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叛逆少年五条悟闪亮登场 真·天降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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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4月，东京近郊。
任务等级：二级
任务地点：某酒吧街
任务原因：失踪人数异常上升，疑似咒灵作祟
凌晨三点的酒吧街像只走不动道的蜈蚣。即便是最喧嚣的夜场此刻也到了偃旗息鼓的时候，霓虹灯在玻璃罩里苟延残喘，逐渐沉寂于浑浊的黑暗中。
醉汉拎着酒瓶在黢黑的小巷中摇曳着，对身后逼近的危险浑然不觉。十步之遥，一身黑色制服的少年正无声无息地拉近二人的距离。稀薄的月光透过蓝灰色的云层，映出少年一张冷峻的面孔。
少年的手中闪过黑色暗光，干净利落地抬掌，朝醉汉的后颈袭去。
但他并没有擒住醉汉。他抓住了虚空中的某个东西，徒留醉汉消失在夜色深处。
少年将那半人高的咒灵死死按在石墙上，从他掌心翻涌出的黑光越来越浓郁，不断缠上咒灵蠕动的躯体，将它扭曲、压缩，直至它变成一个泛着浑浊灰雾的黑色小球。
“……凌晨三点十七分，未归类三级咒灵祓除，疑似诞生于酗酒者对工作与人际关系的不满情绪……祓除人，准一级咒术师夏油杰……”
一身西装的男子站在少年身旁，打着哈欠边念边写。此人是两年前从东京高专毕业的不知火桃，目前正从事辅助监督的工作。他看起来相当疲惫，眼下一片乌青，领带松松垮垮地从领口挣脱出来，整个人透着一股行将被工作压垮的倦意。
夏油杰将咒灵球吞入腹中。这并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咒灵的味道像泡了泔水的抹布，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
“你这丸子头跟咒灵球长得还挺像。”不知火桃突然开口。大约被加班逼到了极限，语气多少带着点自暴自弃，“是不是咒灵搓多了，连发型都跟着圆润了？”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桃前辈，您能别取笑我了吗？”
他掏出一小瓶乌龙茶洗刷嘴里恶心的味道，缓了片刻问道：“不是说失踪人数飙升？这一晚上碰到的都是些三级咒灵，数量倒是不少，可光凭这些能成什么气候？”
不知火桃耸了耸肩：“这一片算是‘灰色地带’，鱼龙混杂，简直是咒灵的快乐老家。”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昏暗的小巷，“常言道小鬼难缠，三级咒灵聚集到这种规模，也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灰色地带还让未成年的高专生来处理？”夏油杰幽幽道。
“我也没办法，总监部最近实在抽不出人手。“不知火桃叉着腰深深叹出口气，“有个了不得的大家族丢了位少爷，逼着上头用咒力网找人。结果是我们上下连轴转了半个多月，连那少爷一根毛都没摸着。”
他揉了揉太阳穴，“像什么酒吧街咒灵溢出都是老生常谈了，不难处理，等级也不高，干脆都丢给你们了。”
两人在幽暗的小巷中穿行，每走几步就能收获一只不大不小的三级咒灵，多得跟盛夏里的蚊子似的遍地开花。
天光渐亮时，夏油杰终于失去了耐心。他嫌弃地将咒灵直接捻成灰，连吸收都懒得。
不知火桃拍拍他的肩膀：“好歹有奖金，你就当赚点外快吧。”
夏油没接话，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路旁那家店的灯笼上写着“居酒屋”三个字，但“屋”字被墨水一样的东西糊住了大半，只剩“居酒”在昏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经过这家店了。
“你们准一级出次任务抵得上我一个月工资。不过像我们这种三四级又没背景的小咒术师，能混到辅助监督已经相当高薪了……”不知火桃苦水正倒得兴起，“你知道吗，丢的就是那位天才——”
“桃前辈，”夏油杰打断他，“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不知火桃一愣，目光也落在那盏灯笼上。他的手指在记录板上快速滑动，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低声咒骂了一句：“被摆了一道...我们被'帐'困住了。”
“帐？”夏油杰心头警铃大作，“是咒灵还是诅咒师？”
“准一级起步。"不知火桃突然暴起，记录板被捏的喀吱作响：“没事玩什么离家出走，五条家也是那么大个人了还能真丢了不成？把我们指使得人仰马翻，连人手都调不过来，现在好了吧，任务等级这么重要的事都能误判——”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一股神秘的咒力朝二人急速袭来。夏油杰展开巨大的水母咒灵将二人护在身后，水母咒灵半透明的触须在空中舒展，为二人撑起一道屏障。
咒力不消片刻就撞上了夏油的屏障。它骤然显形，黑色的、浓稠的、翻滚着，仿佛黑水汪洋卷起的巨浪，一波一波冲击着颇有弹性的屏障。
夏油展开咒灵的触须，缠上它用力一甩。咒力迅速将墙面腐蚀出一大片焦黑的痕迹，发出刺耳的“滋啦”声，落在地上成了一滩黑泥。
“跑！”他低声喝道。
不知火桃看着被拍成煤饼的那坨咒力，愣了一下硬是没反应过来：“啥？”
“快跑，现在！”
“煤饼”迅速成型，夏油杰拽起不知火桃就在小巷中狂奔。
小巷仿佛一下变成了无限迷宫，二人东拐西藏根本看不到出口。身后的咒力像块牛皮糖一样怎么都甩不掉。不知火桃见夏油勉强召唤咒灵顶住攻击，冷汗都下来了快三斤。
“被算计了！今晚的三级咒灵全是拿来消耗你的！”
夏油杰再次将攻击切碎，“我知道，您赶紧想办法！”
不知火桃不住尖叫，嚎得夏油杰一个头两个大。他手忙脚乱摸出手机，一顿操作后，他尖叫鸡一样的哀嚎突然卡住没声了。
“信号被屏蔽了——！！！”
这一嗓子气吞山河，愣是把身后的那股咒力都嚎得顿了一下。
只见他把手机举过头顶，似乎试图捕捉一丝信号，活像个举着牌子狂奔的导游。可接着他突然狂笑起来，奔跑的五官既狰狞又悲切。
“夏油同学你别怕，总监部给咱们都买了大额保险的，就算真死在这儿，够你一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夏油实在没忍住，嘴角一抽，对这位前辈目前的精神状态表示极大担忧。
几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穷追不舍的咒力突然不动了。周围的空间猛烈震颤了一下，紧接着夏油杰察觉到另一个陌生但无比强烈的咒力闯了进来。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喂，那边的丸子头，要不要帮忙啊？”
夏油杰猛地抬头，然后嘴角不可抑制得抽的更厉害了。
那是个高挑瘦削的少年，正虚悬半空，视地心引力如粪土。他穿了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扣子挑中间的扣了两颗，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一头乱糟糟的粉毛向四面八方瞧这，，活像只外星动物园偷跑出来的变异火烈鸟。
火烈鸟还戴着副老气横秋的圆片墨镜，就好像他嫌这身打扮在春寒料峭的四月还不够鹤立鸡群似的。
“……您哪位？”夏油杰警惕地问。
少年咧开薄唇，露出个玩世不恭的笑：“路过的野生市民，不用谢。”
黑油样的咒力立刻转移目标，直扑半空中的少年。少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一挥，湛蓝色的咒力裹住他的全身。咒灵的攻击撞上这层看似人畜无害的蓝色咒力，竟像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被弹开，狼狈的在地上又摔成了一滩饼。
“就这点本事？”
少年的身体在半空轻盈翻转，划出一道绚烂的圆弧，落地得像一片飞扬悠扬的雀羽。
接着他在原地单手一抓，猛地一扯，将那迟迟不肯现身的罪魁祸首生生从虚空里拽了出来。
“抓到你了。”
咒灵在少年铁钳般的指间疯狂扭动，黏稠的黑色躯体不断滴落石油般的黏液。它抻长的四肢仿佛四条成了精的麻花，遍布孔洞的巨大脑袋不断渗出泛着泡沫的红色液体，散发出劣质红酒混合着污秽的腐烂气味。
“真够恶心的。”少年对着咒灵别致的造型评价道，“从哪个垃圾堆里刚爬出来的？”
夏油杰暗自松了口气。持续整夜的祓除确实消耗过大，若再僵持下去，他恐怕难以兼顾不知火桃的安危...
只见少年掌心泛起幽蓝咒力，近乎温柔地抚过咒灵狰狞的头颅。他保持着微笑，下一秒却猛然发力，将那颗丑陋的脑袋狠狠掼向地面。"帐"应声碎裂。
“别松手！”夏油杰大喊。
然而为时已晚。在结界崩塌的瞬间，咒灵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猝不及防地挣脱少年的控制，一头扎进了身后的酒吧街。
藏污纳垢的灰色街道就像咒灵的自助大食堂。它贪婪地吸收着四面八方的负面能量，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转眼便暴涨两倍有余。
“喂，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夏油杰忍不住怒吼，“你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来添乱的，怎么让它变得更难对付了！”
少年云淡风轻的摆摆手：“别紧张，区区咒灵能翻出什么浪来？”
夏油杰懒得搭理他，扛起已经吓到腿软的桃前辈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狂奔。咒灵显然已经吃饱喝足，操控着它脑袋里涌出的咒力直直朝三人的方向袭来。
少年几步加入了夏油杰和不知火桃的逃跑队伍，兴致还颇高：“喂，丸子头，你这术式挺有意思的，多放点咒灵出来玩玩呗！”
咒灵挥舞它面条一样的长胳膊，像打地鼠一样不断追击着三人。
夏油杰气得牙根痒痒，“你能不能认真点？！为什么贸然把帐打碎，伤及无辜怎么办！”
少年不以为然，“那些连咒灵都看不见的普通人？无趣得很，管他们干嘛？再说这种地方能有什么无辜啊。”
夏油杰被这副言论气得眼前一黑。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咒灵的面条攻击已然逼近。裹着黑泥咒力的一条手臂刀刃般划破空气，发出尖啸的呼声。
夏油的身体先于思考行动起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嘴贱的少年护在身后，用没扛着不知火桃的的左半边身体硬生生挡下了攻击。咒灵的手臂重重击中他的肩膀，布料撕裂声混着血肉模糊的闷响，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制服。
少年一愣，声音有些发颤。
“喂，你不用这么拼吧？我完全可以躲过去的。”
夏油杰捂着肩膀疼的脸色发白，被此人一句话硬是气出了点血色。他简直想象不到这人是用怎样的道德标准活到现在的，爆发了真情实感的怒骂：“你他妈能不能有点良心？！”
少年看着夏油杰受伤的肩膀，歪着头咂了下嘴，然后一声不吭的扭头。
“玩够了吗？”他的声音冷下来。下一秒，裹挟着咒力的一拳轰然砸进咒灵扭曲的面门。随着令人牙根发酸的一声闷响，咒灵的身体秃噜噜地飞了出去。
少年没再给它喘息的机会，在咒灵即将落地的瞬间，他身影闪现，单手扣住它的脖子，铁钳一般稳稳地将它提了起来。粘稠的黑色液体从他指缝间滴落，在巷弄地面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他拎着咒灵来到夏油杰面前，透过墨镜上沿的缝隙觑着他错楞的脸。夏油伤口的血浸透了制服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少年突然有些不自在，故作轻松地把咒灵往前递了递："你要不要？虽然长得恶心了点，但好歹算个一级。"
夏油杰终于抬起眼看他。
……他怎么知道我的术式？
这个疑问在夏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懒得深究。他沉默地伸出手，漆黑的咒力在掌心盘旋。
少年看着咒灵被压缩成浑浊的球体，噗嗤一笑："你这搓球的动作还挺有意思的，跟搓团子似的。"
夏油杰的动作顿了顿。
“不过——”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在夏油杰的发髻和咒灵球之间来回扫视，"你这发型跟咒灵球长得还真像，该不会是搓多了，连丸子头都扎得这么圆？"
夏油杰皱着眉头吞下咒灵球。这话该死的耳熟——不就跟刚才桃前辈说的一模一样吗？
气氛一时尴尬。酒吧街重新恢复了平静，偶有几声醉汉的怒骂从巷子里传来。少年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这沉默比咒灵的惨叫更让人难熬。
桃先生适时的从腿软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先检查了下夏油杰的左肩，接着满脸堆笑地上前：“这位壮士，敢问尊姓大名？我回头向总监部汇报，给您申请一笔奖金。”
少年挑了挑眉，“好啊，监督先生在板子上记一笔。”
“您说。”不知火桃狗腿地掏出记录板。
“五——”少年拖长了音调。
“五、”不知火桃认真地记下。
“条——”少年继续。
“条……？”不知火桃的手顿了一下。
“悟——”少年说完最后一个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悟……五条……悟？？！！”
不知火桃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定格成了愤怒。
“是你！！！五条家那个离家出走的小爷，害得总监部为了找你全员加班啊！！！！”
不知火桃的怒吼几乎要冲破重归寂静的小巷。加班的痛苦、熬夜的疲惫，还有被总监部老头子们逼到崩溃的压力，终于在见到罪魁祸首的一瞬间烧断了他最后的理智。
“你知道部里为了找你熬了多少个通宵吗？！你知道上头那群老头子都快被你气疯了吗？！你知道因为人手不足我加了多少班吗？！你知道我——”
夏油杰靠在一边的墙上，给桃前辈竖了个大拇指。
五条悟却笑得恣意，“哎呀，监督先生别这么激动嘛。咒灵解决了，奖金记得打我卡上哦~”
“奖金？！你还敢提奖金？！”不知火桃快要气疯了。
五条悟耸了耸肩，一副“大爷我就在这儿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欠揍样。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夏油杰，惊鸿一瞥间，夏油杰看清了那双与咒力同色的湛蓝眼眸，白羽一样的眼睫正随着他的目光轻轻颤动。
然而五条悟修长的手指将墨镜扶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扎眼的蓝眼睛。他潇洒转身离去，挥手道别：“下次见咯~”
夏油杰拧眉——这混蛋刚才差点害死他，现在倒游刃有余起来了。
不知火桃还在骂骂咧咧，“简直无法无天！五条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祸害？！六眼了不起啊，百年出一个就得所有人都供起来啊——”
酒吧街的喧嚣逐渐远去。不知火扶着夏油杰上了车，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夏油杰靠在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望着低矮的民宅被钢筋水泥的丛林渐渐取代。后视镜里，酒吧街最后一点轮廓也消失在了转角。他忽然想起五条悟临走时发梢泛着的奇异光泽，那抹粉色在霓虹下像是褪了色的樱花，莫名透出几分违和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夏油杰就自嘲地摇了摇头。失血果然会影响判断力，他居然在琢磨那人的头皮健康。
小巷深处，一个本该烂醉如泥的身影突然睁开了异常清明的眼睛。他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灰尘的衣襟，踱到巷口时，恰好看见辅助监督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夜风吹乱了他故意留长的刘海，露出额头上陈旧的伤疤。
“咒灵操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叛逆少年五条悟闪亮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