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里被疯狂求爱的炮灰beta》积雪下的黑猫

15、第十五章 这是给我的

　　褚洵不知道闻风正兴致勃勃，处心积虑地打算给他累积人气，企图让他一飞冲天，直接冲入娱乐圈的完美计划。

　　此时的他在遇见小屋里，按部就班地执行着他的路人计划。

　　休闲区内气氛正盛。虞幼青、齐熠、禾念安、沈逾期四人围坐闲谈，热议着虚拟技术的发展前景，傅允白在一旁听着，偶尔低眉插一两句见解。向野泡在拳击房挥洒汗水，时予青则窝在离众人最远的角落里看书。

　　虞幼青偶尔会抬眼看向时予青的方向。

　　褚洵则盘腿坐在桌前，垂首专注拼图。

　　在褚洵看来，这种时候节目组给出镜头最多的应该是正在话题中心的五人组，而他们这种在事件边缘安静做着自己事的人，最容易被忽略。

　　看过国内目前所有恋综的他深谙其中分寸。

　　想要将自己路人化，就得游走在事件边缘，不能脱离事件去做自己的事。

　　那样节目组绝对会单独给镜头，还会配上忧伤的BGM。

　　所以最好的路人法则，便是扎根在热闹的边界里，不融群，不脱节，安静蛰伏，自然隐身。

　　褚洵安静垂眸，一边拼接零散的拼图碎片，一边悄悄抬眸观察虞幼青几人是怎么相处，怎么交谈，表情是怎么随着情绪而变化。

　　偶然间一个回头撞见这一幕的傅允白收回视线，觉得褚洵简直就是在糟蹋他的那张脸。悄悄摸摸斜瞄的姿态，硬是在那张脸上弄出了几分贼眉鼠眼的感觉。

　　没有察觉到傅允白发现他偷瞄的褚洵收回视线，心里默数了十秒后，又悄悄抬眼看过去。

　　他的情绪本就残缺，很多情绪如果不是过于强烈，他几乎都感知不到。仅有的，他现在感受过的情绪又都太浅淡、单薄，这就让他的眉眼很难随着情绪的起伏出现变化。

　　为了让自己不露馅，他一遍遍模仿影视人物的表情与神态，但有些地方会让他感到困惑。

　　就比如有些人物开心时会笑，但也有些人开心时却会哭。有人痛苦时会哭嚎，有人却会非常安静缄默。但最让他棘手的是，困惑要皱眉，难过要皱眉，生气也要皱眉。仿佛这三种情绪，其实是一类情绪。

　　偷偷观察着几人表情变化的褚洵，目光不受控制地频频落向傅允白。

　　随着一周一次的约会渐进，褚洵注意力越来越多的落在傅允白身上。

　　傅允白察觉到了褚洵的视线，但是他没有任何表现，就像没有察觉到一样。

　　这几日，他一直在有意规避褚洵。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克制靠近的冲动，可身体的本能数次冲破他的理智，每每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在褚洵的身旁。

　　这让傅允白理智上越发排斥褚洵。

　　短短五天，傅允白日日被两种力量撕扯分裂，理智与本能反复拉锯，将他折腾的身心俱疲。原本半个月一次的心理疏导，这几天是每日一次。

　　收回视线兀自思索着自己是否要在一周约会之前，为傅允白送行一次的褚洵，突然察觉到那道自他进小屋就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直到现在还没有移开。

　　他不由的停下手里拼图的动作，心里浮现些许好奇，抬眸顺着视线望去，撞上二楼厉均投下来的视线。

　　站在二楼回廊的厉均并没有躲避褚洵的视线，他就这样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望着褚洵，不闪也不避。

　　这几日他无数次反复叮嘱自己，务必盯紧褚洵，结果却还是重复地将这人从感知里忽略。

　　这让厉均心里疑丛渐深。

　　他不否认这世界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存在感很低，很容易就让别人忽视掉他们的存在，将他们从感知力剔除，但这种人不可能是褚洵。

　　道理浅显易懂。

　　褚洵的存在就像是在一堆灰白的球中，出现了一颗颜色鲜亮的红球，任何人在看向这一堆球时都会率先注意到这颗球，且一直注意到这颗球。

　　可若是当你在看向这堆球时，并没有被这颗鲜亮的球吸引到，那么只有两种解释，要么你是色盲，要么就是有人遮住了你的‘眼睛’。

　　厉均自认不是‘色盲’，他能认识到褚洵这张过于惊艳的脸的价值，所以剩下的可能就是，有人遮住了他的…‘眼睛’。

　　这里说的眼睛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精神力、潜意识和感知力。

　　精神力、感知被屏蔽，潜意识接受到引导性的错误消息，才有可能导致一个人就算无数次提醒自己要注意什么事，但还是会在下一次忽略掉。

　　可是……

　　屏蔽他的精神力、感知力的同时还给与他潜意识错误的引导？

　　除非这个人的精神力高出他成倍乃至于数倍，但是一个beta可能吗？

　　厉均是从事精神力研究的，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出现过beta精神力高过alpha的例子，更别说用精神力干扰影响到alpha的认知。

　　普通alpha尚且不可能被干扰影响，他更不可能。

　　更别说小屋里受到影响的alpha不仅仅是他。

　　即便抛开所有常理强行假设，依旧存在最大的破绽。那就是说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做！

　　厉均查过褚洵，与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或被迫、或勉强、或追逐着某人上恋综不一样，主动找上许导的褚洵是想要红，才上恋综的。

　　为此他还踹掉了戚家的戚即明。

　　这样一个费尽心思，只求爆红出圈的人，为何要费尽心思压低存在感，甘当无人问津的路人背景板？

　　空想无解。

　　厉均压下满心疑虑，与其在这里空想，不如主动靠近，亲自试探。

　　他抬眼，对着楼下的褚洵淡淡颔首示意，旋即转身，缓步下楼。

　　不明白这人盯了自己一个晚上，就是为了向自己点个头的褚洵收回视线。

　　大约十秒左右后，他突然起身，径直离开了休闲区。

　　几乎是同一瞬间，角落里看书的时予青合上书，默然抬步，不紧不慢跟了下去。

　　沉浸在思绪里的傅允白，眼都没抬，本能地抬脚跟上。

　　闲谈的范围骤然断裂。

　　虞幼青在时予青起身的那一刻，视线便精准粘了过去。

　　眼见着时予青跟在褚洵身后离开，眼底的笑意与温度，一点点淡的干净彻底。

　　短短几日，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禾念安收回落在傅允白背影上的目光，侧头看向神色渐冷的虞幼青，轻声开口：“予青哥这几天好像总出现在褚洵附近，允白哥也是，大部分视线和落脚处都落在那个褚洵身边。”

　　“你也发现了？”虞幼青声音微沉，心里憋着一股火。

　　他一个omega，都追着时予青上恋综了，可他倒好，竟然无视他，还缠在一个beta身后！

　　“嗯。”

　　禾念安点头，心底同样满是费解。

　　这几天但凡时予青和傅允白在的地方，只要往周围扫上一圈，必然有褚洵的身影。

　　说来也是奇怪，要不是这两个人，他很多时候都意识不到褚洵这人的存在。

　　其实傅允白还好，五天下来，也只在褚洵周围出现过七次，且次次短暂停留便抽身离开。

　　最怪异的是时予青。

　　只要褚洵回到小屋，他就不远不近的跟着，也从来不上前和褚洵说话，就是在褚洵的周围找个角落待着。

　　给他一种傲娇猫咪的既视感，但这不对劲啊，时予青那人根本和傲娇扯不上线，更别说猫咪了。

　　得到印证，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虞幼青彻底没了闲谈的兴致，起身便要追过去。

　　他体谅时予青抗拒不喜和人相处，但他区别对待就过分了！

　　可刚站起身，手机提示音骤然响起。

　　节目组通知，目前在休闲区域的嘉宾，暂时不能离开。

　　虞幼青低嗤一声，随手将手机一抛，就要继续离开，结果不出意料的被拦了回来。

　　拦他回来的还是小屋里负责打扫垃圾的圆滚滚智能机器人。

　　只有人的腰那么高的机器人，伸着两只短小的钳子小手，牢牢扯住虞幼青的衣角，睁圆了豆豆眼，呜呜呜地哽咽着让他回来，执拗的阻拦他越界。

　　虞幼青：“……”

　　想到这一幕会被直播出去，丢不起这个脸的他沉着脸走回来。

　　好样的时予青，明知道他是追着他来的，还这样打他的脸。

　　他真的是好脸色给得太多了！

　　正巧这时候走过来目睹这一幕的厉均停下脚步，正在他打算退回去时，那个圆滚滚的长筒机器人转过它圆溜溜的头看向他。

　　厉均收回脚步，安静地看向褚洵离开的方向。

　　…

　　露天露台。

　　时予青找了个角落窝着，一条长腿微曲，手腕随意搭在膝头。苍白劲瘦的指尖勾合着书页，薄而窄的眼皮被光映得剔透，黑沉的视线穿过细碎的发丝静静落在褚洵身上。

　　他看了一会就收回视线，将头埋在臂弯，阖上双眼。

　　时予青并不在意褚洵是怎么每次都精准躲过直播镜头的。

　　对他来说，跟着他，能躲过直播镜头，这就行了。

　　…

　　走廊阴影处。

　　傅允白停住脚步，静静垂首。

　　发丝遮挡了所有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又一次追着褚洵走。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动的木偶，又像是发情的公兽，被本能、被欲望牵动所有的行为和思绪。

　　强行抑制住想要跟上去的欲望，傅允白靠着墙，下颌线紧绷，想到自己这几天的行为，眼底翻涌着浓郁的自我嘲弄和极致厌恶。

　　真丑陋。

　　不堪到了极点。

　　强烈的浓郁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傅允白调整着呼吸，强行压制着这些负面情绪，就在这时一丝浅淡的苍柏香，骤然钻入鼻腔。

　　气息落下的刹那，傅允白浑身骤然绷紧。

　　后颈腺体猛地炸开一阵尖锐滚烫的钝痛，层层叠叠的燥热，顺着神经脉络卷席四肢百骸，带着易感期失控的躁动与疯狂。

　　犬牙深处泛起细密麻痒，心底多年反复压抑的欲望瞬间攀至顶峰，理智濒临碎裂。

　　在失态、失控、丑态暴露在镜头之前，傅允白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清明，转身快步钻进了楼层的应急隔离屋。

　　露台之上，时予青的鼻翼微翕动，敏锐捕捉到那一缕转瞬即逝的躁动信息素。

　　他记忆犹新，入住小屋第一晚，便在傅允白身上嗅到过这股味道。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刚入住小屋的第一天晚上，他就从傅允白身上嗅到过这种味道的信息素。

　　只淡淡望了一眼气息传来的方向，他便收回目光，期间看了褚洵一眼。

　　时予青第一次觉得有人相处起来舒服。

　　他很满意褚洵安静得时常让人忽略的这个特点。

　　唯一不满的是他经常会抓不住他。要不是时予青太过想要躲避镜头，从而生出强烈的，迫切的欲望，他都抓不住这人。

　　……

　　夜色渐深，公共区域的直播时段结束，嘉宾们陆续返程房间，小屋渐渐归于静谧。

　　褚洵的房间在二楼的第一间，离楼梯口很近。

　　他从露台折返时，整层楼已然悄无声息，显然他是最晚回房间的。

　　伸手推门的瞬间，身侧昏暗的走廊深处，忽然传来极轻的动静。

　　褚洵侧头望去。

　　应急屋的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傅允白身形微晃，扶着冰冷的墙壁，步履迟缓地走了出来。

　　没料到走廊上有人，傅允白身形一僵，就要往后撤入房间。

　　“等一下。”

　　褚洵开口喊住他。

　　傅允白后撤的动作骤然定格。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理智明明催促他无视、抽身、远离，不要被人看见这副狼狈的样子。只要后退一步关上门，就可以将他隔绝在外，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伫立在原地。

　　他始终想不通缘由。

　　他是alpha，基因决定他只能喜欢omega，也只会对omega产生情感和欲望。他不信自己会喜欢上这个陌生的beta，更不信仅凭一副皮囊，一缕声线，便能乱了他训练克制了二十多年的心性。

　　但他确实在面对这个beta时本能想要靠近，想要多听听他的声音。

　　仿佛这样，他脑海里终日纷杂吵乱，永无宁日躁动不安的情绪，会稍微安静听话一点。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只是错觉。

　　傅家、他自己，甚至上面的人找了这么多年的解决办法，不可能因为一个长得格外好看的beta，不可能因为他的声音格外好听，就得到缓解、解决。

　　傅允白清楚这点，但他还是站在了原地。

　　昏暗的走廊上寂静得只剩褚洵靠近的脚步和两人的呼吸。

　　褚洵的脚步和呼吸一样，平稳得没有一丝紊乱。而他的呼吸时轻时重，透着股狼狈。

　　褚洵走到他面前站定，傅允白才发现他们两人居然一样高，或许褚洵还要比他高出两毫米。

　　这合理吗？

　　身为alpha的傅允白不信，他扶着门站直身体，挺直背，发现褚洵的身高确实比他高那么一点点。

　　“傅允白。”

　　褚洵轻声唤他的名字。

　　走廊里没开灯，昏暗寂静，将自己藏在门中阴影的傅允白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身体在为此欢呼。

　　方才勉强压制下去的躁动情绪，再次疯狂翻涌上来。

　　他的眼眸一点点暗沉下去，视线牢牢锁在褚洵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仿佛能清晰听见皮下缓缓跳动的血管。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蠢蠢欲动的暴虐，与无人察觉的偏执恶意。

　　傅允白对于褚洵能让自己理智失控这件事异常在意。

　　尽管他知道这是他的情绪与褚洵无关，刚才也注射了远超超规剂量的抑制剂与压制情绪的药，可这一刻已经抑制不住胸腔里骤然翻滚起来的恶意。

　　看着眼前将自己藏在阴影的人，褚洵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他要死了！

　　傅允白快要死了。

　　就在两天后的一周约会。

　　他和禾念安在两天后会在云隅猫咖约会。

　　这个猫咖藏在城市边缘的角落，靠近海边，风景很好很治愈人，周围的人也不多。

　　很适合禾念安表现出来的性格，也适合傅允白离开这个世界看到的最后一面。

　　这场约会中傅允白彻底崩溃失控，精神力摧毁自身大脑，周遭的beta和禾念安皆受到波及。

　　受到波及的beta尽数脑死亡。禾念安因为自身是omega，自身精神力也很高，虽然受伤了，但是侥幸存活。

　　提前知道这些的褚洵，筛查了两天后会去往猫咖的所有路人beta，逐一发出预告，劝他们尽数避开。

　　他还偷偷往医院，往警局发了信息，以防到时候这些人不听他的劝。

　　这事他也想过找小叔，找戚即明帮忙，最后发现还得自己来。因为他解释不了这种提前知晓未发生的事。

　　为此他又丢掉了一段数据。还好这几天，他的左手都带着手套，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褚洵很满意自己的周到，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合在人类社会生存

　　“两天后的约会，你找个没有人的地方，不要去云隅。”

　　看着眼前鲜活躁动，却注定走向毁灭的傅允白，褚洵心底深处一丝浅淡的，难以言喻的遗憾。

　　他是褚洵第一个认识没多久，就要离别的人。

　　他看不懂人类错综复杂的情绪，也不清楚人类的精神力是怎么回事，更不懂他们的信息素。

　　所以他安抚不了傅允白的情绪，也治愈不了他因为情绪反复绷到极致的精神力。

　　“给。”

　　褚洵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傅允白垂眸看过去，清瘦修长的手掌毫无遮掩地在他面前摊开，掌心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手工木雕。

　　傅允白凝神一看，发现那居然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紫蓝金刚鹦鹉。

　　他神情稍微流露出些许错愕，语气古怪：“这是…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