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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并蒂莲?孪生劫 镇南将军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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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将军府?产房
血光映着月光,乔氏攥紧绣着并蒂莲的丝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产婆的惊呼刺破夜色:"恭喜将军,是对双生女婴!"
何如掀开帘子的手顿在半空,剑眉紧蹙。二十年前,他在宫闱政变中救下乔氏姐妹,如今这对孪生女儿的出世,却让他想起先帝临终前的诅咒:"乔氏血脉,必乱朝纲。"
"将军,夫人想见你。" 奶娘抱着襁褓的手微微发抖。
乔氏苍白的脸上泛起诡异潮红,将长女塞进丈夫怀中:"此女命格克夫,必须以男婴身份养大。" 她忽然剧烈咳嗽,血染红了枕巾,"若问起...... 就说难产失子。"
何如望着怀中皱巴巴的女婴,尚未睁眼的小脸竟与乔氏七分相似。他重重叹息,将婴儿交给心腹侍卫:"连夜送往终南山,交予玄机真人。"
十三载春秋流转,何田田蹲在断崖边,将最后一块石子砸向崖底。寒风吹过她青衫猎猎作响,发间束着的狼骨发簪是师父送的生辰礼。
"小狼崽,又在偷懒?"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何田田转身便拜:"师父,弟子已将《武穆遗书》倒背如流。" 她仰头望着鹤发童颜的老者,"今日能否教我 ' 血魂剑法 '?"
玄机真人拂尘轻扫,扫落她肩头积雪:"你可知 ' 血魂剑法 ' 需以心头血祭剑?" 他忽然盯着她颈间玉佩,"明日随为师去镇南王府,你该认祖归宗了。"
何甜甜倚在雕花贵妃榻上,指尖轻抚《女诫》。春日的桃花落在她眉间,更衬得肌肤胜雪。贴身丫鬟绿萝捧着锦盒进来:"大小姐,宫里送来参加荷花节的帖子。"
何甜甜打开盒子,一对明珠耳坠折射出七彩光晕。她指尖微颤,想起上月在护国寺偶遇的男子 —— 那袭月白袍子,那柄刻着 "休浩" 的玉骨折扇。
"绿萝,你说......" 她忽然捂住心口,"为何每次想起那位公子,这儿就跳得厉害?"
绿萝掩嘴偷笑:"定是那位公子与大小姐有前世姻缘。"
何田田握着狼毫笔,在宣纸上写下 "十步杀一人"。窗外传来马蹄声,她探身望去,却见七骑玄甲卫士护送着一顶朱漆马车而来。
"玄机真人接旨!" 为首宦官尖细的嗓音刺破云霄。
何田田躲在廊柱后,看见师父跪地接旨时,袖口滑落的龙纹玉佩。她正欲细看,却被人捂住口鼻拖进暗室。
"嘘 ——" 玄色衣袍的男子低头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小狼崽,八年前你射伤的可是本王的白狼?"
月光如银纱笼罩莲湖,何甜甜站在画舫船头,裙裾被夜风吹得翻飞。远处画舫传来琴音,正是《凤求凰》的调子。
"可是护国寺那位公子?" 她攥紧袖中帕子,心跳如擂鼓。
舱门轻响,白衣公子执扇而入:"何小姐可还记得贫僧?" 他摘了斗笠,露出清俊面容,"本王连叶休浩,特来赴前世之约。"
何甜甜惊得后退半步,撞翻了案上的荷花灯。连叶休浩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折扇挑起她下颌:"孤要你做本王的侧妃。"
何田田被铁链锁在刑架上,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代王连叶休天把玩着她的狼骨发簪,凤眸里寒芒闪烁:"你可知你母亲是谁?"
她仰头冷笑:"代王深夜私闯民宅,不怕御史弹劾?"
连叶休天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触到她:"你母亲乔氏,是先皇最宠爱的淑妃。二十年前,你姨妈乔婉为救她被乱箭穿心。" 他指尖划过她锁骨处的狼形胎记,"而你,是乔氏与玄机真人的私生女。"
何田田浑身剧震,锁链哗啦作响:"住口!师父待我如亲生......"
"亲生?" 连叶休天忽然大笑,"他若真疼你,怎会让你在这深山里吃苦?" 他甩袖扔出一叠密报,"你且看看,你父亲何如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何甜甜蜷缩在锦被中,浑身发抖。连叶休浩的话如魔音绕梁:"你以为镇南将军是忠臣?他私通漓国,意图谋反!"
"小姐,该喝安胎药了。" 绿萝端着药碗进来,却见何甜甜面色惨白如纸。
"我...... 我有身孕了。" 何甜甜抓住丫鬟的手,"快,去请父亲!"
终南山?云栖阁
何田田颤抖着翻开密报,赫然是父亲与漓国使臣的往来书信。"啪嗒" 一声,狼毫笔摔在地上。
"现在知道了?" 连叶休天递来一杯茶,"你父亲想借你姐妹的婚事,将镇南军与皇室联姻。" 他忽然扣住她手腕,"而孤要你代替何甜甜,嫁给本王。"
何田田猛地甩开他,剑锋抵住自己咽喉:"休想!"
连叶休天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斟茶:"你若死,镇南将军府满门抄斩。你若嫁,本王保何甜甜母子平安。" 他饮尽杯中茶,"明日巳时,花轿会来接新娘。"
何如捏着密函,指节发白。窗外,绿萝正跪在雪地里,将被雪水浸透的《女诫》一页页撕毁。
"将军,十万两黄金......" 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 何如将密函拍在案上,"去将何田田找回来!"
管家欲言又止:"大少爷...... 已经三年未归......"
"闭嘴!" 何如抓起剑鞘砸向花瓶,碎瓷片飞溅中,他忽然剧烈咳嗽。血染红了素白中衣,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桃花,"二十年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何田田跪在祖师像前,泪水滴在蒲团上。代王的话如重锤击心:"你母亲乔氏...... 私生女......"
"田田。" 玄机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田田转身,看见师父鬓角的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她忽然扯下颈间玉佩:"师父,告诉我真相!"
玄机真人长叹:"你母亲确是乔氏,可你的生父......" 他忽然喷出一口鲜血,"为师...... 对不起你......"
何田田扶住师父,看见他胸口插着半截银箭。箭尾的狼头纹章,与代王腰间的玉佩一模一样。
"代王......" 她颤抖着说出这个名字,"他究竟是谁?"
玄机真人抓住她的手:"快...... 去镇南将军府......"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你...... 才是真正的......"
话未说完,一代宗师就此陨落。何田田抱着师父的遗体,泪如雨下。窗外,传来马蹄声与犬吠声。
何甜甜蜷缩在暗格里,听着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密道外,父亲与管家的对话清晰传来:
"将军,代王的人已经包围了府邸。"
"把何田田的生辰八字给我!"
"大少爷......"
"闭嘴!" 何如的声音带着绝望,"当年若不是为了护住乔氏血脉,我怎会......"
何甜甜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摸到暗格里的锦盒,打开一看,竟是半块龙纹玉佩。
何田田跪在血泊中,将师父的遗体放入冰棺。代王的侍卫破门而入时,她正用狼毫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带走!" 为首的侍卫拔刀相向。
何田田抬头,目光如刃:"我要见代王。" 她将宣纸掷向侍卫,"告诉他,我同意代嫁。"
侍卫捡起宣纸,只见上面写着:"代王若敢负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红烛摇曳,何田田穿着大红喜袍跪在蒲团上。盖头下,她望着自己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这是昨夜绿萝偷偷为她装扮的。
"一拜天地 ——"
礼官的唱喏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喧哗。何田田抬头,看见连叶休天身着玄色婚服,身后跟着一队带刀侍卫。
"代王殿下?" 何如颤巍巍起身。
连叶休天挥手掀翻供桌,瓷器碎裂声中,他盯着何田田:"镇南将军好本事,竟让男儿冒充新娘!" 他扯开她盖头,"诸位请看,这就是镇南将军的 ' 掌上明珠 '!"
满堂哗然。何田田望着父亲煞白的脸,忽然轻笑出声:"代王既然早知真相,何必演这出戏?" 她起身踢开绊脚的裙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暗无天日的石室内,何田田蜷缩在角落。石壁上的磷火映出她惨白的脸,三日水米未进,她咬破舌尖维持清醒。
"小狼崽,认输了么?" 连叶休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何田田仰头望着青石板缝隙:"代王可知,十绝阵的阵眼在 ' 心'?" 她咬破手指,鲜血在地上画出八卦图,"以血为引,破!"
刹那间地动山摇,石壁上浮现出二十年前的血案画面。何田田看见母亲乔氏抱着襁褓中的自己,被乱军追杀;看见玄机真人将她推入密道,自己却被乱箭穿心......
"母亲!" 她惨叫着喷出鲜血,昏倒在一片狼藉中。
连叶休天接住坠落的何田田,望着她颈间的玉佩,瞳孔骤缩。那是二十年前他亲手系在白狼颈间的 —— 正是母亲临终之物。
"主子,十绝阵反噬......" 侍卫的话被他挥手打断。
连叶休天抱着何田田走向床榻,指尖抚过她锁骨处的狼形胎记。八年前那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白狼为救小主人,挡在他箭下;小女孩抱着狼尸哭哑了嗓子,"我要你偿命!"
他忽然低头,吻去她唇角的血迹:"孤终于找到你了,小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