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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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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狭小而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角落里,隐约传来老鼠窸窸窣窣的动静,偶尔夹杂着几声吱吱声,唯一的窗户高悬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微弱的光线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照进来,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却无法驱散那股压抑的阴冷。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容貌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只是那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唯有他眼睑下那颗小小的红痣,像是被命运不经意间点下的一抹朱砂,为他病态的面容增添了一丝诡异的鲜活。
这是容羽被关在这里的不知道几个月了,每天都有人从门下的开口处丢进一瓶水和一个不知道过没过期的面包,好像只要自己不死就行。
刚开始容羽还试图对外面说话,把嘴说的都口干舌燥了,也没有回应。
被关的时间长了,容羽对时间的把握也越来越模糊了,好像精神也出了问题,渐渐的分不清白昼。
似乎被所有人遗忘抛弃了。
因为不知道吃了多久的水和面包,每天只有一顿,胃也变得更差了,基本上时刻都在胃痉挛,疼的痛不欲生。
容羽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数着还有多久才能脱离这不人不鬼的日子。
“咔嚓”
用铁链子锁住的门被打开了,这是谁来看他了。容羽一想就知道,还能是谁,把他关在这里折磨成这样,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罪魁祸首——陈思远。
容羽真是恨极了,说不清是恨他忘恩负义心狠手辣还是恨自己被猪油蒙了心,信错了人。
来人一袭黑西装,打扮的人模狗样的。
“被关在这里暗无天日的日子不好受吧,快点把你家保险箱密码告诉我,我就放你出去。”陈思远掐着容羽的脸,高高在上的睥睨着他。
“我说了,我已经把我有的东西都给你了,你怎么还不自足,保险箱的密码是我父母设的,知道的日子都告诉你了,打不开我也没办法了。”容羽一脸漠然的看着他。
陈思远举起手掌快扇下来的时候顿住了,“还是舍不得对你这张脸下死手,你真该感谢我还留你一条命,容羽哥。”
把容羽往床上一摔就抬脚离去。
容羽看着眼前人的背影,恍然想到从高中认识陈思远时,看到这人总是在挨揍,而自己属于那种看不惯欺凌弱小的场面,在一次次帮助他之后,就被这人赖上了。
在一声声“容羽哥”之下,大男子主义爆棚,把自己的朋友,资源全部都给他了,甚至在他大学说要创业的时候,给他投本金,找朋友疏通关系,没想过要他还,只想着都是朋友帮帮应该的。
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那时的自己陌生得可怕,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毫无缘由地对一个人倾注了所有的善意与关怀,甚至不曾奢求一丝回报。
然而,现实却像一记冰冷的耳光,狠狠地将他打醒。那个曾经倾尽所有去帮助的人,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将容羽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仿佛他生来就该为他铺路、为他牺牲。
容羽觉得自己落得这么个下场也是应该的,就是不知怎么的,最近总是想起那个人,想起跟那个人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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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阳光洒落下来,仿佛将时光拉回了那个遥远的午后。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息,微风轻拂,带着夏末的余温。容羽眯了眯眼,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站在阳光下,穿着与自己同款小学校服的男孩。
“你好啊,容羽。我叫谢璟,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男孩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故作成熟的语气,仿佛在宣告一件郑重其事的事情。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容羽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爽。明明都是小学生,凭什么谢璟能装得这么老成?他不服气,决定戳穿这个“假大人”的面具。于是,他盯着谢璟的眼睛,突然直冲冲地撞了上去。
然而,预想中谢璟被扑倒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相反,对方稳稳地接住了他,甚至用双臂将他紧紧搂住。容羽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挣扎,但谢璟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他一时竟挣脱不开。
“我们容羽看来很喜欢你们家小璟呢。”妈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容羽听到这句话,顿时停下了挣扎的动作,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他拍了拍谢璟的背,故作豪气地说道:“以后我罩着你,我是大哥。”
谢璟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比自己矮了一截、白嫩嫩的小团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他强忍住笑意,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阳光依旧刺眼,但那一刻,两个孩子的影子却紧紧重叠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某种无法割舍的羁绊,正悄然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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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时的自己这么欠呢,只靠回忆活着的日子真难受。
过了一个星期,陈思远又来了,“你敢耍老子,容羽。”
容羽还在睡梦中就被抓起来了,心里想:我又干什么了,我精神都这么不好了,就不能让让我。
看着眼前模糊的人,揉了揉眼睛。“我这眼睛是坏了吗,看不见这丑恶的嘴脸也好。”容羽想了一下也没出声,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你那个破保险箱,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宝贝呢,结果是一堆垃圾。”陈思远提着一塑料袋子丢在地上。
“你打开了?觊觎我们家这保险箱多久了,也是够持之以恒的。”容羽冷笑道。
“你就在这里待到死吧,真正的与世隔绝。”说完,这人像是碰了什么晦气般的快步离开了。
容羽忍着腹部的抽痛往床边挪了挪,伸出手使劲够了够看起来沉甸甸的袋子,拽着袋子使出浑身力气带动着往床上拖了过来。
慢吞吞的打开发现好像全都是小时候的玩具,有小汽车,奥特曼,变形金刚……还有自己放了满满一大罐的白兔奶糖和一张邀请函。
容羽笑了笑,不知是想到当初因为迪迦奥特曼和赛罗奥特曼谁更厉害而跟谢璟吵架,冷战了两天,还是因为谢璟给自己生日送的白兔奶糖竟然还保留着。
使劲扭开这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奶糖罐子,实在是胃里灼烧的厉害,挑挑拣拣竟然都是化了的。
容羽没办法,随便捏了颗送入嘴中,一股浓郁的奶味在嘴中散开,比吃了好几个月的噎死人不偿命的面包好多了。
稍微缓了缓,容羽拿出了这张邀请函却对此毫无印象。想着可能是哪家亲戚结婚给的吧,是不知道怎么放在这里给混在一起了。
但直觉里面是自己的黑历史。
果然并不是别人的邀请函,上面是歪歪扭扭且超大无比的汉字,可以看出写这个的人肯定是小朋友。
“诚邀你参加谢璟先生和容羽女士的婚礼。”
不知道是偷拿的谁剩下的请柬,就这样把自己的名字填了上去,下面还画了两个火柴人手牵着手。
盯着这两个名字看了许久,记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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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淡淡的甜点气息,华丽的婚礼现场被装点得如梦似幻。宾客们笑语盈盈,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而角落里,两个穿着同样白西装的小花童正凑在一起,像是在密谋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我比你聪明,我要当爸爸,你当妈妈。”容羽叉着腰,小胖手一本正经地指了指面前那张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婚礼邀请函,仿佛在宣布一项重大决定。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眼神里满是孩子气的自信。
谢璟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分配不太满意。
他看了看容羽那张白嫩嫩的脸,突然灵机一动,嘴角微微上扬:“不要,小羽毛你这么漂亮,你当我老婆吧。我永远照顾你。”说完,他自己倒是先脸红了,耳朵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容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谢璟会这么说。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好吧,那我当你老婆。但你得听我的!”
谢璟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嗯,听你的。”
两个小学生就这样在婚礼的角落里,用一张不知从哪里拿来的邀请函,郑重其事地“私定”了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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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邀请函,指尖触碰到那两个被泪水晕染开的名字时,视线渐渐模糊。滚烫的泪珠无声地滑落,砸在纸面上,将墨迹晕染成一团模糊的灰影。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谢璟,我好想你啊。”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悔恨。
他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试图抹去那些无法止住的泪水,却发现越是擦拭,眼泪越是汹涌。最终,他只能将那张邀请函紧紧攥在手中,像是握住了最后一丝与过去相连的纽带。
日子一天天过去,容羽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的精神状态早已崩溃,如今连身体的器官也开始逐渐罢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仿佛每一天都在与死神赛跑。
最近,他总爱对着这封邀请函自言自语。
“这算不算你来看我最后一面了”容羽轻声呢喃,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算你默认了……”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
“嘭——”铁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踢开。
震耳的声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容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泛起一丝不耐。他以为自己最后的时光也要被陈思远打扰。
然而,当他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望向门口时,整个人却愣住了。虽然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形,那刻在骨子里的轮廓,让他瞬间认出了对方。
容羽张了张嘴,想要喊出那个名字,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谢璟已经大步冲了过来,将他紧紧搂入怀中。那个拥抱用力得几乎让容羽喘不过气来,仿佛谢璟想要将他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不再分开。
容羽的身体早已瘦弱不堪,骨头硌得生疼,可他却没有挣扎,反而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双手,轻轻回抱住了谢璟。
他的手在谢璟的背上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对方的情绪,又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小羽毛,我来晚了。”谢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他的手臂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容羽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就是我好像很困了……谢璟,你真的来见我最后一面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也逐渐模糊,唯有谢璟的身影还清晰地印在他的瞳孔中。眼睑下的那颗红痣,仿佛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色彩,鲜艳而刺目。
夜深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谢璟低沉的呼吸声。他紧紧抱着容羽,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怀中人的生命。
容羽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美梦,那张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脸,因这一抹笑意而显得格外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