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信号连接中 ...
-
“木子！”林诺打算去扶。
“别碰她！”好像是谁在尖叫。
就在林诺指尖即将触碰到木子制服衣角的瞬间——
“滋啦……”
一阵电流般的杂音仿佛直接在她脑中响起，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检测到误入员工……权限冲突……正在重新为您更新……更新……”
“更新”两个字被拉长、扭曲，如同溺水者喉咙里最后的咕噜声。
我要被“消化”了吗？像图华说的那样？林诺听着自己的心脏。
“喂！你们怎么都走神了？傻站着干嘛？我们要进去吗？”图华看着眼前站地僵直的三个人有些奇怪。
“啊啊，嗯？”林诺发现他们现在正站在诡秘谷的门口，图华迈开腿打算往里走。
“诶诶，等等。”林诺连忙回头看肖斐和小绿，两人竟神色没有什么异常。
“你们刚才，我们……”
“嗯？我们怎么了？”
“咳咳，先不用了，我知道那个员工卡是谁的了，你哥哥状况比较紧急，我们还是赶紧先去找办公室吧。”
林诺看了眼旋转木马，她似乎瞥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坐在一匹白色的独角兽上。小女孩没有随着木马旋转，只是侧坐着，一只脚翘着二郎腿，小小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精准地对上了林诺的视线，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笑。
林诺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猛然收回视线。
虽然有些诧异，但由于林诺信誓旦旦，他们还是退出了游乐场。
“这个员工卡的主人叫木子，但我不知道她的工号。”林诺尴尬的笑了笑。
“一看你就从来不看商场公示信息，喂肖斐，你不会也不知道吧。”图华抱着胳膊。
刚从二维人变成三维人的肖斐感觉自己身体有点难以控制，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揉了揉有点僵硬的脸，摁下一串数字，电梯上面的感应灯便绿，数字开始一级一级地向上跳，停留在了数字12。
门再次开了，这次应该是办公室，林诺突然想到自己家里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瓶水，有点口渴。
“林诺？林诺？”
“啊，来了。”
图华焦急地和远处的员工沟通，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们回到了大厅，将软趴趴的兔子扶上了担架，然后肖斐说什么，但他的嘴张张合合，她听不清……
“林诺。”
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林诺恍然回神，肖斐看着她的眼睛，正担心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图华呢？”
他们先进去了，我看你状态不太对。
“哦哦，没事，走吧。”
眼前是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一排排整齐的工位密密麻麻地向前延伸，但只有少数几个位置上有员工，他们严肃地挺直着背脊，双手僵硬地放在键盘或鼠标上，头颅微微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闪烁着蓝光的电脑屏幕，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得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地方。
图华已经快步走到离她最近的一个工位前。那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但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图华只好拍了拍对方。
这一拍，没想到对方直接直挺挺地倒了。
小绿走上前又试了试呼吸。
“好像和刚才的兔兔一样哎。”
“找找看有没有清醒的。”
一声沉闷的响声！又一个女人像一具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布偶，保持着僵坐的姿势，直挺挺向前栽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办公桌边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即软瘫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就和人形立牌似的，眼前的人基本都是一戳就倒。
“哎，我发现了一个东西。”图华拿着一个盒子快速走来。
林诺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脑子乱乱的，预感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图华将盒子递到林诺眼前。
林诺没有问什么，径直伸手打开了盒子，低头看去，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银制钥匙。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冷冽的银白色，造型极其古朴简约，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只有流畅而锐利的线条，透着一股超越时空的冰冷质感。
林诺猛然感觉一阵电流袭来，贯穿了半个脑子。
图华搂住了倒在眼前的人，“喂，人交给你了，这个商场到底怎么回事 ，我先去看看我哥，钱记得结。”
“你还好意思要钱，刚才都差点抽帧了。”
“哼，我反正尽力了，谁知道这个端口稳定性这么差，没有什么是万无一失的好吧。”图华吐了吐舌头，晃着耳朵走了。
…………
“今天是3025年，天气多云，室外温度23度，体感温度20度，空气质量指数50，小飞温馨提醒您出行注意……”
“小诺，起床啦，面包和牛奶给你放在桌上记得吃，小姨先走啦。”
“好……”
林诺努力地睁开眼睛但失败了，只好先把腿搭在床边预备着。
吃饭，吃饭，我靠吃饭！
她一跃而起，潦草地将睡衣套上，开始在床上摸索终端机。
还好来得及，吓死人了。
她迅速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是一个盒子的APP“LifeSync”。屏幕跳转，一个和她卧室几乎一模一样的虚拟房间出现。
屏幕上的小人还在床上睡着，正盖着前几天她氪金买的小毛毯，林诺满意地看了看，才放下终端机，向洗手间走去。
昨天晚上祂又温暖地睡了一觉。
自离开“巢穴”后祂很久没有接触过这种温暖柔软的东西了，或者说可能是从未有过。祂曾是纯粹的、轻盈的意识流，可以无拘无束地穿梭于物质之间——一只飞鸟的神经元，一棵古树的汁液脉动，甚至是一粒尘埃的布朗运动，如果祂愿意，可以依附在任何生物上，就这样游荡，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直到有一天，祂的轻盈不在了。
祂被框定到了沉重的□□上，祂惊奇地发现自己可以听懂其它生物的语言了，同时自己也开始需要进食。
固体、液体、模糊的血肉、随意堆积在路边的垃圾，山顶难得盛开的小花，他都尝试了，他们都是一个味道，或者说都没有味道，而祂所触碰的物品，也对祂来说没有任何感觉。
不过很好，祂能感受到，这样的生活不会太久，祂很快就可以摆脱这个身体，如果通过一些手段，还可以加速这个进程，现在眼前就有一次机会。他躺在床上阴暗的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信号连接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