和蓝色相拼接的杯子，喝了一口自制的奶茶——用方块的老红糖和鲜牛奶一起慢慢的放在煮茶器底座上温热，喜欢的还可以加点红枣枸杞桂圆，半杯牛奶两颗糖。这是钟璟的独门秘笈，在办公室还挺受欢迎。
　　“早饭吃什么？”消息还没有点击发送就看到最上面备注那一栏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钟璟挑了挑眉毛，按下了回车键。——“这个人看起来很闲啊”。
　　“吃了一个桃子。”
　　“你呢？”唐弈看着桌上的水壶有些发呆。这次工地的位置在乡镇，比较偏僻。同事也不是很好相处，基本上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周边也没有什么大一点的超市，也没有什么外卖可以点。所以他都是在工地食堂吃的早午晚饭。虽然食堂的饭菜并不好吃并且油腻，但是对于一个不怎么挑食，也不会做饭，对食物没有太大追求的人来说完全足够的。足够他填饱肚子。
　　“吃过了，牛奶面包外加一块小饼干”
　　“早上空腹吃桃子，你的胃没问题吗？”钟璟有些疑惑，她记得很多水果是不能空腹吃的。
　　“俺可是铜墙铁胃，怎么造都不会坏的”唐弈略带几分骄傲自大的回复道。虽然他的早餐是工地食堂提供的豆浆油条大白粥小咸菜和烧饼茶叶蛋，并且茶叶蛋还吃了两个，桃子只是他的饭后水果。
　　“那你还挺厉害的，原来是传说中的小鸟胃。”说完就关闭了聊天窗口，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钟璟严格来说是书香世家的孩子，从小父母就励志把她培养成淑女，琴棋书画茶艺棋艺样样精通的那种。母亲是比较传统古板的思想，觉得女孩子应该有个女孩子的样子。做什么样的职位，学习一些什么样的知识，和人相处的时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餐桌礼仪会客礼仪，亲戚朋友之间关系的维护这些东西都是钟璟的母亲教的。而父亲则是教导她怎样在和人的相处中利用言语的艺术来了解和推断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教导她怎样利用合理化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最终的目的，也教育她面对的人相处时候要表现的不同的态度。“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倘诺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就说瞎话”。这是钟璟一直以来遵从的和人相处之道。但很可惜的是，她并没有像她妈妈想象的那样，成为一个大家闺秀。
　　这个女人的思想和行为都不受母亲的控制。从小到学习乐器到大到选择学校专业和工作岗位，她一点也不听话。钟母和她吵过很多次，但是都是以两败俱伤告终。最后做母亲的妥协了，做女儿的也认错了，两个骨子里同样固执又倔强，身体里面流着同样血液的女人选择各退一步，为了心爱的人做出了让步。
　　钟璟大学考得并不好，但是可以选择的余地有很多，偏偏她选了一个外省的，离家一千五百多公里的普通二本院校。学的专业被调剂成了比较这个学校比较冷门的土木工程。这就导致本来想努力学习一下小语种，当当翻译出国见见世面的梦想破碎了。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钟璟的母亲很生气，但是父亲倒还好，只是关心女儿说，这么远一个人在外地，也是一种自我锻炼的方式，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缺钱花了就跟家里说，被欺负了就欺负回去。钟璟很感谢上帝让她出生在了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边，仅管这份爱带有控制和微不足道的打压。
　　中国式父母对孩子的教育方式总是如出一辙的——望女成凤，望子成龙。在自己的孩子各方面比不上别人家的孩子的时候，就会想尽一切方法来督促自己家的孩子，学习上上强度，上课外辅导。兴趣爱好上排时间表，做出各种各样的允诺——做到了就给奖励，给孩童时期的你最想要的奖励。引诱奖励惩罚圈套，这是每一对生下孩子的父母，承担起孩子的生活学业之后无师自通就会的技能。站在父母那一边，其实是可以被理解的。“你是我生的是我养的。我什么都不要求你，只要你考个好成绩来回报我”。站在孩子的角度，也是可以理解的“我想要的－玩具、新衣服、父母的关注，只要好好学习就能得到”。但是他们都忘记了，任何事情都是需要分寸感的，有些做父母的自己什么都不行，没有提供好的学习环境，没有提供好的生活条件，许给孩子的承诺从来都没有做到过，忽视了孩子的需求和心情，还安慰自己说为了工作培养小孩很辛苦。在这样的背景下还要拿着各方面条件都比自己家好的人家，来跟自己家孩子比较——美其名曰压力是产生动力的方式。有些孩子呢，天性爱玩的年纪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总是为了多玩一会，少学习一点给家里惹祸。和父母争吵，连唯一要求的成绩都做不到，家里整天鸡飞狗跳。当然，这些都只是社会现象的一部分，不能以偏概全。
　　亲生父母、兄弟姐妹之间尚且无法掌控好爱对方的方式和分寸感，更不要提起陌生人之间，也就是恋爱伴侣之间了。钟璟总是把事情看得很坏，她不想醒世界上存在纯粹的爱情。不在乎家世背景，不在乎个人条件，不在乎身份地位。那应该在乎一些什么呢？余箐箐和叶钦问他。钟璟很自然的答道“爱她或者是他的灵魂，不需要磨合而是完美的契合，天生一对！”余箐箐和叶钦只觉得这个女人在白日做梦。只觉得这个女人不单单是完美的理想主义者，还是一个对爱情抱有不可能幻想的白痴。
　　“在干嘛呢？”唐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床铺上堆积着需要去楼下洗衣房清洁的衣服，鞋子不整齐的摆放在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上，其中一双白色的运动球鞋沾满了泥土，应该是下雨天出去工地的路上弄脏了。唐弈对这些不太讲究，在家里母亲会给他安顿好一切，家里的大小家务活也重来没有让他插手过，读的大学也是在离家做高铁不道四个小时的城市。他的父母把他看得很娇气，独生子女的宠爱再加上家里没有走得很近，感情很好的亲戚，让唐弈养成了骄傲自大的性格。对一点点小事情，只要损害到了他的利益，让他觉得不爽，他都会锱铢必较。
　　“在看朋友圈的宠物。”钟璟已经到家了。开门时候的风铃叮叮当的响，她满脑子都是想要快速冲个澡之后睡觉的疲惫。日复一日的工作让她看起来像被山里精怪吸食了精气的人类。浓浓的黑眼圈挂在她精致的脸蛋上，有一种颓废的美丽。像是被同化的西方吸血鬼——苍白憔悴，看起来不像个活人，又该死的有吸引着人前仆后继的魅力。
　　“你养宠物吗？”唐弈好奇道。
　　“不养，自己都养不活还养什么宠物，我倒是想要宠物来养我。”钟璟从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想养个小猫咪或者大狗狗，但是她一想到每天下班回家要遛狗要给猫咪铲屎，顿时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先把自己养活吧，以后赚钱了退休了再考虑阿猫阿狗的事情吧。这是一个考虑事情非常全面的女人。也是一个有责任心不会为了自己的一点冲动就做出让自己后悔行为的女人。余箐箐很佩服她这一点，因为这意味着要不断的压抑自己的想法和需求，等待足够合适的时机才能获得自我满足感。
　　“要不你把我当宠物吧，我会赚钱，会自己吃饭洗澡。还不用你操心。”唐弈想要逗一逗对面的人。
　　“怎么当？电子桌面宠物吗？”钟璟坐在书桌前边的木椅上，整个身体向下滑，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将修长的双腿叠架在两米宽的书桌上。
　　老房子用的热水器是老式的插电储水式热水器，50L的水完全烧热到洗澡的温度需要45分钟左右，钟璟将热水器插上之后，去厨房拿出玻璃壶煮了个果茶。煤气灶的火焰在没有开灯的厨房里边，闪着幽幽的蓝光，镜面的油烟机上边出现一片腾腾的水雾。切片的橙子和去籽的柠檬混在一起，小刀平切着被切成两半的苹果，在关火前的最后三分钟倒入壶中。清甜的香味充斥着整个空间，连带着疲劳也缓解了五分。
　　唐弈没有想到对方会接这个话茬，“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他对钟璟的新印象又增加了。电脑的游戏声音在头戴式耳机里不停的播放，突如其来的停止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搞个顺丰空运吧”
　　“包邮到家，90天无理由退换货。”连着两条消息，对面的人在回复他当宠物的提议。
　　“空运没问题，不过得是酒店。”
　　“上门自取，谢谢”。后边跟着双手合十的表情包。要求还挺多，唐弈心里想着。
　　“老板大气！90天无理由退换货还有利益可以赚吗？”游戏被完全退出了，唐弈专心致志的和对面的陌生网友聊着天。
　　“可以有，让利给买家罢了。活体贩卖，保正的”唐弈补充道“不口歪眼斜、不小腹肥胖、好养活难生病”。
　　“活体运输犯法的，你别是对家的卧底来给我下套，准备送我去吃公家饭的吧？”钟璟开玩笑的说着。
　　“那没办法啊，偷摸着呗，要不然能包售后这么久，都是小本生意”唐弈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长这么大，还没有遇上过比他还能胡说八道的人，并且看起来逻辑满分。“哈哈哈哈哈，编不下去了，不玩了。”
　　“我以为我们在讨论生意。”
　　“怎么到你这，就成了编故事了？”
　　“小伙子，我可以告你欺诈！”网络上的热梗被钟璟运用得淋漓尽致，虽然她很少网上冲浪，但架不住她的好友们都是网上冲浪的高高手。水果茶要见底了，透明的玻璃杯和不透亮的茶水融合在一起，里边倒映着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