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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谁的阴谋诡 ...

  •   玉家的大院子里布起声势浩大的道场,为了满足玉堂彩热爱排场的心理,小厮请来附近清荣观所有道长,连带一个游方到那儿借宿的老道士一块儿。

      “派头越大越好!”

      在小厮夸张的比划下,清荣观的有容道长似懂非懂地点头,吩咐弟子们要严阵以待,因为自从踏入玉府,他丝毫没有觉察出半点鬼气,足可证明这鬼不容小觑。

      有容道长行至正用小手指抠鼻孔的老道士旁,行了个拱手礼,虚心请教:“得祖道长,不知是否因在下道行不够,竟未能感知到丝毫异常,便是卜卦也一派风平浪静,不知您可有所感?”

      得祖挠挠下巴,语气莫测:“这不是普通的鬼,你们恐怕不好解决。”

      “要仰仗道长了。”有容接任观主不久,自觉面对大场面资历尚浅,便谦逊地将主位让出,到侧旁布置道场,并吩咐弟子们要全力配合得祖。

      玉堂彩醒时,天色昏黑,屋内没有点蜡烛,沉沉一片。

      披上外袍开门,正想喊小八,实在被外面的场面震慑住,话卡在喉口不上不下,只能木讷扶着门框站着。

      是,他是喜欢排场大点,但给他去个晦气有必要搞成这样吗?

      像要把整个银水城的鬼魅邪祟全部祭天一样。

      白底黑字的旗幡挂在四面八方,随着风纷飞,正对他的是供桌,上方赤黄桌围绣着四个大字“道法自然”,从左至右摆着天蓬尺、拷鬼棒、三清铃、令旗、法剑。

      穿道服的小道们围坐一圈,表情肃穆严阵以待,敲着他看不懂的法器,而唯一格格不入的人,是个老道,站在道场中央,发须乱糟糟,甚至还在打哈欠。

      有一种压轴菜是米糠的感觉。

      云气很低,天际闷雷滚滚,玉堂彩不得不拉高声音:“其实,也不是很有必要。”

      得祖拿起三清铃,甩手一下,不知为何,一切声响好像全部平息,他眯眼笑,声音不高不低:“像鬼的人比像人的鬼可怕太多。”

      “什么,什么鬼?”小道们又开始念经,玉堂彩没怎么听清。

      小厮匆匆自偏门跑进来,贴近玉堂彩的耳边:“三娘遣人来说,黄金街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死了十好几个人,就在那个新开的三顾茅庐里。”

      诵经声停了,风也停了,闷雷不响了,他听见老道神神叨叨:“鬼死了,鬼没死。”

      玉堂彩没有心思理这个驱鬼法事了,拉着小厮:“天啊,什么鬼热闹,快去把小八喊来,我们去看看。”

      三顾茅庐开业的第三天,大清早李松山眼皮就轻跳,似乎觉察到几分异样,不过龟壳被素影没收已久,他只能用手指草草掐算了一下。

      凶,极凶。

      天冬啃着大包子,手里还端着一大盘,踢门进来:“我去喊素影,吃完去铺子里干活了,太不容易了,干完今天就能休息了。”

      “今日不宜出门。”

      “什么胡话,”天冬把包子搁桌上,只当他不想干活,留给他个背影,“最后一天了忍忍呗。”

      素影头发还乱着,睡眼惺忪地到他们屋里来吃包子,看见李松山的脸色,不由呆住,茫然问:“怎么了,包子里有死老鼠?”

      他指节泛白,轻轻搭在桌上:“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这次只怕我们都不好脱身,你们想现在跑,还是等东窗事发?”

      素影彻底醒了。

      不知是不是时辰尚早的缘故,屋内出奇昏暗,像是那晚在猪头客栈般,几人点了支烛火,围坐一起。

      二人自然信任李松山的话,即便无凭无据。

      “要跑吗?”

      行走江湖这么久,逃跑早成了他们信手拈来的手段,只不过这次不同,千辛万苦才盘下这个铺子,眼看一切向好,就这样跑了,怎么说也带点不甘心。

      再说...素影与天冬下意识对视一眼,他们想去方外观还有个另外的理由。

      不只是为了赤霜那个女魔头。

      “不跑。”他们忽而异口同声。

      李松山像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毕竟这完全不像他们的作风,继而他想到什么:“你们去方外观还有别的目的?”

      “有。”

      “很重要。”

      “比起赤霜?”

      “都很重要。”

      像是运筹帷幄的棋手被绑缚住双手,他们中最聪明的小道士难得宕机了,他浑身都很不自在起来:“小道觉得...没什么必要吧?”

      他猜到了,天冬不再瞒他,清清嗓子:“你的眼睛变成这样想必是动用功法卜卦的代价,光靠修养是很难恢复的,别说我现在不再行医,就算行医我也没法治,但你的师门和你修习一样的功法,定有办法让你恢复。”

      早就猜到李松山出自方外观,只是他们都没有特意提罢了。

      素影支着下巴,语气俏皮:“哎,去你们方外观的机会挺难得,这次就先不跑啦!等打不过再跑也来得及嘛。”

      李松山的卦实在太准了,他们走到客栈门口,“凶”就找上来了。

      丁爷脸色惨白,大庭广众下扑向他们,素来粗鲁的语气变得尖利刺耳:“你们,你们怎么敢这么残忍,老子的弟兄们白给你们做苦力也就不说了,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街上众人纷纷侧目看来。

      天冬被他抓着肩,脑仁险些被摇匀:“你在胡说什么?先冷静一点!”

      丁爷愤愤瞪他一眼:“怎么冷静,老子的弟兄们全部死了,明白吗,死在你们三顾茅庐里,你们难道不用给我个说法吗?”

      “怎么可能?”素影否决,“昨晚你们还生龙活虎地回去的,先去铺子看看。”

      天冬拉住丁爷,几个人穿过人流,往黄金街赶。

      三顾茅庐的门大敞着,已经围了一圈人,他们毫不费力地挤进去,因为围观者发现他们是三顾茅庐的店主,已然吓得面露惊惧,退避三舍。

      浓重的血腥气铺面而来,十几具尸体堆在铺内各处,地上都是凝固的红褐色,那场面令人心颤,令人作呕。

      “不可能,昨晚分别后,我们都没有踏出客栈半步,更何况我们也没有理由杀害他们。”

      丁爷怒不可遏:“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们昨夜误绑玉少爷,担心被知道所以杀人灭口。得罪了一个百里家,又得罪一个玉家,你们在银水城就混不下去了。”

      素影气笑了:“那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后面有道声音也跟着笑了:“你别瞎说,本少爷没有那么可怕,得罪我不严重。”

      玉堂彩带着精神萎靡的小八从人堆里走出,大声维护自己的形象。

      不等他们接着辩,围观的人群再次被挤开,几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高喊:“退避!退避!府衙办案!”

      丁爷似乎看到救命稻草,飞奔过去跪倒在官兵脚下:“官爷,官老爷,杀人了,他们杀人了!”

      一片嘈乱中,李松山微抬下巴,觉得有一处的风声与众不同,只不过他看不见,无法确认,素影和天冬这时候也没有闲工夫管这个。

      他们没抓到的红衣人就站在那儿,幕篱下,他的眼睛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这场可怕的闹剧。

      十几条命,足以轰动全城。

      如果三人被指认为凶手,那必然得到斩首的刑罚,如果他们对抗官府的话,那便会变成逃犯,抓捕的布告将贴满大街小巷,世界再大无他们容身之所。

      为首官兵皱了皱眉,低头看着涕泗横流的丁爷,高大的身躯俯跪着,再没有以往的跋扈嚣张。

      “你们几个,封锁三顾茅庐,驱散人群,你们几个,跟我把这些嫌犯押回衙门。”

      百姓投来指责的目光,似乎已然帮他们把杀人的事情坐实了。

      发现昨晚那些人不是鬼的玉堂彩犹豫了几下,也跟了上去,心里暗骂那不要脸的老道屁用没有,连不是鬼也看不出来,还在那边神神叨叨地做法。

      这是素影第二回进府衙,先来审他们的是师爷,他穿戴整齐,看来早就在此等待。

      范生将笔蘸满墨汁,指挥丁爷先说:“说说你和三顾茅庐老板的渊源。”

      “我...”丁爷犹豫了,毕竟他们收保护费也是项不小的罪。

      范生眼一横,把镇纸当惊堂木拍:“现在不说那就拖下去打几个板子再说!”

      丁爷颤抖着:“我说我说。”

      “嗯,所以三顾茅庐三人因为丁爷等人勒索,愤懑杀人?”

      天冬连忙把后续也讲了:“不可能啊大老爷,他们根本没勒索成功。”

      “嗯?”范生吹了吹纸上的墨汁,“没让你插嘴,来人,打他五板子以儆效尤。”

      天冬虽是习武之人,那五板子嗖嗖嗖下去,还是把他打得龇牙咧嘴,素影眼观鼻鼻观心,为他默哀。

      “来,说说你怎么发现尸体在三顾茅庐里的。”

      “早起发现人都不见了,我到处找,最后才发现在那儿。”

      李松山想说,那根本讲不通,谁能做到把十几个人从丁爷那边带走,无声无息。

      范生却压根不问,自顾自往上写:“...被杀死在三顾茅庐内,疑犯为——你们三人,报上名来。”

      “我们没有杀人,不是疑犯。”素影抗辩。

      “哦?顶嘴,来人...”

      她老实了:“顾莫宁。”

      “顾捱笛。”

      “顾得白。”

      纸写满了,范生没有接着问的意思:“把疑犯的武器卸了,收押入监,苦主就先回吧,衙门会给你个交代。”

      素影猛然抬头,不对,这个师爷是故意的,他已经认定人是他们杀的,压根没有半点找真相的意图。

      几片苍翠的绿叶不知从哪里飘落到地面,无根无源,也没有什么力道。

      玉堂彩这时候闯进来,踩过这些叶片:“这可不成啊范老爷,这丁爷昨夜偷袭本少爷,我也要告他一状。”

      他指指自己红肿的额头:“把他一块儿收监了吧。”

      “哦...哦,玉少爷,”范生的态度前所未有亲和起来,“自然,衙门也会给你一个公道。”

      三人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除了天冬的银针藏得好,尚存,其他的兵器全部被收缴。

      素影在稻草上一屁股坐下:“怎么办,谁杀这么多人嫁祸我们,这也太凶残了,真的有这么大仇吗?”

      在银水城,他们唯一有摩擦的只有百里家,但为了一个商铺做到这份上,会不会有些大手笔?而且眼下这么多人死在那儿,就算把铺子收回去,也没有人再敢买了吧。

      第二日,县老爷亲自提审,关起门来,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坐在堂上,许是眼睛有些花了,他和手中薄薄的纸凑得很近,在仔细看昨日师爷记录的内容。

      县老爷样子和善,倒有几分慈眉善目的意思:“范生的记录有失偏颇,我专门去过客栈,得知你们那晚直到次日早晨丁爷找上门,都不曾离开过,自然没有时间作案。”

      “听闻你们是江湖人,来银水城不久,可与什么人有过冲突吗?”

      这县老爷看着不爱打人板子,天冬放松很多,便把和百里家那二三事讲了一遍。

      “嗯...百里山侍奉百里婷,她的确行事有些乖张,极可能是她派人这么做的,好嫁祸给你们。”

      县老爷将范生写的纸撕碎,压在砚台下,他温和地笑,眼皮褶子叠起来:“江湖人正气热血,我相信不会做出这种事来,所以,我并不打算关押三位,只是事情涉及百里家,要将真凶绳之以法只怕困难重重,不过我会尽力,请你们静候佳音。”

      不对。

      李松山按住旁边雀跃想要离开的两人,他们今天从头至尾只见过县老爷,他的赦免也没有任何别人知道。

      只怕他们前脚从这里走出去,后脚不仅要坐实杀人,还要坐实越狱,罪上加罪。

      或者可能还有更多的谋算,想要安在越狱之人的头上,那也说不准。

      素影马上理解到他的意思,眼珠转了转,头一歪直接装晕,剩下的交给他们发挥。

      “二姐!”天冬见状也很上道,挤了两滴泪,“青天大老爷明断是非,看来我二姐是惊喜得晕过去了,能不能让我们还在牢房中暂住一下,至少让我二姐醒过来再走。”

      县老爷面颊抖了一下,好像在咬牙:“自然可以,不过你们不是罪人,牢房不会落锁,如果休息够了,随时可以离开。”

      三人又麻溜回了牢里。

      “幸好你提醒了。”天冬后怕,昨日师爷刻意向着丁爷,说不定也是为了今天做铺垫,谁能想到一脸和蔼为他们脱罪的县老爷实则想把他们拖往另一个深渊。

      “这也太阴险了,而且他故意提那个什么百里婷,该不会想让我们去找她麻烦,然后这样那样,最后一网打尽吧。”

      素影:“这样那样是哪样?”

      天冬把两人都拽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其实我有个更大胆的猜想。”

      “细说。”

      “百里婷,是不是已经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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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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