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十六 ...
-
草薰没有死,在珠海,她平静的生活,甜美的微笑,看着湛蓝色的天空和宝蓝色的海水交织在长天尽头,自由而幸福。
有时她会想,风暖和柳细也该有宝宝了吧?黑豆般的眼珠,蜜糖般的笑容,呵呵,一定会像小时候的溪桥一样可爱。溪桥,他一定长成个帅气的大男孩了,她会不会都认不出他了呢?
她一定要尽快结束案头的工作,抽时间回去看看他们。
让他们也亲眼看看曾经心痛伪装快乐的她是真的自由而幸福了呢。
回首往事,草薰既是不幸又是幸运的。
不幸的是,满腔柔情化为泪水滂沱,从此寂寂长路一个人形影相吊,曾以为可以做到的豁达,曾以为可以忘怀的执念,在看到他在她身边微笑时,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彻。
幸运的是,万念俱灰化为至人无已,从此萋萋楚吟一个人临风凭吊,忍着内心的剧痛微笑着替他微笑,吞下满嘴苦涩甜蜜着为他甜蜜。隐忍的退让换来心爱之人往生的幸福,受过伤的坚毅成长为别人可以依靠的肩膀。
不幸即是大幸。
草薰发自内心的笑了,这些,受过伤的人都会明白吧。
那笑容,空灵的像世外仙葩。
那是风暖记忆里柳细的最后一张表情,她从窗口飘然而下的那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邂逅她时,自己眼中的神采,本是和草薰约定的沧海月明,却是她陪他行走天涯。
呼啸的北风吹过,娇娇弱弱的柳枝断了。
溪桥看着楼下纯净的雪中散落了星星点点的红,仿佛梦里草薰身上的白婚纱,格外吸人眼球。
柳细死了,他的心愿也完满了,可为什么他会觉得空洞的人生比死更可怕。
他想,草薰在天有灵,一定会张牙舞爪的数落他的不是吧,可是,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只是用一个孩子的无知和执拗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如果有来世,他还要做草薰的弟弟,要和草薰做一对真正自由而幸福的姐弟,没有惊天动地的过往,只是平平安安的长大。
风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妻子柳细将他的人生染成一张喜帖,红艳艳的。娶她的时候,殓她的时候,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了大雪纷飞中惨白的布,黑色的墓?
他早就没有活下去的愿望了,可他还不能这么死了,他还有溪桥,他为什么还有溪桥!
他就这样突然明白了草薰的良苦用心----谁都不知道未来的模样,万一有那么一天,他像草薰一样绝望之时,风暖,要怎么活着?
草薰。柳细。我要怎么独自活······
春天就快要来了。
回家----多么美好的一个词,穷尽所有的言语也不能道尽它的魅力,燃尽所有的火焰也不能穷尽它的温暖。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悲伤,在踏上征途的那一刻,全部灰飞烟灭。
山水迢迢的长路上没有了熟悉的心痛,只有陌生的风景和别人的故事,只有越来越近的彼岸和安然。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有了难忘的背影,只有各色的脸庞和多样的快乐,只有越来越多的熟稔和安心。
无论带着多么深切的伤痕,都可以愈合的平滑如缎,甚至可以开出绚丽的花朵。
草薰,溪桥终于可以跟你一起回家了······
柳细,风暖终于可以陪你一起回家了······
风暖、溪桥、柳细,草薰终于回家了,可你们在哪?
附:
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欧阳修《踏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