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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旺夫命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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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天气转凉,一支运货的商队悄然自京城西门出发上路,携带了大量的珠宝、瓷器、茶叶与丝绸,一行百余人,直向着荒芜人烟的西北方向行进,只要穿越这一片荒芜,到达沙漠的那一边,他们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水草肥美的草原深处——厥族人的家园。
走在前面一马当先的,就是商队领头人,姓易名扬,据说是中原最大通货商的独子,可谓腰缠万贯、财大气粗。而随行的伙计们又讲,少爷此次前往厥族,售货只是一方面,带着的新婚娘子饱览塞外风光才是最大的目的!
啊啊,原来如此!
人们对此唏嘘不已,赞叹这位易公子竟有着商人们少有的真性情,同时,又不由得羡慕起那位藏在马车中的姑娘。
看人家,真是嫁了个好男人啊,又有钱,待她又好,咱家的女儿长得也不错,怎么就赶不上这等好事呢?
众人注目那精巧结实的马车从面前辘辘而过。
“奶奶的戎易扬,我要再不走啦!嫁到你们家算我倒霉!”
咦?真奇怪,马车中怎么会传出凄惨的哭叫声呢……难道是自己耳鸣,听错了?
人们面面相觑,却发现耳鸣的不止自己一个,因而更加疑惑起来,可是,当他们转头再去寻找那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公子时,却哪里还有他的踪影,浩浩荡荡的商队已经启程上路,奔向那茫茫沙海之中了。
……
“少爷、少爷!”
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向前跑,戎定好不容易在喘死前,追上了戎易扬。
“什么事?”戎易扬头也不回地问。
“少爷,您快去看看吧,少夫人又晕倒了!” 戎定擦着脸上的汗,气喘吁吁道。
“晕了就给他灌点水。”
“灌了啊,可是还不醒!”
戎易扬低头暼了戎定一眼:“那就让他昏着吧,谁让他一路大呼小叫的,活该受罪。”
“少爷……”戎定哀声道。
聚目远眺,这一望无际的不毛之地,要到最近的村落,至少还得走上一整天呢。
“少爷,小的是真怕少夫人生病呐!少夫人在凉爽湿润的地方长大,恐怕受不了这沙漠里骤热骤寒的气候呀!”戎定面露忧虑,追着戎易扬说,“这路还长呢,少夫人若是真的病倒了,缺医少药的,您说可怎么办呀?”
“哼,他要是连这点儿罪都受不了……”皇上就真是看走眼了。
戎易扬冷冷想,继续驱马前行,可走了几米,还是停了下来。
戎定说得也是,此次厥族之行他们是身负重任的,若是什么还没做便倒下了,他又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如此想来,戎易扬还是策马回身,让身后几个同样骑马的随从继续领队前行,自己则往商队中的马车而去。
戎定在这当间也抬头瞧了瞧那几个骑马的男子,见他们个个神色威严,却很面生,便猜测可能是从镖局请来的镖师,冲他们笑了笑以示敬重,就赶紧追在他家少爷身后跑走了。
马车在光秃秃的沙地上摇摆前行,戎易扬上前挑开席帘,便看到一个人正背着身跪坐在车中。
“如何了?”他问。
那人忙得侧了侧身,转过一张汗湿的小脸,眼眶红红的。
“少爷,少夫人中暑好严重呢,身上的汗都流干了似的,现在烫得吓人呢!”
戎易扬看了看躺在里面的人,面色潮红,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地喘息着,真的是十分痛苦的模样,再想想这几日,他听到詹肆月吵闹的声音似乎确实是越来越少了……
“少爷,铛儿在前个村子买了水,想给少夫人擦擦身子,凉快凉快的,可是少夫人死活也不肯呢!”捧起一块沾湿的布巾,铛儿垂下眼睛,“铛儿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再这样下去的话,铛儿真怕少夫人……”
铛儿不再说了,只是低头抹眼泪,戎易扬还没见过这皮丫头哭得如此伤心过,心中不由得也添了些焦虑。
若是詹肆月真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他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戎定,自己登上马车。
“给我吧。”伸手,对铛儿道,“我来给他擦。”
“少爷……”铛儿一听,立刻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将布巾重新沾湿了,笑嘻嘻地交到少爷手中,也不知刚才的眼泪都哪里去了。
“少爷给擦,少夫人一定愿意!”
接过布巾,戎易扬面色不渝地瞥了她两眼,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这小丫头的当。
“这里太挤了,你到后面那辆车上去。”
“好好好!”一跌地应着,铛儿下车去了。
戎易扬看着躺在那里不省人事,却还紧紧揪着领口的人,深深叹了口气。
也不知这个累赘今后到底能不能帮上忙呢……
“喂,松手!”
抓住詹肆月揪住领口的手,使劲拉了拉,戎易扬大概也知道詹肆月是为什么不肯让铛儿给擦身,十有八九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男儿身的实情……
“松手,你想活活烧死?!”
吼了一声,好不容易拉开那双滚烫的手腕,詹肆月也迷迷糊糊醒来,睁眼迷离地看了看他,又很快闭上,喘得更加费力。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这样子,戎易扬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好受了。
他还没想过,这个会在新婚夜跑去爬树的家伙竟然也会病倒,明明每次见到,总是一副打了鸡血精力过剩的样子……
戎易扬摇摇头,继续动手,接下来不再受到阻挠,詹肆月大概也认出他是谁了,让他顺利地将自己的外衣剥掉,露出熟虾子一般滚烫通红的脊背,等戎易扬将湿润清凉的布巾贴上去时,他还轻轻地喟叹了一声,一脸受用的舒畅表情。
戎易扬心里发笑,他要是一直这样安分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擦完了后背,又将熟虾子翻过来,肚皮朝上,戎易扬抓着布巾正准备下手,却忽然怔了一怔。
躺在毡垫上的人微张着嘴唇喘息,一枚串着红线的小金佛粘在胸口上,那好像就是那天在金佛寺时娘给他求的……两点红晕在视线里乱晃,梅花盛开一般的娇艳,戎易扬一转脸,又看到平滑的小腹上,一个深陷的小圆坑正微微起伏着……
忽然意识到,这原来是他第一次看到詹肆月的身体!
竟然是那么的……啊,这是一个併族男子的身体啊……可也是他的、娘子的身体?!
忽然感到脸颊燥热起来,戎易扬喘了口气,抓起布巾,看也不看地将詹肆月的胸口、腹部擦了个遍,詹肆月还在那里乱哼哼,戎易扬已经开始给他套衣服了。
詹肆月好不容易才觉得凉爽了一些,哪里肯乖乖穿上衣服呢,再加上被烧得神志不清了,着实闹腾了一阵子,才让戎易扬夹在胳膊底下硬给包好了,扔在车厢里。
等戎易扬下车时,自己反倒有些眩晕了。
老天,那是男人的身体吗?
他望了望天,发现除了“美好”,竟然找不到任何语汇去形容那个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