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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果真是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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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刚过,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垛起了金黄金黄的玉米垛。日光一照,满村都是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踏实。
江珧和乔牧的山上老屋,家里今年虽没有收玉米,却也堆出了一派热闹的景象来。
院门口,干黄的玉米秸秆垛得严严实实。院里的竹席上,铺开晒了一层玉米内皮,白花花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光。屋檐下,几挂玉米辫子垂下来,金黄金黄的,把灰扑扑的土墙都映亮了几分。
这玉米秸秆是两人那日从大伯家回来的时候,大伯让拉回来的。小两口买了骡子,喂给骡子吃正好。多亏有小两口的帮忙,玉米地里的活儿两天就干完了,他和孩子他娘当然不能吝啬,也给他们装了好几筐的玉米棒子让带回去吃。大伯娘见了江珧给孩子们用玉米皮编出来的那些小玩意儿,知道他手巧能做出花样来,索性就又给装了两大麻袋的玉米内皮,让他没事儿了在家编着玩,也是个消遣。
拉回来整整一板车的秸秆,乔牧一大早起来就给仔细得分练好了。那一大堆还带着些青色的,被垛在了后院,喂骡子还有鸡鸭兔子的时候就能顺手给切碎了,掺进草料和麸子里喂着吃,能少打不少草呢,也能给小家伙们换个口味。
剩下的那些已经干黄的就先堆在了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收拾。这些是准备铺在牲口棚里的,到时候给骡子垫圈用,软乎又暖和。
趁着上午日头好,江珧把家里的十只小鸡仔赶到了老屋外面的篱笆圈里,让它们自己啄食。谁知刚迈进了家门,就听见后院传来大福嗷嗷的惨叫声。
生怕是那不知好歹的又去招惹了家里的骡子,又被骡子踢了,江珧急得,拔腿就向后院冲了去。
谁知跑过去一看,牲口棚旁边连狗子的半个影子都没有,那骡子的头埋在槽子里,正乖乖地嚼江珧刚才给它剁的草料呢。
他仔细找了一圈儿,才瞧见角落那堆秸秆垛旁边像是有动静。忽然想起什么,他又慌张地在地上来回扫了两眼。没看见家里的小兔子,他心里一紧,拔腿就朝秸秆垛冲了过去。
方才喂完了家里的小兔子,他见它乖得很,心疼它老被关在那丁点大的笼子里,索性就没把兔笼的门关上,想着等它吃完了就能出来活动活动。这会儿笼子倒是空了,可地上也没见着它的身影。
见墙角那边的秸秆垛里有动静,江珧没再干愣着,三两步就走了过去查看。
他刚走到跟前,就见大福那家伙正缩在秸秆垛旁边,见他来了,它“嗷呜”一声凑过来,蹭着江珧的脚边躺下,一副极委屈的样子,像是被谁欺负了。
江珧顾不上理它,见那秸秆垛还在发出微微的响动,想到可能是那兔子还在里面,他赶紧绕到了垛子的后面。
这才看见,那鬼精的兔子,竟是在那秸秆垛底下打洞!江珧赶紧一把拽住了兔子的两只耳朵,把它给提溜了起来。
家里的这只野兔子,当初乔牧抓回来的时候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小不点,经过江珧和乔牧几个月精心的喂养,早已长成了一个大个儿。
两人每日都专门给它打嫩草和野菜回来喂,和家里其它的小家伙们一样,一顿也没落下,早就变得肥墩墩的,一身厚厚的皮毛,江珧拎在手里都感觉沉甸甸的,有点坠手。
江珧没好气地像教训大福那样,用手指点了点兔子的小脑门,嗔它:“你这小没良心的,我喂了你这么些日子,你还想打洞跑了不成?”
兔子当然什么动静也没有。反倒是大福那家伙,本来还一副受了委屈似的落败模样,见兔子被江珧“教训”,它腿也不软了,一下子就又支棱了起来。狗尾巴更是随着狂甩的屁股摇出了残影,那张狗嘴更是咧得露出了参差不齐的大牙。
江珧感到莫名其妙,看一眼在自己手里大力挣扎着像是不服气的肥兔子,又再看一眼脚边趾高气昂的狗子,他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方才,没准儿就是这憨兔子“欺负”了大福,所以这狗子才那样委屈。而现在有了江珧给它撑腰,它才报了仇似的,一脸的爽。
他又往那狗脑袋上仔细瞅了一眼,果然看见狗子的头顶上还挂着撮土,像是被兔子蹬过。
反应了一瞬,江珧被两个小家伙之间的这些“恩怨”逗得哭笑不得。他也肆无忌惮的,像狗子那样,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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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牧打草回来,没见着江珧的踪影,以为他是还在后院忙活,就直接去了后院帮他的忙。
谁知他还没到跟前呢,就见小夫郎手里正拎着那兔子在一个人傻笑。
大福那家伙倒是听到他的动静,嗖地一下就向他冲了过来,还是那副眯眼折耳的贱模样。
他知道小夫郎一向喜欢家里养的这些小家伙们,但有时候还是会想不通为什么他能对着这些家伙们傻笑。
所以他轻轻踢了一下碍眼的狗子的屁股墩儿,然后故意干咳一下,打断了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的小夫郎。
江珧这才发现汉子已经回来了,他像是突然被抓包了似的,心虚得连看他一眼都不敢,匆匆把兔子又塞回了兔笼,这才小跑几步过去。
乔牧背着满满一大筐草,江珧想帮他卸下来。乔牧当然没让他帮忙,他手快,三两下就把筐子放到了地上。
小夫郎方才那副傻笑的小模样还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他便又起了逗弄小夫郎的心思,憨笑着开口——
“珧珧养什么都用心着,连那野兔子都被养得又大又肥。看那兔子皮实着,不像是虚胖,不如……不如咱就把它卖了?那兔子膘肥体壮的,没准儿能卖上个好价钱呢!”
他一边说着,眉头还一挑一挑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促狭。江珧心下了然,汉子还没说完呢,他就知道这是在逗他。
他没打算配合汉子,只是狠狠地剜了汉子一眼。
乔牧见小夫郎没搭理他,知道他的“诡计”被识破,识相地悻悻挪到一边儿去了。
后院里剩下的活儿都留给了乔牧来做,江珧回到屋里,收拾待会儿要去河边洗的衣裳去了。
日头渐渐升高,乔牧把刚刚背回来的那筐草挪来了阴凉里,仔细从里面里挑出来一堆嫩草。
这长得嫩些的野草,是方才他专门挖来,让夫郎喂那小兔子的。小夫郎把兔子当宝贝,他可不也用心着。
说把兔子卖了也只是在开玩笑逗夫郎罢了,哪能真卖了,惹夫郎不高兴,故意讨打不是。
当初他把这受了伤的野兔子带回来,夫郎见它又小又可怜,没忍心让他给直接卖了,好生地养了起来。
如今快四个月过去,这兔子已经被养得长大了一大圈儿,胖乎乎的,皮毛也养得厚实又有光泽。
虽说这品相着实是不错,一准儿能卖个好价钱。但他知道几个月下来,夫郎早已和它有了感情,就像对待家里其它的小家伙们一样。
家里又不是缺银子缺得没法子了,不缺这卖兔子赚的几十文铜板的。这兔子养着,只当是哄夫郎开心了。
夫郎每回喂兔子的时候,都被它逗得嘿嘿傻笑呢,这不就行了。
乔牧蹲在地上收拾着那堆草,想这些想得一时出了神。等他收拾完站了起来,无意间往兔笼那边那么一瞥,就瞥见大福那家伙正蹲在笼子前面呢。
他又好奇地看了两眼,这才发现,这家伙的嘴筒里竟还叼着一撮草!它的鼻尖对着那笼子一怼一怼的,看样子,是在往那兔笼里递呢。
他一下子就被逗乐,又想到夫郎看到这样的情形肯定会甚感欣慰,所以也没打扰这两个小家伙,就偷偷摸摸溜去了前院,把江珧叫了过来。
江珧随汉子又偷偷地摸到后院,眼前的情形却一下子把他逗得哭笑不得——
大福那鬼精的,竟是嘴里叼着嫩草故意逗笼子里的兔子呢!它这哪是喂它,兔子的小嘴还没碰上那草呢,狗子就故意地把脑袋往后一缩,到嘴的好吃的就这么飞走了……
知道狗子这是在报兔子刚才欺负它的仇,江珧一下子没憋住,捧着肚子笑了起来。一旁的乔牧只是被大福那贱兮兮的样子逗乐,虽然不太明白夫郎为什么笑得这样开怀,也跟着大声笑起来。
大福被两人的大笑声打断,就不再戏弄笼子里的小伙伴,撒下嘴里的草就向他们贴了过来。
江珧揉了一把狗头,嗔它:“你个鬼精的,竟是个记仇的……”
大福当然听不懂,只是见小主人开心,便胡乱躺倒在地上,滚了几滚,撒起娇来。
一旁的乔牧也一头雾水,满眼疑惑地看着江珧。
江珧于是向他解释了起来:“方才我没关那笼子,兔子出来自己在院子里玩耍,谁知它竟在那秸秆垛后面打起了洞。”
他白了那没个规矩样儿的狗子一眼,接着往下说:“大福发现了,就上去捣乱,后来兔子就和它打了起来。”
他其实也是猜的。养了这些小家伙们这么些日子,他自以为它们的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皮子。
算是给狗子面子,他没有跟乔牧讲狗子刚才叫得那是有多惨。
“狗子刚才故意叼着草馋那兔子,就是不喂它,一准儿就是在报仇呢!”
他一边说,大眼睛边一眨一眨的,颇有几分小哥儿的鲜灵劲儿。天真又娇憨,甚是有趣。
乔牧听完小夫郎的这几句解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其实不是在笑小家伙们的这些“小恩怨”有多好玩——他其实是在笑他的小夫郎。
那小脑袋瓜儿都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多小的事儿都能当个乐子,和他自己那榆木脑袋就不一样。
怕自己笑得太过分,让夫郎看出破绽知道他这是在“笑话”他,乔牧又赶紧抬起袖子遮了遮自己那笑得咧开的大嘴。
他随即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这野兔子,毕竟是有野性在的,珧珧以后还是最好不要放它出来,不然它自己打洞逃跑了。”
这句话说得在理,江珧听完就盯着地上的兔笼,一脸认真地琢磨了起来。
其实今日不是他第一回放这兔子出来让它在院子里玩了。喂了这些日子,他早已对这兔子有了感情,总觉得老是关着它太可怜了。
可是他也发现了,这兔子是个喂不熟的,一有机会就想打洞逃跑不说,平日里还总是撞笼子,夜里也闹腾,喂食的时候有时候还凶得很,拿后腿蹬他的手呢。和大福还是很不一样的。
当初养它是一时兴起,如今越养越大,却是越大越留不住。也是时候再做做打算了。
乔牧眼看着跟前的小夫郎小脑袋没一会儿就耷拉了下去,他几经思索,就把小夫郎的心思猜透了几分。
汉子诺诺地开口:“珧珧可是在想,这兔子以后要怎么办?”
心事被点透,江珧也不再自己憋着,把自己心里的担忧一股脑倒了出来:“这兔子老想着跑,不能放它出来,可我一天天地看着它只能在这小小的笼子里转悠,心里越来越难受呢……它还总想出来,上回不就发现它撞笼子把鼻子都撞破了?怕是养不住了……”
他说完眉头就揪在了一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眼前的小夫郎这副颇为苦恼的忧愁模样被乔牧看在了眼里,他眼珠子转了几圈儿,随后小心翼翼开口:“珧珧,可是……可是想把这兔子放了?”
乔牧刚把这句话说完,对面的小夫郎双眼就遽然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开口:“真的可以吗?”
乔牧见小夫郎又恢复了生气,抬手点了一下小夫郎的鼻尖儿,柔声道:“当然可以!这兔子就是珧珧养的,珧珧想怎么样都行!”
他怕小夫郎还有别的顾虑,又接着说下去:“这兔子卖了,也才顶多卖上几十文,我们赚钱也不差这几十文的。珧珧养这兔子花了这么多心思,给它做了笼子,又每日都给它找嫩草,最后虽不能赚回本儿,珧珧也获得了陪伴和快乐不是?这笔‘买卖’,值的。”
“再说,我们养它顶多就是费了些功夫而已,也没有回本儿一说。草是外面长的,就连那笼子都是从大伯家拿来的呢!”汉子又补充道。
听了乔牧的一番宽慰,江珧可算是又展开了笑颜:“只要相公不觉得放了它可惜,珧珧当然支持……我不会舍不得的……”
他主动依偎进汉子的怀里,像是要借着汉子把心里的愁闷给倒个干净:“下回再也不养这野物了,养不熟,它一直被圈养着也不太好。要卖了舍不得,放走也不太舍得撒手……”
“和家养的毕竟不一样。”乔牧的手慢慢抚过夫郎披在后背的长发,缓声安慰道。
他又忽然意识到,夫郎这样稀罕家里这些狗子骡子和兔子,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打猎一去就是一整天,只有这些小家伙们能陪着夫郎,它们是它唯一的伙伴。
突然想到这些,一股莫名的心酸和愧疚就涌了上来。两只手都搭在夫郎的腰间,汉子将小夫郎环得更紧了些。
几经思量,汉子还是将夫郎的小脸捧在了手心里,不疾不徐问他:“珧珧喜欢兔子,那我们就从镇上买几只家养的兔子回来养,就像大伯给雪儿买的那只小白兔一样?”
他的双眼一瞬不错地盯着眼前的小夫郎,不想错过夫郎任何微小的反应。眼睛里噙满了笑意,实在温柔。
“兔子不够,我们就再养只狗子,或者是再养只猫?”见托在手心里的小脑袋猛地抬了抬,汉子又兴冲冲问道。
怀里的小夫郎果然小脸儿立马就拧成了一朵花儿,娇声嗔了他一句:“哪能什么都养呢,你拿我当小孩子哄呢!”
接着又一连串说道:“狗子嘛,大福那崽子吃得多,再来一只和它抢饭碗,没准儿天天都打架呢!光是想想都烦的不行!小猫儿嘛……我喜欢,这个可以!”
“有了小猫就行了,不用再养兔子呢。大伯给雪儿养那小白兔,就是让它陪小丫头玩呢,不会卖了,更不会吃了,我们养那做什么……有了小猫和大福陪我就足够了……”
他知道大伯家养的那只小白兔,是专门买回来让雪儿和辰哥儿他们养着玩的。他总不至于也和这小崽子们一样,专门买来只兔子来陪自己解闷。牧哥哥真是的,当他还是小孩子不成?
江珧说完了这串话,却没见汉子有任何反应。他这才仔细往汉子脸上看过去,这才发现汉子正眉头紧锁,仿佛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江珧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眼睛疑惑地眨了眨。
汉子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嗤笑一声,便望着江珧的双眼略带激动地说道:“珧珧刚才问我,我们养那兔子做什么?”
“相公我想了想,我们可以养了来赚钱啊!”
见江珧的圆眼一下子就睁大了,乔牧在心里暗笑,夫郎果真是个小财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