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在古代逃荒种田》三石六斗

22、烧车自救 车没了还能

　　“孩子们，把树抱紧了，都别往下看。”江春绵探脚过去想把绑在孩子们身上的麻绳再弄紧一些。

　　这棵树能支撑她们的枝干并不多，江春绵刚抬脚踏在半空时，下方就有一孤狼猛地直立而起，前爪狠狠抓挠着树干，张嘴就要咬她的脚。

　　幸而她收回得及时踩在另外一条枝干上，否则真能被它这样向上扑咬住。

　　江春绵后背牢牢抵住树干，确定下方有且只有一头狼，只见它一次次向上扑抓，落下又立刻起身，次次失败过后仍不放弃，焦急地在原地打转。

　　“嗷呜——”

　　树下一声狼嚎响起，引得前方的狼群接连呼应。

　　糟了，这只狼在给狼群信号，若是再引狼过来，首先遭殃的便是他们留在外面的牲口。

　　躲在板车后的几个半大小子借着月光从缝隙里往远处看：“里长，只有一头狼，俺们出去了结了它，免得它祸祸咱们的牲口。”

　　“不行，牲口没水本就活不长，我不能让你们去冒险。”祝老爷子使劲儿拽住冒头的几个小子。

　　若是他们受伤出了事怎么给他们的爷爷父亲交代。

　　王大妞也帮着祝老爷子一起摁：“听话，这畜生生来狡诈可不是好对付的，指不定附近还藏着几头，要是这时候出去被咬上一口，那就只有等死的份。”

　　“别出去。”大伙都在小声地劝。

　　拴在外头的牲口被狼嚎叫声吓得直哞哞。

　　很快，那头孤狼便听见这方传出的动静，它放弃了树上的人朝牲口奔了过来。

　　“俺家的牛！”秦满仓和他家牛一样，挣脱了束缚，不管不顾冲进了夜色里追在孤狼身后，那可是他爹花了十两银子买的，不能丢。

　　“这傻小子，快回来，别去追。”秦婆子和满仓娘急得也要冲出去，被众人给拦下。

　　借着月光她们瞧见那孤狼竟舍弃了狂奔四散的牲口返身朝秦满仓去。

　　黑影骤然飞扑，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秦满仓反应极快，手中长棍横拦在身前。

　　狼嘴狠狠咬在他手中的木棍上，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猎物，腥臭的涎水滴落在秦满仓的脸上。

　　祝老爷子让大伙将手中火把点燃，不等他施令，待在身边的两娃也趁机冲了出去。

　　“满仓，俺来救你。”卢威、温三两人边喊边挥舞着手中刀棍，两个娃一来倒也将那孤狼吓退了几分。

　　“都不许再出去，我去把娃带回来。”祝老爷子强忍住怒火喝斥着卢家和温家的女人们。

　　“里长，您就甭去了，俺们去就行。”王大妞和六个老姐妹夺走孩子们手中长棍，把菜刀绑在上头，一手握着刀棍一手握着火把冲了出去。

　　板车再次被竖起，大伙都揣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从缝隙中往外望。

　　七位鬓角灰白的婆婆把三个小子挡在身后迎面抵挡那头孤狼，老人们的脊背微微弯曲，面对凶悍的孤狼却没有半分退缩。

　　她们挥动着手中的火把，全神贯注地紧盯着狼的动作。

　　孤狼朝王大妞率先发起进攻，王大妞脚步一转扭着矮胖的身躯避开，她的裤腿被抓烂，小腿肚被狼抓出了一道血痕。

　　“王大妞，你没事吧。”

　　“俺和你拼了。”王大妞手往前一伸，菜刀划过狼的脖颈，差一点就能了结了这狼。

　　众人躲在板车里暗中为王婆子捏了把汗。

　　孤狼见一击不成，又换了个方向，朝其他婆子们攻去，速度极快看得人心惊不已。

　　一来一回间，老人们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呼吸也变得粗重，显然体力不支，身上多多少少都被抓伤，可饶是如此也硬生生的将孤狼一次次地扑杀给挡下。

　　七位婆婆护着三个小子缓缓往板车方向退，祝老爷子在里面指挥众人拉住板车，只露出仅一人通过的缝隙让她们进来。

　　孤狼没能猎杀到食物，只能拼命朝板车各个方向撞击抓挠，每扑上去一次就另外换一个方向，谁都不知道它下次会出现在何处。

　　内里不断传来女人们的惊叫。

　　“稳住车身，堵住缺口，都撑住了。”祝老爷子拄着手里的木棍大喊。

　　半大小子们听着外头的刨地声，立刻拿了火把去燎那双想要从缝隙中探进来的利爪。

　　不知是谁家的板车被狼抓得簌簌往下掉木屑，原本窄小的板隙逐渐变大，那狼竟能伸着脑袋探进来。

　　众人被吓得齐齐往后退，这一退，板车瞬间倒地，一辆接一辆。

　　“小心。”江春绵站在树上大喊提醒着大家，可惜离得远众人都听不见。

　　“都给俺让开！”只见卢婆子举着大铁锅朝扒在板车上的狼砸过去，紧接着王大妞一棍子戳了过去。

　　孤狼发出痛苦的哀嚎，鲜血淌了一板车，倒在地上竟一时爬不起来。

　　“好样的，王大妞，再多捅几刀。”祝老爷子举起木棍为她喝彩。

　　王大妞又朝狼身上捅了三刀，确定狼真死翘翘了，惨白的嘴角渐渐上扬，她竟然能杀得了狼。

　　谁都没想到这畜生会被村里的两婆子给杀掉，大伙纷纷激动地围着二人欢呼。

　　“奶、奶你真牛！”王大毛抱着树干扯着嗓子高兴的两腿直蹬，祝疙瘩和孙丫丫也跟着他一起蹬。

　　但两地隔得远，他们小娃娃的喊声根本传不过去。

　　江春绵看着那孤狼被杀掉跟着松了一口气，察觉到树干晃动得厉害，赶忙摁住孩子们让他们别乱动，再转身时就看见远处的火把在不断挥动。

　　狼群果真朝她们方向来了。

　　“狼来了，狼来了，里长，狼来了！”江春绵双手拢着嘴巴大喊发出警报。

　　可惜乡亲们依旧沉浸在欢呼声中。

　　眼瞧着远处的狼群就要奔来，江春绵顾不得其他，从近两米高的树干一跃而下便朝着乡亲们跑去。

　　留在树上的小娃们被吓了一跳，很快他们也看到了那些狼以及追在狼后的爹爹叔伯们。

　　“江姐姐！”

　　“爹！”

　　“狼来了！”

　　小娃们在树上喊得乱七八糟，狼群从树下蹿过留下三头狼围着树就把树上的娃吓得嗷嗷大哭，剩下的则是继续跑。

　　敖望和祝荣等汉子们一起了结树下的狼，抬头没瞧见树上有江春绵的身影，心惊的同时快速朝板车的方向奔。

　　因江春绵传递消息及时，板车再次被竖起来，只是这回缺口实在大，很快那辆沾满血迹的板车被狼群接连不断地撞击。

　　江春绵和众人一起挤在窄小的后方，听到外头的狼嚎以及刺耳的抓挠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别怕，都别怕，俺儿他们肯定能赶来救俺们。”王大妞等人把大铁锅举起来重重朝越来越大的窟窿砸过去。

　　那辆带血的板车显然抵挡不了外头狼群的进攻。

　　江春绵见汉子们迟迟没来救援，再等下去她们就死定了，心一横夺走身旁妇人手中的火把就点燃了那辆损坏的板车。

　　“狼怕火，大家和我一起把板车点燃，大火可以抵挡狼群的攻击。”

　　桐油滴在板车上时，火势越发大，那群狼果然怕火瞬间换了个方向发起进攻。

　　“俺家的车。”

　　“车没了还能做，命没了就啥都没了，快把火点起来，只点车身，留着把手后面好推动。”祝老爷子和江春绵一起把板车放倒下压，不留任何空隙给狼钻入。

　　年轻的媳妇们还在犹豫不决，毕竟若是没了车她们往后如何赶路。

　　王大妞瞧自家两个媳妇那窝囊样，一脚踹一个：“憨货，牲口都没了，还在乎这辆破车干啥。”

　　一辆接一辆的板车被放倒点燃，众人被火圈包围，捂着口鼻忍受着滚滚浓烟。

　　狼群望着火圈内那些活生生的人，不断在周围来回逡视，可都无法找到突破口。

　　就在此时，祝荣带着猎户们终于杀完不断逃蹿的狼赶了过来。

　　“爹！”

　　“咳咳咳，我们没事，先杀狼。”祝老爷子往前站了站，隔着火光朝外头的人喊话。

　　“合围，一只都不许放走。”敖望沉着脸无比镇静地朝身边的汉子们发号命令。

　　火光外围，厮杀声渐起，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狼的尸体，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周遭的空气里。

　　敖望握着手里的刀微微喘息，刀从狼腹抽出，粘腻的血液沾满了他的双手，他的衣衫破损，肌肤上满是深浅不一的伤痕。

　　黑山村众猎户们也都挂了彩，可谁都没有逃，直将这群狼斩杀殆尽，他们才敢松懈。

　　可是当面对眼前这熊熊火光时，汉子们却比和狼群对峙还要慌张。

　　这么大的火，他们该怎么救出里面的亲人。

　　“爹，你们赶快出来，狼都被我们杀死了。”祝荣冲火光里的人群大喊，回应他的是噼里啪啦板车燃烧的声响。

　　敖望看着火光里晃动的人群，哪还有方才的冷静，只身就想往里冲。

　　“你不要命了。”祝荣从身后牢牢抱着他，“用土埋火，快用土埋出一条道。”

　　敖望看着大伙掘土，猛地咳出一口血。

　　霎时，火光中传来几声紧密的锣响，很快他就发现其中一辆燃烧的板车火势渐低，有黑乎乎的东西从里头砸了出来。

　　哐——哐——

　　一口接一口的大铁锅从里硬生生砸出一条出路，三三两两的人顶着被褥抱着包袱从火光中冲出，被褥瞬间被周围的火燎起。

　　汉子们瞧见后赶忙上前去拉拽被褥，只要他们动作快一点，亲人就能减少些被火灼烧的痛楚。

　　隔着纷乱的人群，敖望一眼就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悬了许久的心轰然落回原处，听见她在人群当中呼喊自己的名字，敖望立刻朝她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