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镜》偷亲被拿一血

9、坠情网 朝阳如故，

　　朝阳如故，人心却有浮沉，仅是两日之隔，曲慕云只觉自己仿佛成了博物馆的展品——周围游弋的目光活似鉴赏家的指腹，一寸寸探着他心底埋着的秘密。宛蕴玥便是这时撞进来的，鬓角碎发粘在沁汗的额角，衫子第三粒盘扣挣开了线脚，露出里头月白衬衣的滚边。
　　"快给我！"她夺过曲慕云保温杯的架势，倒像是这水杯本是她的一般。
　　一缕清水自空中而降，直直的落入宛小姐喉间，偶尔跳出几滴顺着她颈间蜿蜒的汗渍滑进衣领。曲先生怔怔的看着宛蕴玥牛饮，正在盘算着自己犯了什么罪的时候，只见宛小姐一抹嘴唇，开口就是一句埋怨。
　　"你倒是清闲。"宛蕴玥喘匀了气，指尖在课桌上敲出曲慕云破译不出的摩斯电码，每一个顿挫都裹着焦灼。"如今全班都在传，说你专约了小林去书楼谈情说爱呢！"
　　曲慕云眉头微蹙，先不说这谣言有多假，只是此事却只和苏丽珍讲过，但按说苏小姐并不是并非乱嚼舌根的人啊，莫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叩，叩”宛蕴玥敲桌子的力略加了一成，“你有没有听我讲话，我刚去交作业就听着别人正议论这事，连忙赶回来问你，可不是想看你在这里装哑巴的。”
　　“子虚乌有，我确实有邀林小姐去书楼读书，但是那是我们父母都在那里工作，去那里看看书什么的，哪里来的约会？”曲慕云捏了捏眉心，回答道。
　　“那是谁这么闲，这种话都编得出来……行了，你知道就好了，我可不想趟这浑水，话说今天你同桌苏小姐今早请了病假，你……”后面的字曲慕云只听见声音，却半个字都解不了意，他满心想着苏丽珍：“怎么会有事情这么巧，这边刚刚东窗事发，那边嫌疑人就不见踪影，可是……”上课铃声响起，中断了曲慕云的思绪，只留他一个人在情绪的漩涡中煎熬。
　　黄昏时分，用完晚餐的曲慕云踱步回了座位，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掠过身旁—— 那里空荡荡的，椅垫上还留着苏丽珍今早落下的一缕发丝，在夕阳余晖里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晚风掀起蓝布窗帘，将楼下小吃摊的烟火气卷上楼来。曲慕云伸手去扶被风吹歪的搪瓷笔筒，指尖触到苏丽珍的笔 —— 那支蘸水笔的笔杆上还留着她昨夜赶工时啃咬的牙印。他忽然想起前日课间，在他的眼皮下，她为了道选择题急得鼻尖冒汗，发梢沾着的粉笔灰像撒了把碎钻。
　　"真是个笨姑娘。" 他低声呢喃，将钢笔轻轻插回笔筒。金属笔尖与玻璃笔筒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惊散了盘旋在他心头的、那些关于谣言与蜚语的絮语。曲慕云后仰靠向椅背，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只觉疲惫如潮水漫过脖颈。
　　透过半掩的窗户，他看见操场边的梧桐树正在簌簌落叶。那些金黄的蝶翼掠过宣传栏上的《中学生守则》，最后停在苏丽珍的空座位旁。曲慕云忽然想起她曾说过，自己最爱的便是深秋的梧桐 —— 因为每一片叶子坠落时，都像是在书写一个未完成的故事。
　　此刻他闭上双眼，任由晚风拂过发烫的眼睑。在谣言织就的密网与情感翻涌的暗流之间，这个空荡的座位忽然成了他短暂的避风港。苏丽珍的钢笔在暮色中沉默如谜，而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曾借笔时传递的、转瞬即逝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