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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尾声 这次任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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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琪亚推开转生司门的时候小小地吃了一惊,一向乱七八糟的桌子上竟然干净美好的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橱柜和地面也跟着一尘不染,空气中飘着芳香剂的味道。只有千春似乎还是本来的样子,她捧着茶杯在暖手,向露琪亚微微一笑。
“马上就要出发了吗?”她打量着露琪亚身上的装束,“这次任务的地点是哪里?”
“……座轮4001吧。在现世的地名应该是东京空座町。”那张任务书露琪亚也只看过一遍,记忆都有些模糊了。“我这是从队里过来,待会回家一趟后,就直接走了。”
“哦。”千春若有所思。露琪亚听着墙上的时钟单调地滴答滴答走,人工的香味熏得她欲醉。千春我该怎么跟你说呢?我终是辜负你的好意了。
“既然这样的话,”她终于开口,露琪亚在心里轻轻吐出一口气。“把那个带走。”她指指靠着墙的矮几。“那是给你的。”
“那是什么?”露琪亚愕然望过去。上面有一个包裹。
“打开看不就知道了。”
她走过去掂了掂,入手颇为沉重,解开后不由大吃一惊——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历年来恰比的周边物品,手绢,日记本,书签,梳子,模型,配饰……挤挤挨挨的铺满了一桌。这都是千春的珍藏啊——那个向来不离手的浅黄色茶杯也在其中,她不禁抬头望了一眼——没错,千春今天手里捧的是一个最寻常的青花瓷杯。
“你这是干什么?”她楞了半响后不禁发问。
“把这些东西给你呀,虽然不是很稀罕,但我想你应该喜欢。”千春眨着眼,“不过只是暂时托管哦,结婚后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问你要回来了。”
空气有一刹那的失重。“你……是说结婚?”露琪亚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千春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窗边感叹道,“果然我和由香就是好姐妹,人生大事都是一前一后——”她回过头来给了露琪亚一个调皮的笑脸,“你知道,这些东西无论哪一件都进不了小池家嫁妆清单的,我不想随便给人糟蹋——只有麻烦你了。”
“可是你明明——”露琪亚突然觉得喉咙又苦又干。
“我知道,我知道,露琪亚。”千春脸上调侃的表情消失了,她走近,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没有被逼婚。是我自愿的。”
“……”
“我只是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千春的话语竟是分外的清脆流转如银,钝钝地从露琪亚耳膜上敲打过去。“既然迟早都要面对,我情愿主动要求——这样还比较有尊严,我的情况又和由香不一样。”她突然笑了笑,拍拍桌子,“我不认为这里的工作比做一个宅邸的女主人更有挑战性——露琪亚你也知道,在这方面,我并不比别人差。”
这倒是真的。露琪亚想起,她三两句话就把三浦太太噎的哑口无言的气势。
“更何况我的未婚夫其实并不算太糟糕——”千春顿了顿,声音忽然轻飘低渺如蝶翼,“露琪亚,少女时代拖的太长,人就容易朽坏了。”
露琪亚低下头,试图从她的话里理出一个头绪来,“那么——你是要辞职了?”
“山口家倒是没要求,毕竟我这工作有等于无。”千春侧着头想了想,“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想重新开始。下周开始我就会正式离职为婚礼做准备。以后见面可能就不会这么容易了,所以我想赶着今天把东西给你,还有——”她忽然转身正对着露琪亚,眼神坦白清澈如一汪碧水。
“我想,我一直欠你一声对不起。你想要的,我恐怕是再不能给你了。”
心脏一点点被捏合起来就是这样的感觉——露琪亚的舌头艰难地在牙齿间跋山涉水,终于找到一个出口,“千春你说的是什么?”
“你明白的,是志——”
幻象被打碎。时光倒流。天地重合然后再开。只需一滴眼泪掉下的时间,人世间便可经历这么多。在这长久的刹那后千春重新开口,声音轻缓而绵长。
“你第一次到这里——不就是问我这份档案么?我不能给你露琪亚,不全是为了尸魂界的规矩,也不全是出于朽木队长的命令,而是——对你来说他已经死去了,露琪亚。即使你再怎样在现世翻找亦寻不到。所以抱歉露琪亚,”她轻柔地说着,话语低至叹息,“不管你怎样的寂寞——我都不能给你。”
“我知道。”露琪亚低声,“其实我从来都不指望得到那个。我只是觉得呆在转生司就会感觉他就还在某个地方活着,从来都没有被我杀死——千春我一直是个胆小鬼啊,我连他的坟都不敢去上一次。但是,”她抬起头,“我并不是全为这个而总是上这儿来的。”
“我也知道啊。”千春吸了吸鼻子,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不然我怎舍得将最珍贵的收藏托付给你。”
露琪亚也跟着笑了。她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把那些恰比相关物品一件件包好。将包裹捧在手上,她推开门,忽然回身。
“谢谢你,千春。”
千春微笑如三月清风。“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啊。”
两个人相视而笑。直到这时候,眼中的泪,才能略略允许它放肆地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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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城市。为什么总是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露琪亚身影伶仃孑然立在高处,静静俯视着脚下点点万家灯火。这里是声色缭乱的不夜城,每晚喜怒哀乐尽情上演。然而这一切人事纷扰都与她无关——她眼中只有虚的存在。她驻守这里,她掌管这里,她却不属于这里。灯红酒绿映着她的倒影几许明艳,她的眉眼却冷清泼出一片夜色如墨。地狱蝶悄然飞近,在她指尖打个旋转后又直飞而下。她望着它消失的地方,普通的楼房,普通的窗户。不知何处的风吹乱了她的碎发,她侧过头问它又象是在问自己,喂,你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
这个问题本不用回答——她轻轻一笑,纵身跃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