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姻缘一线牵 ...
-
“青焉,你看,我们的孩子快破壳了。”一身藤紫衣裙的女子端坐在冰榻上,为跟前悬着的“蛋”输送灵气。
同样端坐在另一侧的玄袍男子在自己心口处以术法引了一小斟心头血,淋在蛋上。
这便是每一个鲛人幼儿在临世前,其父需做的最后一件事。
以灵血联幼心脉,降灵福泽,佑其平安。
“嚓。”
伴着一声清脆的响,蛋裂成了两半,间隙中不时闪烁着白光,转瞬,蛋壳化作粉状,同分离开的血液一并被吸入那团白光。
似是过了许久,活跃的白光终于消停下来,一点点暗淡,直至一尾鱼尾现出,散着鳞蓝的光泽。
待白光褪去,空中骤然多出一颗清澈的水球,球中的小鲛人正趴在壁上,用他那双星蓝色的眸好奇地朝四周张望。方临世的小鲛人不能言语,但仍在水球中自娱自乐。
与此同时,隐匿在北冥之上云端的云炽宗现下“炸”翻了天。
“祖宗,我的亲祖宗,你快从云上下来吧,咱们这儿离南海可远着哩!”
“不,我就不去,谁想去看那小屁孩儿啊!”少年着一袭绛红劲装,头枕着手,翘了二郎腿,躺在云上,嘴上叼了根不知哪儿采的狗尾巴草,好不快活。
腰封间束着汉白玉佩与鎏金铃铛,一晃一撞,间或一响,声声清脆。
“阿琨,下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少年登时直起身探出头向云下张望:“大哥,你回啦!”
旋即现出真身——云炽绛鲲,俯冲下云端,转而又化为人形稳稳落在玉砖地上。
“云长老,此行我已同父亲讲过,我与你们同去,云琨怕是为了等我才在云上多待了一会儿,他这性子您再清楚不过,您要怪就怪逍遥,是我未曾提早与您说。”
云饶“害”了声:“小事小事,这臭小子整天就赖着你,罢了,老夫才不同这小毛孩儿计较。”
云饶长老在云炽宗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就算是像云琨这种“野”孩子,在他药房到处乱翻,甚至是“不小心”将他新炼了超过一个时辰的上等灵药又重新丢回了炼炉,再然后又跑去他的酒窑子将那坛上好的琼露给喝了个一干二净,还留下了“事故现场”,他也不在意,只是给云琨起了近三千个绰号,又顺带在族长那儿卖了个“惨”而已。
云饶的人生之言便是:安身修养,逍遥在世,适醒云炽之辈。
换句话说就是:嗯,人生在世,适当地欺负一下后辈也没什么大问题的。
“切,我就赖着我哥,略略略。”云琨适时翻了个白眼,屁颠屁颠且麻溜地溜去了云逍遥身侧。
“好了,快些赶路吧,不然真就去迟了。”知道云琨心里一百个不愿意,那叫一个郁闷,面色都沉了不少,云道遥忙俯身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说带他去人间买好吃的,云琨这才心甘情愿"地跟他们走了。
此时晚霞仅是尚染了些桃天之色,清晰可见三抹绛红身影穿梭于云海之间。
“大哥,你此次归家可留多久?"化作鲲状的去混,额角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纹,这是每一位族人必学的传育木,为便于在化鲲时不能语所创的术法
"约莫五日吧.."云逍遥也不大清楚,昨日才与仙将季方凌一同在神魔域中肃杀完魔君相祈研到的傀儡魔卒魔将.
出为专攻天界
这场急战,持续了近二十日,傀倡儡杀不死也杀不尽,最终还是云逍遥无意中发现只有捅穿傀儡的右眼才能杀死它方才结束了厮杀.
待天帝传召时,云逍遥才知往常歇息的一两日被延长,但天帝并未明说,只道可多缓几日,想来也是爱惜他们这些将卒的。
晚霞渐渐染上了火赫色,远日将落,金光一点,南海海面似是镀了金,波光粼粼。
云端入海,一跃而下,却未掀起半分波澜。
再往深游便是佛青海宫,云琨倒是头一次来这,今日一见,这海宫竟比云炽宗还大,枉他先前一直以为这海宫会不及云炽宗。
落地化形,便见候在宫门前的灰裳银盔虾兵匆匆
赶来,云饶递过拜帖,等那虾兵查验无误,三人
就被带往内堂。
“大哥,这佛青族什么来头,宫殿建的比咱宗门还大!”
云消遥偏过头向正四处张望的少年答:“六百多年前,南海鲛人因为海乱而分成佛青、骐驎两族,佛青掌祀神之印,骐驎掌定海之印。父亲那时也参与了那场海乱,协助两族安定了这一方南海,天帝为嘉赏他们,将上云端赐络了父亲,这才有了如今云炽宗的一席之地,而这一方南海分成了两半领地,分别赐给佛青和骐驎。”
顿了顿,又道:“你有所不知,这佛青族独掌祀神印虽是使其神力增大,却也易遭反噬,这就导致佛青幼鲛在周晬前不能开口讲话,且其灵核极为脆弱,只能在弱水球中呵养,天帝为补偿体青族,特准此族宫殿修筑用地可扩到北冥三千。”
云琨点了点头:“原是如比啊!”
若不是父亲今日有要务在身,特派他来参宴仅凭先前见过几个性子不好的鲛人,又加上宗门长老从未与他说起过南海的事儿,他怕还真对那些鲛人形成刻板印象了。
闲聊须臾,已然步入了内堂。
映入眼帘即是一片金碧辉煌,四周遍布浮雕,暖玉作瓦,琉璃宫灯高挂穹顶,真真是琼楼玉字,好生气派。
云琨暗想:长见识了,看来是我眼界过低,云炽宗的内堂,还算保守了。
殊不知他直愣愣的眼神早被云逍遥看在眼中,随就问道:“阿琨可是往后想住在这样一座宫殿里?”
云琨回过神,旋即慌慌摆手:“不不不,阿琨还是喜素的,若不然,阿琨的屋子就不会是素净的了。”
云逍遥皱了皱眉:那倒也是,只不过阿琨的屋子未免太朴素了些,装饰物也只几幅字画,都快赶上上天庭那些人的屋子了。
等那虾兵将三人领到席座上,离宴会开始还有三刻。
此处宴桌是一方大圆桌,中心乃是空出来的
只有一根石柱立于其中,云琨看了半天也不知是做何用。
坐了片刻,到底是而耐住性子,云琨现在征得其余二人同意后,便离了座,四处去看看。
海宫内有不少回廊,幸得云琨记性好,记得来时路,不至于迷路。
廊中也有不少客人在欣赏挂画及浮雕,甚至有几位赏的入了迷,而云琨仅是走马观花式看了一遍。
不知不觉,廊中已没有了其余人的身影,他这
才意识到,他似手走的太远了,离主屋过于近了。脚步一顿,便想转身往回走,却忽而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
那声音又没了动静,不禁惹的云琨心生疑惑:难不成是他听错了?
往回几步,却又听见那声音,可望遍四周都没有人迹。
忽而,四方来了些雾,凝聚在云琨背后,似是要推着他往主屋的方向去。
酿跄了几步,他只觉这雾的力气好生大,蹙了蹙眉,揣着疑惑迈步朝前。
约莫走了三十多步,身后的雾蓦地蹿至他身前,拦住了去路。
左手边是一扇水门,晴蓝的水涡旋动着,却是透不出屋内的丝毫景象。
少年胆大,心一横,也不怕屋内设了何陷阱,抬脚便跨入水门。
管他三七的,既然有人这么想引他入屋,那不妨就进去看看,反正他也不是没留后手。
入目即是一片柔蓝,这屋内陈设无不以蓝为底色,倒是没有内堂那般耀目。
又是一阵声响入耳,云琨朝里走去,发现右边连着另外一个房间,不过珠帘满垂,遮蔽了许多地方。
缓缓掀开珠帘,只见一颗巨型水球凝在屋中央,里头似手有一个黑影正不停地
游动。
忽的,那雾又浮现在云琨身后,猛推了他一把。
少年被推了个措手不及,猛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水球里,只听一声:“去他二爷的!”又是一阵“口吐芬芳”,方才稳住身形,暗自问候了雾的祖宗十八代。
转首看着眼前的水球,凝眸一瞬,发现那黑色身影正朝他而来。
待那身影明晃晃闯进鎏金瞳眸中,云琨这才发现竟是一条鲛人宝宝,似乎就是今日大哥口中的佛青幼鲛。
细细一看,这幼鲛的发是洒蓝的,还带着自然的卷,尾呈鳞蓝的色泽,衬的他肤色愈发瓷白。眸间是星蓝的,氲着些水雾,叫人不
禁心生怜惜之意。
就连一向不喜小孩子的云琨竟也入了迷,下意识脱口而出:“美哉!”又暗暗想:简直就是一个姿娃娃啊!怪不得得用弱水养。
水中的小鲛人也正好好奇地看着云琨,伸出两只肉手手的小手,使劲儿扒拉着水球,似是想出来看看他。
生为鲲,是可以触碰弱水的。
云琨扬了嘴角,眉眼尽是笑意,也抬手轻戳了戳小鲛人的手掌,弱水瞬间将他食指裹住,却又像是多了些引力,将他顺势向前拉了一把。
无意闯进,整个身子都入了水,少年悬在球
中,与面前的小鲛人相视而望。
抬起的手暂来落下,小鲛人当即游过来握上了云混的手指。
登时,握住的手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两双瞳眸蓦然同时合上,等到眼中不适消失,云琨睁眼只见原本透蓝的水,转瞬变成了鎏金
食指竟系上条红线,连了那小鲛人的左手食指。
忽而,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飘入耳,似昆山碎玉,
英蓉泣露,又作似水流年,若梦云深。
少年定睛,小鲛人的两顿竟生出了鳃,一翕一动。
他眸中满是震惊,又余一片愕然。
“云公子,你对我儿做了什么?”
寻声,只见着了藤紫衣裙的女子闯进玉帘,错愕望向他。
来者正是当今天帝陛下膝下一女,佛青族族长青焉的夫人——若华仙姬素冉。
云琨登时便慌了神,又猛摆了摆双手,示意自己不知:“我、我不知道,他握了我的手就突然这样了!”
素冉静默一瞬,尔后叹口气,一手扶额一手去指那红线,道:“那是姻缘线,再者,云公子是如何微到让我儿出声的?”
云琨本还在默默想,若是大哥或父亲知晓他闯祸,必定要谴责他一番,说不准还会关他禁闭,却又听到素冉方才那话中语气,似乎还有转圜的余地,便懦懦问:“殿下,云琨只知他方才握了我的手就出声了,至于是何缘由,云琨真的不知,殿下能否不将此事告知我父亲?”若华不语,只是挥袖将那水球裂开一道小缝,让云琨先出来。
待云混站定,她道:“此事,已非本殿一人所知,鲛歌既出,哪帕是隔声术也对它毫无作用,方才在内堂,所来者皆知幼鲛复声,云将怕是也知道了,所以恕本殿无法答应你。”
云琨大脑瞬间空白,又恍若王雷轰顶,喃喃
着:“完了……”这次是真闯大祸了,谁也救不了他。
“殿下,那这线……”他的声音也渐新弱下来,垂着头,不敢直视素冉。
“这姻缘线自是去找月老解,我只能暂且替你隐去。”说罢,她口中念诀,转瞬便替云琨隐了红线。
“行了,先别丧气,云公子令我儿复声倒是件喜事 ,相作令尊断不会轻易责备你。”静一瞬,又道:“不过云公子可能要随我一同去内堂了,毕竟我儿的诞辰宴马上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