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胡嘘嘘

2、火锅店 回

　　回到房间，还在鬼哭狼嚎的室友不断冲击着谢霜的耳膜，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那样的人唱歌会是什么样呢？他应该是没认出自己吧？也是，白天见面的时候带着口罩，认不出来很正常。倒是他。。。有黑框眼镜的加持，一双丹凤眼显得尤为温和。现下醉了之后，再也束缚不住，太能蛊惑人心，一不小心就会被吸引。
　　从整体来看，苏炎是那种大众意义上的帅哥：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据某霜推算身高187，又有腹肌...这个倒不是看出来的，是在刚刚的肢体接触中无意间碰到的。
　　谢霜认为，通常这种长相优越的男生是不缺乏追求者的，即使对方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也完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毕竟，没有人想要和冷漠的人交朋友。当然，那三个室友除外。谢霜默默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理出去，投身狂欢的末尾。
　　苏炎也在慢慢回味着自己看到的谢霜，与第一次面试不同，少了很多紧张；与店里见到的也不同，显得整个人更加柔和。但是为什么在他眼里看到了孤单与落寞？还是自己的错觉？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那天——谢霜第一天来店里面试的时候，苏炎也在。他和陈生是同级同专业同寝室的好朋友，毕业后都留在了这座靠海的城市。出于种种原因，陈生选择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店上班。而苏炎顺其自然，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自由创作人，时不时还会有一些小型演出。
　　算起来也有两年了，隔个两三天苏炎都会去陈生店里喝咖啡。一是他的工作室离这儿很近，二是好朋友在这，所以店里的同事他基本都熟。
　　那天碰巧和陈生约了一起去看场乐队的演出，苏炎来店里等他下班，便撞见了正在和店长面试的谢霜。
　　当时店里吵吵闹闹的，有好几个人像是要去海边拍夕阳，聚在一起商量哪里取景更漂亮。他一眼就看中了谢霜旁边的桌子，那块儿相对来说安静一些。走过去的时候，还不断打量着是对方：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拘谨、腼腆，单纯、乖巧。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无意中听到了谢霜说自己的学校就在对面，兼职很方便。
　　接着是翻开面试宝典，必然会有的一个问题：只听店长问了一句，为什么选择来咖啡店工作，而不做更轻松的家教。
　　谢霜犹豫了一下，并不按照常理出牌:“我…比较喜欢咖啡的香气。”
　　苏炎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因为某种味道而选择做什么样的工作，心里好奇，不免多看了几眼：最后一缕阳光洒在他脸上，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周围的一切黯然无光。这样的答案由他说出来，也不会觉得很荒诞，反而让人觉得与众不同。而他的眼中又有一种淡淡的疏离与漠然，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割裂感。苏炎自觉地忽视了这种奇怪。
　　而当时的谢霜根本没心思注意身边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被人听了去。
　　从那之后，苏炎每次过来和陈生打招呼,偶尔也能在不远处看到谢霜忙碌的身影。
　　他听陈生提起过，店里长期来兼职的人不干了，又找了个新人。这人也是b大的，干活认真，也很有责任心，只是不太爱说话，像是把自己封闭了一样。看得多了，苏炎潜意识里认为谢霜给人的感觉很清爽，如果用一种味道来形容的话，那一定是雨后的森林。
　　误打误撞地想起自己好像买过类似味道的香薰蜡烛，随手摆在了卧室，工作室也放了一个，偶尔心情烦躁的时候点上。

　　距离上次撞见又过了一个星期，周天的时候苏炎给陈生打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火锅，陈生说好啊，接着问旁边准备下班的谢霜:“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火锅？”
　　正准备偷偷溜走的谢霜当即被逮到，本能的想拒绝，但是……之前已经拒绝过一次了，会不会不太好?生哥那么照顾我，这周刚发了工资，正好也想请他吃个饭，这也是个机会...
　　见他没说话，陈生便替他做了决定：“那就一起吧。” 接着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带个朋友过去。嗯，一会见。”
　　陈生和谢霜接触的多，他觉得正是青春爱玩的年纪，谢霜却经常独来独往，像是把自己锁住了。于是想带他多和人交流交流，多交个朋友。
　　苏炎挂了电话，心情很好，把蜡烛拿起来看了看：果然，燃烧的火焰总给人希望。
　　他选了家经常去的店，估摸着周末人多，提前打了声招呼，让老板帮忙留个位置。三个人直接在店里汇合。
　　服务员拿来消毒湿巾以及点菜的平板，苏炎接了过来：“有没有什么忌口？”
　　“没有。你呢小霜？”见谢霜有些拘谨，陈生很自然的问起。
　　“我都可以。”谢霜说完抿了抿嘴唇，眼睛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更合适而乱瞟，一会看看陈生，一会又望向苏炎，再瞅瞅其他桌上的客人以及…他们桌里上的饭菜，是有点饿了。
　　“我随便选了一些，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苏炎将平板递了过来。
　　陈生直接给了谢霜：“小霜，你看看。”
　　“哦哦。”看了一圈，对方点的菜都是火锅必备的，瞅了眼落选的虾滑，考虑到是生哥带自己来吃饭的，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犹豫了两秒钟便放弃了：“我觉得可以。”
　　苏炎看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平板上一下一下的划过去，停顿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划走。
　　接过平板，苏炎便划回了刚才的界面，但又不确定具体是哪个，干脆直接把界面上的三个都选上了。
　　服务员走后，桌子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场上唯一一位看起来最不想说话的人实际上在紧张：这会儿应该说点什么才显得不那么刻意？要不做个自我介绍？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实际上只有那么几秒，谢霜的内心却在疯狂试探的边缘。
　　陈生仿佛救世主般先开来口：“来吧，让你们俩正式认识一下。”随手指了一下右手边：“这是我大学室友，苏炎。经常去咱们店里喝咖啡，为店里的业绩做贡献。”接着五指并拢指向左手边：“谢霜。来我们店差不多一个月了吧，刚过了新手保护期。他也是b大的，今年刚大二。”
　　接着就像大人带小孩儿一样，谢霜在陈生的指引下，终于面带微笑开了口：“炎哥你好。”
　　“你好你好。不用那么客气，我和陈生都是老朋友了，你不用紧张。我很好相处的。”苏炎独自开朗。
　　“好的炎哥。”看起来他确实比较开朗。
　　没见之前以为是不认识的人，打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然后安安静静的吃完饭。没想到那人是苏炎，毕竟是校友，难免会有些共同话题提到自己。而当那份虾滑出现在眼前时，谢霜在心里给苏炎加了一分，心情好自然说什么都是真心实意的。
　　比如怀旧的时候问自己最喜欢餐厅的哪个窗口，卷饼肉夹馍牛肉面还是炸酱面？好健康的选项，谢霜：麻辣香锅。苏炎：嗯味道确实不错。
　　比如激情澎湃的时候问自己最喜欢什么运动，羽毛球乒乓球足球还是篮球？谢霜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滑雪还挺好玩的。苏炎：嗯滑雪挺好的。
　　陈生在一旁忍不住了：“苏炎，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喜欢吃主食，喜欢打球啊哈哈哈哈。我们小霜跟你可不一样。”
　　“大学嘛，就是要尝试一下新鲜事物啦。”苏炎毫不在意道：“学习固然重要，运动也是不可少的。咱们这儿附近倒是没有滑雪场，谢霜可以在大学里体验一下其他运动项目嘛。”
　　谢霜点点头，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尝试各项运动，或者是培养一个爱好，不然生活太无趣了。只是缺少一个开始的理由，体育课选课不算，因为可以选择通过率较高的课程。
　　“我平时也喜欢运动。要是你找不到人陪你一起，可以来找我。”
　　“嗯，好。”
　　吃的差不多了，谢霜借口上厕所，拐弯来到了收银台，打算悄咪咪地把账结了。没想到收银员告诉他已经结过了：“苏先生有我们这里的会员卡，他说直接在卡里扣。”
　　“谢谢。”离开柜台，谢霜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开口才会显得不太突兀，把饭钱A给苏炎。如果这顿饭是他来结的话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苏炎先他一步，总觉得亏欠了他。
　　回到餐桌上聊了一会儿，三人打算回去了。谢霜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打算之后手机上和生哥说。
　　店外——
　　“你们怎么过来的？”苏炎边走边问。
　　“一块儿打车来的。我家在这附近走着回去就行。小霜你是不是要回学校？要不我给你打个车？”陈生扭头问谢霜。
　　“不了，我。。。”
　　“不用。我骑了摩托，正好可以捎他一段儿。”苏炎走到旁边把自己低调炫酷的黑色火焰般配色的摩托推了出来。
　　“不了，炎哥，太麻烦了。我打个车回去就行。”谢霜连忙拒绝，生怕自己说的慢了被直接带走。
　　“没事儿，我正好顺路，家在那边。”苏炎带好头盔和皮质手套，与他身上的黑色夹克融为一体，将另一个头盔递了出去：“一起吗？”
　　彼时，苏炎的头发和嘴巴藏在头盔之下，只在护目镜的地方露出炯炯有神的眼睛，向谢霜发出邀请。
　　谢霜觉得自己再一次被这双眼睛给蛊惑，大脑停机了几秒，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不知怎么就接过了头盔，坐上了摩托。
　　“行，你俩路上慢点儿，再见。”陈生陈生扭头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当夜晚的风呼啸而过，无尽的长夜被轰鸣声划破，谢霜才回过神来，有种脱离现实的飘然，双手紧紧扶住摩托的后面。
　　苏炎怕他坐不稳，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和他说：“你扶着我就行，摩托车速度快，扶后面不安全。”
　　谢霜轻轻地“哦”了一声，但又不太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于是转而抓住了苏炎的衣服下摆。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苏炎也没再继续说什么，稍微降低了速度。
　　夏末，晚风宜人，似乎要把一切烦恼都吹走。在学校门口稳稳地停下后，谢霜摘下头盔：“谢谢你炎哥。回去路上小心。”
　　白色的路灯下，热闹的校门前，苏炎看着对方，原本温顺的头发在解放的瞬间变得张牙舞爪的，漏出光洁的额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留了一片阴影，印象中疏离的眼睛，此刻却闪着笑意眨巴眨。谢霜随手捋了下头发，把头盔递了过去。
　　苏炎觉得自己因摩托而飙起的肾上腺素，也随着那只顺毛的手被安抚下来。
　　他接过来头盔放好，忍不住摸了摸顺毛，然后挥挥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