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与魇》云疏意

2、第二章:小女鬼 这什么

　　这什么情况？自己这是还没睡醒还是怎么着？怎么又来一个？！

　　“你能看到我了吗！”

　　女鬼看到云疏意的反应先是面上一喜，直起身子。随后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恐惧一般后退了一步，然后冲她安抚地笑笑。

　　“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望着这阴森诡异的笑容，云疏意只觉更吓人了。不过她的理智告诉她，面前这女鬼似乎没有想要攻击自己的意思。于是她勉强压住心中的恐惧，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但是她还是不敢靠的太近，刚才那个恐怖的梦已经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她很害怕面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也突然来个变身。

　　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小心地问："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鬼看着她防范戒备的举动，神情微微一滞，随后抿了抿唇说道:

　　“我叫魇，是一只……已经活了千年的鬼魂。”

　　魇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缥缈，像是在人的耳边轻轻呵出的一口冰冷雾气，裹挟着微微的寒意钻入耳膜。

　　“抱歉，吓到你不是我的本意。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我们早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似乎内心有千言万语，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魇的喉间溢出一声冰凉的叹息。

　　云疏意懵了。不是……这怎么听着听着竟然还有一丝《聊斋志异》里面人鬼情未了的味道了？

　　就在她内心还在暗自腹诽的时候，魇已经缓缓飘近她，然后用指尖隔着虚空，轻戳了一下她的脸颊。

　　“能感受到我的触碰吗。”

　　云疏意先是一惊，然后就感受到了自脸颊传来的一丝似有若无的凉意。魇的触碰没有实感，像是一粒细雪落在脸颊上极快地融化，不留一丝痕迹。

　　云疏意有些迟疑:“好像真的可以感受到……”

　　这是一种极其微小的感觉，微小到如果不集中注意力去感受，几乎察觉不到。

　　看着云疏意这副样子，魇轻轻歪了歪头，眼里闪过疑惑，手指不自觉又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喃喃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突然就能感知到我了……”

　　就在魇凝神思考的时候，云疏意悄悄抬眸端详这个女鬼的模样，看着看着不自觉就发起了呆。

　　平心而论，魇长的还挺萌。五官标致，脸蛋圆润小巧，透着一种瓷器般的细腻质感，活像一个被精雕细琢过的人偶。

　　然而，她与正常人类之间终究还是有着明显区别。她的皮肤白得像终年不化的积雪，没有一丝血色。还有那双眼睛，黝黑的像不见底的深潭。瞳孔更是泛着诡异的红光。让云疏意不禁联想到了那黑夜里闪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更让她在意的是魇身上穿的那件红衣。那红衣宽衣大袖的样式一看就是古代人的着装。衣服上还用金线绣了繁重的花纹，看上去很华贵。至于其他的，她也只认出是交领形制。但若问具体出自哪个朝代，她就说不出了。

　　搞不好这小女鬼的身份还是个公主啥的？

　　“怎么了。”

　　魇突然笑意盈盈的开口，眼神促狭地看着她。

　　云疏意一愣，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低下了头，耳根有些微微发烫。偷看别人还被抓包，这也太尴尬了！

　　然而，内心的好奇还是压过了她此刻的羞窘，她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说我们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这是什么意思？”

　　魇望着云疏意那双翠绿的眼睛，似是被勾起前尘往事:

　　“我们前世认识。我曾答应过你，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但我若入轮回，重新投胎转世，那我势必会忘记有关于你的一切记忆。我不想，也舍不得忘记……所以我就一直维持着这个样子，不死不灭。这样无论你投胎到哪里，我都可以慢慢找到你。”

　　听完这些，云疏意有些哑然，她沉默片刻，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

　　“那我们上辈子是什么关系啊……”

　　“我们是挚友。”

　　魇的语气珍重而温柔。

　　乍一听到“挚友”这个词，云疏意是真有点愣住，不自觉的攥起了拳头。她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没几个朋友，更别说是挚友。

　　所以当她听到魇这样说的时候，面上虽是有些不敢相信，心里却还是开心的。

　　然而她又感到内心湿漉漉的，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浸了水的棉花。那些魇口中被轮回抹去的记忆，被时光冲散的承诺，此刻化作细密的银针，一下下戳着她的心尖。

　　她知道自己并没做错什么，但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愧疚。更让她难受的是，她连这份愧疚的来处都记不清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若真的存了想害你的心思，你根本就活不到这个时候。”

　　魇看着云疏意这幅神情，以为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语气立刻变得哀怨，闷声说道。

　　…………啊这，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云疏意的伤感顿时消了大半。

　　“有些事情我无法跟你细说。我不求你现在就相信我，只要你不害怕我，不讨厌我就好……”魇轻轻说着，话语里露着哀求。

　　“不不不！我没有讨厌你！我……我真的觉得你真的很可爱！我也很高兴我能有一个额……小女鬼朋友？我只是一时半会的有点没……哎怎么说呢，这也太不真实了。”

　　云疏意有些手忙脚乱地解释道。她是真的没有讨厌小女鬼。或许刚开始她确实是害怕的，但是跟梦里的那个恶毒的虫子老太相比，这个小女鬼又有礼貌又可爱，简直萌的没边。

　　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颠覆她的认知，她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这件事。

　　听到云疏意这样说，魇瓷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她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道: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说过我很可爱……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你突然能看到我。但是我真的很开心。你知道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说完似是有些羞涩，垂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手指无意识的勾起自己耳边垂落的发丝，轻轻缠绕着，完全一副小女儿神态，可爱的紧。

　　“嗯嗯嗯嗯……”

　　云疏意胡乱的点着头，话是一点没听进去，心里只想着刚才那小女鬼笑的样子——好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