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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被真世子折辱时好友看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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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平淡过了两日天,到了重阳节前一日。
小沙弥浮生奉主持之命,特意前来与江笙交代重阳节寺庙的节日流程。
因着明日有三年一次的皇家祭祀,所以,与正常过节流程不同。
若是平常,清晨,众僧得齐聚大雄宝殿,身着庄重的僧袍,诵经。众僧通过诵经礼佛,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为信众们祈福消灾。
官家后宅的夫人小姐们怀着虔诚之心,在佛前顶礼膜拜,将内心的愿望默默诉说,祈愿家人健康长寿、自身平安顺遂,整个法会庄严肃穆,充满了神圣的氛围。
之后,寺庙会做些善举。考虑到重阳节尊老敬老的传统内涵,寺庙会组织僧众针对外城百姓区的孤寡、贫困老人进行慰问,为老人们送去米面粮油、保暖衣物等生活物资。
让老人们感受到关爱和温暖得同时,也践行了佛教慈悲为怀、关爱众生的教义精神。
护国寺因着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的寺庙,所以,在重阳节期间,会举办一场传扬文化得讲座。
寺内高僧或文化学者会深入浅出地讲解重阳节与佛教文化、传统文化之间的渊源。他们从经典古籍入手,讲述重阳节登高、赏菊、佩茱萸等习俗的来历与演变,以及佛教思想中对生命、孝道等理念与重阳节内涵的相通之处。
期间,寺庙会准备菊花饮品和重阳糕,供信众和游客品尝,让人们在品尝美食的过程中,体验传统节日的韵味。
若有皇家祭祀则不同。因着护国寺是专门的皇家祭祀场所,所以一切流程规制,亦是十分严格。且这日,护国寺将寺门大开,让寻常百姓进入庙中一同参礼。
听此,江笙倒是没什么不明白的。若是平常的流程他或许不太懂,可皇家祭祀,天子会携文武百官同来,所以,镇国公必然也是在场的……亦是因此,这流程,他反而更加熟悉了。
且,让百姓进庙,也是为了让皇帝感受一下庶民们的绝对臣服与追捧崇拜。
“江师弟,住持说,你明日也可不必出席祭祀,就留在自己的禅房修习佛法即可。”待交代完了,浮生才脆生生说道。
江笙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说道:“还得劳烦浮生师兄,帮我多谢住持特意关照弟子了。”
浮生虽年纪小,但也知晓了他会到寺庙出家的前因后果了,于是忙弯腰回礼,“如此,我便回去回复住持了。”
浮生离开后,江笙独自站在原地许久。他知道住持是好意,所以,也不打算真就出去碍人眼了,就在他这方小天地躲清闲,也无甚不好。
另一边,定安侯府内,郭淮正在庭院之中练剑,一招一式虎虎生风。他心中牵挂着江笙在护国寺中的情形,想着明日的皇家祭祀就能再见,手中的剑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
祭祀当日,天色未明,皇家仪仗便浩浩荡荡向护国寺进发。
因着太子即将及冠,所以皇帝有意锻炼太子,于是特地命他替自己主持此次祭祀大典。而他自己,只需端坐高台静候旁观即可。
只见太子高殷身着华丽庄重的祭服,头戴冕旒,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步入祭祀场地。队伍整齐有序,气氛庄严肃穆,彰显皇家威严。
祭祀仪式分为多个环节。初献环节,太子手持玉爵,盛满美酒,恭敬地将酒洒在祭台上,向天地神灵献上敬意。这一动作饱含着太子对天地庇佑的感恩,以及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心愿。
亚献和终献环节,由皇室宗亲睿亲王与其子高偃依次进行。他们同样怀着敬畏之心,献上祭品,延续祭祀的庄重氛围。祭品极为丰盛,除了美酒,还有五谷、牲口、时鲜果品等,展示皇家对神灵的尊崇。
在祭祀过程中,乐舞不可或缺。宫廷乐师奏响悠扬的雅乐,舞者身着华服,翩翩起舞。乐舞节奏舒缓、动作优雅,与祭祀仪式相得益彰,营造出神秘而庄严的氛围。
祭祀时,太子还宣读了祭文。祭文内容真挚,回顾过去一年国家的发展,感恩天地神灵的护佑,表达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太子以天子之子的身份向天地汇报自己这一年的辛勤成果,祈求神灵继续降福人间,庇佑皇家统治稳固。
江笙手持经书,耳中听着不断传来的祭祀所用的奏乐之声,不禁垂眸思索起来。
重阳节皇家祭祀,不仅是对天地神灵的崇敬,更有着深刻的政治意图。因着皇权神授观念深入人心,天子通过祭祀活动,向天下臣民展示其作为天子的正统地位,强化统治的合法性。
同时,借助祭祀凝聚人心,让臣民感受到皇家与天地相连,国泰民安系于皇家祭祀的虔诚。
正当他想得出神之际,禅房的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江笙心说郭淮今日来得还挺早,于是,微微弯着唇角开门。然而,在见到门口之人时,江笙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哥哥,怎的如此表情?不请弟弟进屋一坐么?”江桓挑眉邪笑。
江笙微微蹙眉之后,还是侧身让了路,“今日寺中举行皇家祭祀,你怎还过来了?”
江桓进屋,留阿贵守在门口后,打量了一下这狭小的禅房,啧啧两声道:“每次都只在客院见到哥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给的住处呢~如此才对,如此,才适合哥哥如今的身份居住。”
江笙脸色冷淡下来,“你来不是只为说这些吧。”
江桓却自顾自地负手坐到榻上,“哥哥,这两日表现得十分不错,所以,我特意趁着这祭祀之日,前来探望哥哥,哥哥,可开心?”
江笙沉默不语,眉头蹙得死紧。江桓见状接着说:“哥哥怎的又忘了规矩?若是晚了,怕是会有其他人来此。”
江笙即便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冷笑一声,“江桓,你莫不是嫌好日子过到头了?”
此时外面祭祀声仍在持续,江桓眼神闪过一丝狠厉,“我的日子早就到头了,怎的?你鸠占鹊巢多年,如今还想对我如何?”
江笙心里不喜,但面色平静道:“不如何,倒是你,想对我如何?”
江桓听此,起身直接逼近道:“我想如何,哥哥不知么?”江笙被他逼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直接坐到了床上。
“阿桓,今日你莫要如此,好好回去祭祀上如何?”江笙放软了语气。
江桓却是不听,直接握着男子双手的手腕,就将他压进了床榻。
“哥哥~哥哥你看,你如今,已没有那般抵触我了呢?”江桓故意在江笙耳边说着一些轻浮之语。
郭淮想要推窗的手一顿,下意识的屏气凝神起来。
“住、住手……江桓,你无耻……”江笙胸口微微起伏着,想要挣扎,却发现他力气也着实不小。
“我如何无耻了?”江桓低低笑着,“哥哥,你就承认吧,你比我更加无耻,你就是想故意勾引我,让我不再那般折辱你了对不对?”
“你休要胡说!我好心好意教你,可你却还是三番几次辱我,江桓!若我不是还念着国公府,岂能容你如此作践?”
郭淮不明里面情况,于是轻轻推开了一丝窗户缝隙,就看见了让他瞠目结舌一幕……
于是,当即就想冲进去救人,然而,这般尴尬的光景,阿笙真的想被自己看见么……
郭淮再三纠结之下,还是想继续观察一下看看。
约摸一盏茶后……
“哥哥的手真漂亮呀?”江桓牵起江笙的手来回打量后,接着说道:“不像我的,指骨较粗,手心净是粗茧。”
江笙平复了一下心绪,想要挣脱,却发现他捏得有些紧,“莫要再执迷不悟了,折辱我,对你究竟有何好处?”
江桓将手又在他的僧袍上蹭了蹭,起身睨着他道:“那你说说,你那该死的双亲,从小就对我非打即骂,又得到了何种好处?”
见他微微瞪圆了双眼,江桓嗤笑一声道:“没痛到自己身上时,怎样都行,如今你受辱,我心中舒爽,如此理由,可够?”
说罢,不等人回答,江桓便又重新带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哥哥,今日便先这般,依你所言,我先走了。”
江桓离开后,江笙整了整衣衫,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仔细想想,也的确如此,他又何错之有?
只不过,作恶之人虽已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他心中的阴影,恐怕亦是无法磨灭的了……
可,又关我何事?我难道不无辜么?
江笙紧了紧右拳,心情变得格外失落起来,心想着,若这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郭淮在窗外呆怔了片刻后,直接悄然离开了。然而,他却不知,他在看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看他,他这一蹲窗的举动,恰好落进了出来随意透口气的睿亲王世子高偃眼中。
高偃手持折扇,面上满是兴味,心想着能让郭淮那厮蹲墙角偷看的,想来应是那镇国公家的假世子江笙了吧?
……
待日落黄昏之后,郭淮才重新过来。这次,他直接站在门口敲了门。
此时江笙已恢复了心绪,此刻正在研读医书呢,听到敲门,立刻起身开了门。
见是郭淮,江笙一直比较肃然的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阿淮,你今日来得,比平时晚呢。”
“今日不是祭祀么?阿笙,你面色看起来不太好,没事吧?”郭淮满脸担忧。
江笙摇了摇头,“无妨,可能是因着在房中闷了一日的关系吧。”
郭淮暗暗握紧拳头,但还是忍住了话头,重新起了别的话头道:“今日祭祀可热闹了,你没出去,还挺可惜!”
江笙浅笑道:“我本就无意参与,有何可惜。”
郭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实情,“阿笙,其实今日我午前来过一回,看到了阿贵守在门口。”
江笙脸色一白,“你都看到了?”
郭淮赶忙解释,“我没靠近,不知实情,那真世子,是不是又欺负你了?阿笙,你不该一直被他如此欺负。”
江笙听此,才微微叹口气后苦笑道:“那又能如何?我现在本就只能任人欺辱。”
心里则是想着,他平日都是从窗户这边过来的,看他神色如此焦急,完全不像没看见的样子……
想到此,江笙的心里只觉慌张几瞬后,就立刻冷静下来了。
这好友平日里最是冲动一人,若得知江桓在此,怎会直接离去?
所以,他看见了。
江笙的双眸隐在阴影之中,心想着若他因此而看轻自己,就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身份云泥之别,真的已不再适合为友了。
郭淮想起他被那厮轻薄,一时间只觉心里极其不痛快,于是,一把握住好友手腕道:“阿笙,你难道就这般认命了么?”
江笙突然就不想再让他将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了,也想看看他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于是,自己挣脱手腕,面色微寒着说道:“阿淮,我就是不想认命,所以才会任江桓那厮肆意欺辱的,你若是连这一点都不明白,日后就莫要再来找我了。”
郭淮不可思议的瞪圆双眼,目中几分受伤几分怒火,“所以,真的是你默许的?”
“世子何意?”江笙的语气也变得淡漠疏离起来。
郭淮见他如此,胸口气得微微起伏起来,一个冲动,就直接脱口而出道:“那江桓说你勾……”
江笙抬眸淡淡看他,郭淮立刻闭了嘴,面上一副后悔之色。
“你果然看见了。”江笙沉声说道:“你心里有事,向来都藏不住。”
“所以,他说的可是真的?”郭淮还是不依不饶。
江笙轻嗤一声,“终究,你也是那般看我的。你心里定是觉得,我为了摆脱现在流民的身份,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吧?所以,你也想对我那般么?”说罢,江笙就撩开了自己的僧袍。
江笙以为,郭淮定会因着自己这番话而愤然离去的。然而,他却因着急怒,一点儿也没跟自己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