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翻天游乐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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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发现饭店里有什么变化？”肖斐将身旁的防火门轻轻掩上，隔绝了走廊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气，楼梯间角落格外安静。
林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眉头微蹙。刚才在等待上菜时，她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餐厅。不对，很不对。食客的数量，明显比她刚走进饭店、甚至比她在巨大穹顶商场俯瞰时看到的，少了许多。
还有刚才在大堂闹地最欢的几位顾客，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但这里毕竟是个很大的商场，也不排除他们去了别处。
“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没错，而且在餐厅里已经没有大声嚷嚷着要回家的顾客了，好像商场关门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要么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要么他们根本就忘了这件事情，但这两种都没有太大可能。
而且大堂里的消费者虽然少了，但服务员数量可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仍然服务着最开始那么多数量的顾客，四五个服务员围着一个顾客，显得有些搞笑。
“怎么回事？他们去哪了？都不回家了？”以林诺刚才经历来看，林诺刚问出口，心中好像就有了些答案，大概有人和林诺一样去了类似的地方，出没出来就不知道了。
肖斐将画夹打开，潦草看了几眼，“我们还是先找个人问问，我看刚才那只兔子就不错。”
于是三人离开楼梯间，走到离饭店入口不远的一处巨大绿植景观后面，守株待兔。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粉色侍应生马甲、长耳朵上还别着朵小雏菊的兔子小姐，从饭店门口探出头来。她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紧紧捂在脑袋上，林诺瞅准机会眼疾手快地一下子将人拉了过来。
“呀——！”兔子小姐吓得惊叫一声，粉色绒毛瞬间炸开，像一团受惊的棉花糖。“你、你们、干什么！放、放开我！我、我要喊工作人员了！”
“首先你得能从这儿离开。”肖斐抱着手臂靠在旁边。
“好了，别吓人家，说正经事情。”
“哥哥老是不干正经事，上一次我的小蛋糕也是这样忘掉的吧。”小绿对某人投以幽怨的眼神。
“不好意思，我们打扰您只是为了向您了解情况，不知道您在这里有没有经历奇怪的事情，还有好多其他顾客，是不是……”
兔子小姐连忙将林诺的嘴捂住，心有余悸地向周围看了看，又小心地低下头。
“吓死兔兔啦，你们不知道吗？这个商场会消化顾客，我不是今天才滞留在商场的，而且啊，除了人类，大家一般好像都会忘记自己经历的事情。”
“那您是？”
“我可不是一般兔子。”兔子小姐挺了挺胸膛。
其实，她是几天前到这个商场的。
她叫图华，是大堂经理的妹妹。
自从哥哥来新世界找到工作之后，她就一直想来这边见见世面，这次终于有机会来玩几天，不成想哥哥每天下班都很是疲惫，有时脸上还有伤痕。但她每次提起，哥哥却老是回避，于是她偷偷跟着来了商场，但被发现后哥哥发了很大火，说这个商场失控了，结果她进来当天就出不去了。
“怎么失控了？不是之前还说有人出去了吗？”
“那只是一种公关手段，你懂的。我想想，起先是有顾客反映他们总会在商场的各处进入不同的地方，如果不能满足商场的要求，可是会商场消化的。”
“哪种消化？”
“成为商场的一部分。”图华的声音轻下来，“可能是墙上的装饰，可能是脚下的地砖，也可能是……广告牌上某个微笑的模特。”她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那缝隙出现有规律吗？你哥哥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林诺追问。
“我怎么知道！”图华烦躁地抓了抓耳朵，几缕细软的绒毛飘落下来，“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只让我躲好，别乱跑，说等他找到办法……”
看来林诺在山海饭店经历的，正是所谓不知名的缝隙。而且她也不是第一个被拦住的，可能也只是今天一批人中的第一个幸运儿。
“我可把知道的都给你们说啦，我现在真得走了。”
正说着，商场忽然刚想起刺耳的警报声，图华听见后突然炸了毛，瞬间一跃而起，然后飞快地向楼梯跑去，林诺等人连忙跟上。
冲到一楼大厅，一团白色飘在瀑布下的湖面上。
那白色被水浸透，沉重地半沉半浮，长长的、湿漉漉的耳朵无力地垂落水中……正是穿着大堂经理制服的兔子先生。
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用长杆将他打捞上来，放在冰冷的湖岸大理石上。图灵双目紧闭，浑身湿透，原本雪白的绒毛沾满了水渍和污迹，软塌塌地贴在身上，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只被丢弃的、巨大的玩偶。
一行人半响无言。
“你知道你哥哥……”
“不知道！不知道！都怪你们！刚才明明我要去找哥哥的……”
“抱歉……图华，图华你冷静一下，你知道我们只是也被困在了这里。”
“只是？都怪你们！”
“谁来救救他……”
小绿走向前，摸了摸兔子，“兔子还没死呢，好像只是昏迷了。”
还真是，图华细细看了看，发现哥哥还有呼吸。
但此时大堂没有医护人员，他们只能先把图灵安排好，再试着联系人。
“办公室……对！办公室！”图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说，“哥哥在办公室给我留过东西！可能有急救药！或者……或者他知道些什么！那里肯定有办法联系到其他人！或者有别的线索！”
“但是办公室在10层以上，上去需要门禁卡！就是员工卡！”
其他的员工在哪？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也没人下来？
“之前我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他们好像去商场八层了，我们不能去饭店找工作人员吗？”
“你想在那里再消费一遍吗？”
林诺果断摇了摇头，说不定又得喝红酒。
图华的情绪虽然很崩溃，但好在暂时稳定下来了。
不同于脑海中想象的联排工位和文件柜，八层电梯门打开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棉花糖甜腻和塑胶气味的暖风。映入眼帘的并非办公区，而是一个巨大得夸张的、色彩饱和度极高的毛绒玩偶——一只咧着大嘴笑的粉红色河马，几乎占据了整个电梯厅的视野。入口处，闪烁着七彩霓虹灯的巨大招牌上写着：“乐翻天梦幻游乐场”。旋转木马悠扬，又有些走调的音乐隐隐传来。这里和工作区显然八竿子打不着。
或许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短暂团建一下也说不定，虽然实在是很扯。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或者林诺你听错了？”
图华焦躁起来，抓着耳朵疯狂掉毛，还跺着脚，“阿嚏！阿嚏！阿嚏！”旁边的肖斐被漫天飞舞的兔毛刺激得连打了好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他捂着鼻子，忍无可忍地低吼：“够了！别掉毛了！咳咳……阿嚏！”
正僵持不下，小绿指着柜台旁，“姐姐，这是什么？”
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售卖气球和棉花糖的柜台后面，靠近墙角的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顶灯照射下反射着微弱的金属光泽。林诺绕到柜台后面，蹲下身一看——一张蓝色的、印着员工照片和商场LOGO的员工门禁卡，正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它的挂绳卡在柜台底部金属支架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小截蓝色的尼龙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肖斐拿起观察了一下，又递给图华，“是这个吗？”
“是的！我看哥哥的员工卡就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不知道这个卡的主人也是上不去的，之前哥哥带我去他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旁边输了员工号。”
“员工号是公开的吗？”
“当然，为了方便投诉。我刚才还听说刚有员工被投诉了呢。”
如果卡在这儿，那很大可能它的主人也在这儿，或者说……曾经在这儿。林诺看着游乐场那黑洞洞的、被五彩灯带装饰得过分艳丽的入口，那里面旋转木马的欢快音乐此刻听起来带着一种扭曲的诡异感。“或许……我们得进去找找线索？应该不会太长时间？”
肖斐沉默地看着入口上方闪烁的屏幕，上面正循环播放着广告。不过内容却与游乐场格格不入——一个皮肤光滑如瓷的美女模特，正用夸张的语调推荐着某款“瞬间焕白、深层祛斑”的精华液。
“没时间犹豫了。走。”肖斐将员工卡揣进口袋，率先走向那五彩的入口。
旋转木马的音乐声在他们踏入的瞬间似乎清晰了一瞬，又立刻被扭曲拉长。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入口的刹那，柜台上方那个播放着美□□华广告的巨大屏幕，画面极其突兀地卡顿了一下——美女模特的笑容凝固成一个像素化的诡异表情，持续了大约半秒钟。屏幕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滋啦”声，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翻天游乐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