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赏菊 “这画得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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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刚问过先生太子李嘉义的功课，听刘太傅赞不绝口，她很是满意。
身边大宫女给皇后捶着肩膀，也高兴道：“娘娘，太子殿下可真是争气，还得是皇后娘娘您教导有方。那安王再得皇上宠爱又如何，入主东宫的还不是咱们三皇子，亲兄弟再亲也没有儿子亲不是。”
皇后脸色稍变，冷声道：“退下吧。”
大宫女见主子不高兴了，连忙跪下，“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多嘴。”
皇后挥手又说了一遍：“退下吧。”然后以手扶额，闭上了眼睛。
李度安与皇上的关系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彼时她刚刚嫁进王府，皇上还是王爷，他待她非常好，这让她很是愧疚，愧疚自己同意姑母的安排嫁给他并非完全出于情意，还有份大逆不道的心思在。可后来被她知晓了王爷的秘事，才发现他比自己更加大逆不道。
她爱的人得不到，也没有人爱她。
从那时起，她就决定要尽全力向上爬，她要做正王妃，要做皇后，要给自己的儿子谋前程，要为周家留后路。
不然，她还剩的下什么呢。
可是，李度安是她最大的阻碍，皇上对李度安母子的亏欠简直无穷无尽，只要李度安开口想要这皇位，那皇上便会毫不犹豫地给，到时她就功亏一篑了。
安王府中，皇上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果实丰盈的柿子树。自李度安离了都城，皇上每隔几日便会来他的府上坐坐。
入秋了，傍晚时分有些凉风，吹得皇上又咳嗽了几声。
隋公公把裘衣给皇上披上，“皇上果真是料事如神了，亲王殿下下江南一路上怎么安排怎么做事，和您预想的如出一辙。”
皇上轻笑：“知子莫若父嘛。”想了会儿又说道，“他啊，人家在的时候他还想跑呢，人家走了他更不想在我身边待了。”
隋公公听不得皇上这般苦涩的语气，安慰道：“那是从前了，如今小殿下和您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走前还特意嘱咐老奴要伺候好您的身体呢。这奴才又要多嘴了，皇上咱进屋去吧，不然着了凉，过阵子殿下班师回朝，要怪罪奴才了。”
皇上开怀大笑，漫步走进了李度安的房间。他这两个月来过许多回，倒是没翻看过李度安的东西，都是坐坐即走。今日他拿起李度安放在桌上的一叠杂书，底下的东西比这些谜案集还要惹人注意些，都是些书信。
书信上没了覆盖，一股香味散出来，和李度安屋里弥漫着的显然是一种味道。与李度安有如此多书信往来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皇上抽出其中一张带着颜色的纸，竟是一幅画，画中少女站在玉兰花树下，以扇掩面，浅浅笑之。
皇上招呼隋公公，“来你来看，这画得当真栩栩如生。”
隋公公看了一眼，也笑了，“可不嘛，小殿下心灵手巧，字画双绝。殿下和嘉玉姑娘相处这么多年了，感情可真是好。”
皇上蓦地想起了李度安的母亲，顿觉头痛欲裂，隋公公立马上前搀扶住他，嘴上着急地喊着什么，皇上竟一点儿也没听清。他想，还是早早地成全了李度安的心意才好。
晚膳时，皇上去了皇后寝宫，皇后和皇上说：“皇上，臣妾邀请了嘉玉姑娘明日进宫来赏菊。”
皇上低头进食，没看皇后一眼，嘴上回着：“是吗，皇后有心了。”
皇后看皇上无意交谈，也不再开口，帝后几乎沉默着吃完了整顿饭。之后皇上也没有留宿，而是又回去批折子了。
李度安一日不回都，郦嘉玉就一日不心安。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首领太监亲自来请，郦嘉玉当然推辞不得。于是她梳妆打扮一番，乘马车进了宫。
应皇后娘娘邀请来赴宴的，除了各宫妃嫔和公主，还有两位年长皇子的王妃和妾室，未出阁的姑娘家就只郦嘉玉和周眉秀二人。
郦嘉玉被宫女带着往园子里去的路中，碰到了长公主，长公主亲昵地牵起她的手。长公主有自己的私心在，她明眼看着父皇心里最看重的是那位小皇叔，因此她想与李度安搞好关系，如此她的父皇对她也会更宽容些。
可是李度安并非容易接近的人，要说搞好关系还是同为女子的郦嘉玉更方便些。
两人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就到了皇后设宴的地方，她们到得还算是早，已经坐下的只皇后和两位贵妃娘娘。
郦嘉玉依照规矩挨个儿行了礼，皇后招呼宫女设坐让她和公主各自坐到自己身边。
郦嘉玉：“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看着她，温柔地笑道：“不必客气，咱们早晚是一家人不是？”
郦嘉玉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待众人皆到场，互相寒暄一番，喝过几杯茶水，皇后便说让年轻人自行游园赏花。
园子里繁花似锦，每种颜色的菊花都开得美丽至极。郦嘉玉不想扫兴，勉强提起兴趣和众人一起欣赏。
她用手捻起一朵，俯身去嗅闻，果真如看起来一样清新怡人。
皇后和邓妃无意间对视一眼，二人倒是都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果真是人比花娇，不怪安王那样喜欢。
皇后安排此宴还有另一个目的，便是想要制造一些李嘉义和周眉秀相处的机会。周眉秀太过腼腆，不敢和太子多说话。李嘉义又太过用功，日日除了看书就是习武。
皇上虽然对她提的这门亲事是默认的，但是就怕李嘉义实在没那个意思，那皇上肯定是会尊重他的意见，那皇后可是白费心力了。
紫宸殿中，皇上执笔，孝王研磨。自李度安代天子巡防江南一带，离开长安城后，皇上的陈年旧疾便有复发之势，李嘉孝就日日陪伴在其身边。
皇上批完今日份的奏折，念道：“孝儿。”
李嘉孝放下研杵，应道：“父皇。”
皇上：“皇后在宫中设了赏菊宴，怎么不去看一看啊？”
李嘉孝：“儿臣还是愿意在此陪着父皇。”
皇上向后靠在椅子上，李嘉孝拿过靠枕垫在其背后，皇上摸摸他的脸，说道：“你三哥的婚事，皇后和朕絮叨了好几回，约莫着今年差不多了。你们两个年纪相差不大，孝儿那你呢？可有中意的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让你母妃替你参谋几位。”
李嘉孝：“回父皇，儿臣还没有。儿臣觉得此事靠缘分，急不来，也不急。若是能像皇叔和嘉玉姐姐那般便好了。”
提到李度安，皇上呵呵呵呵笑起来，“他两个倒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了。也怪朕，跟安王较什么劲，干脆顺了他的意早早成全他们的婚事。”
李嘉孝欣喜道：“那皇叔定是十分感谢父皇。”
皇上时常觉得自己果然是老了，不然怎么总想起旧事，皇上说道：“你们三个和郦家兄妹关系好，朕和她姑姑也是打小一起长起来的，那会儿她骑射一流，百步都能穿杨，朕和其他人都是她的手下败将。也是见了她，朕才知道将军何必是丈夫。郦家多出将相之才，也不知嘉玉姑娘想不想像她两个哥哥一样到军营里历练历练？”
李嘉孝稍作思索，回复道：“依儿臣所见，玉姐姐志不在此。”
皇上看向他，面露探究之意。
李嘉孝：“玉姐姐虽然武艺超群，却未见她对武举有何兴趣。依照平日里的兴趣来说，玉姐姐喜欢的大概是审案断狱之法。”
李度安没事儿就抄写此类的书送给郦嘉玉，这事皇上是知晓的，昨天他在李度安的书桌上瞅见几本，也许是没来得及。
皇上：“哦？那岂不是适合大理寺了？”大余朝女子亦可为官，其中不乏身居要职者。
李嘉孝：“玉姐姐她冰雪聪明，到哪里都是可用之材。”
日子一天天过去，郦嘉玉未等到李度安回来，她已经好久没有收到李度安的信了，她二哥倒是定期寄回几封家书，每次信上都说二人安好，叫家里人不必挂念。
可若真是安好，为何连封信都没有。
李度安身为亲王，亲自带兵出征，首战告捷后场场战役传回的都是捷报，可郦嘉玉总是心烦意乱。
她有询问过她父亲，郦靖将军也说叫她不必忧心，可他每日神色凝重，郦嘉玉都看在眼里。
得不出个答案，郦嘉玉寝食难安，终于还是病倒了。
范雅筱来看她，劝道：“玉儿，你也要保重身体啊。等安王殿下回来，看你这样岂不是心疼坏了。”
范鹤在朝中位高权重，是皇上心腹，若战局有变，他不会不知道，那么范雅筱应该也是知道眉目的。
郦嘉玉问道：“姐姐你实话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事了？”
范雅筱拿不定主意，到底对郦嘉玉明白告知是对还是不对。
郦嘉玉看范雅筱神色纠结便知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近乎哀求道：“好姐姐，求你告诉我。”
范雅筱见不得她这幅样子，一咬牙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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