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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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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香草拿铁,一杯美式,谢谢。”
郑知新朝向他们走来的店员说道,随后拉开温故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温故还在那里傻傻的站着,显然她还没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大帅哥竟然是和我玩了三年多游戏的网友!不对!他竟然是以前总跟在我身后的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温故机械般的转身坐了下来,手放到桌面上时玉镯不小心磕出了声音。
郑知新故作镇定地想转头与温故讲话,眼神还未对视就被店员拿咖啡遮挡住。
“您的拿铁和美式,请慢用。”
“噢,谢谢。”
郑知新慌乱地眨着眼睛,趁着这一间隙努力调整着状态。
温故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香草拿铁不禁出声发问:“啊,我已经点了一杯了。”
郑知新听到后粲然一笑:“我点不点和你喝不喝没有关系,我记得你不爱喝苦的。”
温故伸手握住杯子,轻轻点了点头:“对,直到现在我对咖啡的接受程度依旧停留在拿铁上。”
“你很意外吗?”
温故没想到郑知新会这么直接的问出这句话。
“有一点。”
郑知新拿起美式喝了一口,随后抿了抿嘴唇:“我不意外。”
温故转头看向他,二人目光交汇,距离比刚刚隔着一层玻璃近那么多。
郑知新仔细地看着温故的脸,她与过去相差并不大,果然美女是从小美到大的。
温故能够感受到郑知新目光里的温度,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切思绪都随着他的气息游走不定。
2014年春天,青木市林泉古镇旁的小区正在上演一出离别大戏。
“郑知新,你们家要搬到哪里去?”温故今天特意从学校请了假回来送郑知新离开,眼前的男孩虽然和她年纪相同,可个头却矮了她十公分。
“不清楚,我问我爸妈他们不肯说,我只知道肯定要搬出青木市了。”
青春期的郑知新瘦弱无比,身高比同班大部分女生都要矮,许多男生都调侃他是“小鸡仔”,他每次都不敢反驳,因为害怕他们不懂事的拳头会落在自己身上。
但只要温故亲耳听到有人这么说郑知新,她就会立马站出来挡在他的面前,用那些人的外号替郑知新反击。
“你个大马猴,我看你应该去马戏团学表演。还有你,长那么高有什么用,像一根秃顶甘蔗,芯儿还是坏的。至于你,你有什么资格嘲笑郑知新,自己长得像土地公公不说,还有脸笑话别人。再让我看到看到你们欺负郑知新,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可是刚升了跆拳道二级红带,拳脚无眼,小心你们变成鬼脸!”
“温故,你就是个暴力狂,泼妇!”
被戳中痛点的男生都纷纷无能狂怒起来,他们确实不敢惹温故,毕竟班里学跆拳道的那么多,只有她一个人升到了红带。
“再骂一句试试看。”
温故说罢就做出跆拳道的预备动作,吓得几个男生纷纷溜之大吉。
此后温故就被贴上了“暴力狂”的标签,可在郑知新眼中,温故不是暴力狂,而是上天来解救他的superwoman。
温故霸气回头,替郑知新擦干净脸上的灰尘,顺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我觉得你非常需要练习跆拳道去保护自己。”
“可是我妈说跆拳道太危险了,不让我去学。”郑知新心里也十分渴望自己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更希望日后可以换他保护温故。
“你妈人很文静,养的你这个小男孩也跟女孩似的,算了,不学就不学,以后你就躲我后面,我保护你。”温故骄傲地拍了拍胸脯,那时的她觉得靠自己保护这个只比她晚几个小时出生的体弱竹马非常具有使命感。
儿时郑知新的模样在温故的脑海中渐渐清晰,眼前眉清目秀的男生真的让温故与脑海中的模样匹配不到一起,她只能在心里感叹“男大十八变”。
“叔叔阿姨还好吗?”温故突然想起好友重逢的话术,于是开口问道。
郑知新将眼神移向玻璃外,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咖啡杯,紧紧抿住嘴角:“他们…”
“没关系,如果不想说可以不用说。”
温故看出了郑知新有难言之隐,她善解人意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你变了好多。”温故的脑海中不断重现刚刚对视的场景,眼里有止不住的笑意,她低头喝了一口香草拿铁。
怎么比以前喝着要甜。
郑知新舒出一口气,他明白温故话里的意思,他暗自窃喜“不枉他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自己”。
“所以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吗?”温故结合种种发生的事以及郑知新所说的话大胆的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一切都是郑知新蓄谋已久。
“是,这个号里我只有你一个好友。”郑知新肯定了她的猜想。
“这个号?你还有其他号吗?其他号也有一起玩了很久的网友吗?”
温故揪住郑知新话里的漏洞,她竟然有些生气。
“不,没有,我只有两个号,大号我们不是有好友吗…当初建小号只是为了跟你一个人玩。”郑知新慌乱地解释道,他可不想两人还没结果就被扣上爱玩的帽子。
温故鼓起脸腮满意地笑着,手中不停地用吸管戳弄着拿铁。
“对了,你现在在哪里上学?离青木远吗?”温故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郑知新从哪里来,他能按时赴约,手上也没有带行李,她猜应该离青木很近吧。
“我就在这里上学,和你一所学校。”
温故听到后差点被嘴里刚喝进去的拿铁呛到,她瞪圆了眼睛转头看向郑知新:“……你,你也在青木大学?”
郑知新不禁被温故这幅可爱模样逗笑了,“是啊,我是历史系的。”
“你还笑!”温故生气地伸手拍向郑知新的肩膀,“郑知新,合着你一直在瞒着我欺骗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和我一起玩游戏的人是你,你还跟我在一所大学。”
温故觉得郑知新太不可理喻了,没有联系以后自己还时常想起他,甚至还在网络上寻找过他的踪迹,可都一无所获。没想到,自己寻找的朋友竟一直藏在自己身边。
郑知新似乎预判到了温故的反应,“温故,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温故平日里温柔的眉眼此刻染上寒霜,高挺的鼻梁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像是在无声控诉。她不想听郑知新的解释,于是拿起包快步绕过人群走出了咖啡店。
郑知新紧随其后跟了出来,“温故,你听我解释好吗,温故,小心!”
郑知新拽住温故的胳膊向自己怀里拉,差点撞到温故的那个人打开摩托车头盔的面罩,凶巴巴地朝两人喊道:“怎么走路的!好好看着你女朋友,别吵了架就往路上跑,这要是全国情侣都跟你们一样吵架就暴走,交通就得瘫痪。”
郑知新伸手捂住温故的耳朵,“不好意思,我们以后注意。”
温故整个人僵在郑知新的怀里,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好险。
郑知新松开手,温故抬眸望去,撞进了他满是担忧的眼眸里。
“温故,还好吗,有没有被吓到?”郑知新自然地用双手握住温故的肩膀,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温故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我…我没事。”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不停地上下抚弄着,随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捏住耳垂不停摩挲,“早早不害怕,早早不害怕……”
这是温故妈妈教给她的咒语,无论经历的事情有多可怕,只要捏住耳垂重复喊出这句话,很快就会变好了。
郑知新看着熟悉的一幕,刚才紧张的喧嚣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儿时有人捉弄郑知新,把毛毛虫放进他的铅笔盒里,每次被吓到温故都会一本正经地把他摁到凳子上,然后捏住他的耳垂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郑知新不害怕,郑知新不害怕……”。
两人并排走着,在青木大学的萍水湖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温故静静地等着听郑知新的解释,不再恼怒。
郑知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搬家后的第一年,我妈抑郁症加重,吃了很多安眠药自杀了。我爸十分自责,每天不停地喝酒,一直把自己喝进了医院。”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说完后,他低垂着头,死死盯着地面。
“什么?阿姨怎么会……”温故诧异地看着郑知新,脑海中不禁浮现郑知新妈妈的身影,那么温柔安静,怎么会是抑郁症呢。
郑知新微微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寂静的湖面,“是。自从我出生她就有了抑郁症,再后来我爸他也走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那时的我只是没有勇气跟你吐露一切。”
“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温故的眼眸微湿,她无法想象那时年幼瘦弱的郑知新在接连失去父母后过得多么艰难悲伤,她的手不自觉抬高,想像儿时那样亲手擦去郑知新脸上的灰尘那样触摸他的脸,手停在半空又缓缓收回。
“我被我爸的朋友送回了我奶奶家,虽然我那时没有在她膝下尽过孝心,可她待我极好。不过我们两个人在农村相依为命难免受人欺负,我只能不停锻炼自己,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郑知新几句话便说完了那三年,过去很苦,但都过去了。
温故抿直唇线,眉间微微蹙起。平静的湖面掉进几片花瓣,泛起圈圈涟漪。
“都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温故,青木大学文学系大一的学生。”
温故朝郑知新伸出手,双眼定定的看着他。
郑知新的眼神瞬间亮了,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温故的五指:“我叫郑知新,青木大学历史系大一学生。”
温故稍微用力便挣脱了郑知新的手,随即向前伸去握住了他的掌心。
郑知新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羞涩一笑,尽情感受温故手心的温度。
涟漪细碎,不止在湖面荡开,还在郑知新看向爱人的双眼里。
【温故,我做了三年胆小鬼,如今终于有勇气站在你的面前,无论你是否给我机会让我说爱你,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让你只要回头就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