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图鉴》搬恐龙的Aurum

28、星耀大商场

　　”叮叮叮，叮叮叮——”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碰倒了水杯（幸好是空的），扫开了几本书，最终才精准地抓住那个制造噪音的罪魁祸首，一下子摁了。

　　床上再传来动静是二十分钟后。

　　“我靠。”林诺抓起闹钟一看，猛地从床上弹起，连滚带爬地冲进洗漱间。出来的时候只凭感觉从盘子里抓起面包片，拿着背包和外套就冲出了家门。

　　“你今天到的挺早呀。”

　　“可别讽刺我了。”林诺咬着一片面包，坐到工位上。

　　“前段时间送过来的那批货怎么样了？”

　　“本来说的是今天处理，结果被扣住了。”

　　那批货可不是普通的办公用品，是薛洋那边托她帮忙弄的“缝隙研习社”的特殊感应材料，被卡住就意味着那边的训练进度要受影响。

　　“啧，肯定又是审查的那帮大爷。” 林诺撇撇嘴，“那你记得跟进一下，催催他们。我下午还有点事，一会儿就先撤了。”

　　“好，你放心吧。”

　　林诺处理着邮件、表格，心思却时不时飘向背包里用绒布包裹着的盒子——那是小绿嘱咐说要带给肖斐的“小玩意儿”。

　　好不容易熬到时间了，她几乎是秒速关掉电脑屏幕，抓起背包就冲进了更衣室，迅速换下工服，套上了自己舒服的卫衣和牛仔裤。

　　“快快快！林诺姐！时间要来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呢！” 林诺笑着把背包里那个绒布盒子掏出来，塞到小绿手里，“喏，你要的道具。”

　　小绿抱紧盒子，“今天是哪个缝隙？路线规划好了吗？”

　　“礼品店，‘星愿小屋’那个口子。” 林诺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薛洋发来的定位信息，“肖斐真在那儿？当店员？靠谱吗？” 她还是有点难以想象那个曾经青春男大、后来又变得半人半触手的家伙，穿着制服卖萌的样子。

　　“放心吧，我都打探好了。” 小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他现在可专业了，戴着个小领结，还真像那么回事，你只要找准时机，把这玩意儿递给他，保证闪亮登场，让他眼前一亮！”

　　“不过你们俩也太难了，一个刚从空白地捞出来没多久，记忆跟拼图似的；另一个倒好，直接扎根缝隙不出来了，还搞起了社团。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凑在一起。”

　　林诺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是正经朋友，我就是去找他玩儿。”

　　“知道了，快去吧。”

　　影子先生……或者说，最后承载了影子先生意识的那具“肖斐”躯壳，终究还是没能撑住。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彻底消散，而是将他所有的记忆，都像交接遗产一样，完整地交给了肖斐。果然他们概念种还是更适应缝隙里的生活。

　　肖斐和那个薛洋一拍即合，联手搞了个“缝隙研习社”。听小绿说，效果居然还不错，吸引了不少对缝隙世界既好奇又谨慎的“边缘人”。瑟法倒是大方，虽然有被逼迫的嫌疑，但直接把那个“失控”过的星耀大商场，划了一部分区域给他们当练习场。

　　他自己一天天和神神秘秘的婆婆待在一起，捣鼓些奇奇怪怪的药剂，薛洋每天都忙着去抓他。

　　“哎，小诺！”

　　林诺抬头一看，是住楼下的鱼阿姨，正牵着她家那只毛发蓬松得像朵云的小博美在站台等车。

　　“带毛毛出来遛遛，顺便去前面公园转转。” 鱼阿姨笑眯眯的，看着林诺，“你这是去哪儿啊？打扮得这么精神。”

　　“去……去商场逛逛。” 林诺含糊道。

　　“哦，年轻人是该多出去玩玩，有时间来我家吃饭。” 鱼阿姨点点头。

　　“哎，好，阿姨，我这儿还有些事儿，改天去您家看您。”

　　“你这孩子，我车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好嘞，您慢点儿。”

　　林诺和小绿跳下车，瞬间被巨大的声浪和人潮淹没。一阵浓郁得有些甜腻的香水味随着暖风扑面而来，伴随着一个穿着亮片制服、笑容标准的迎宾小姐热情走来，“欢迎光临星耀大商场！缝隙体验区请往右手边，请提前出示您的预约码哦。”

　　…………

　　年幼的小林诺，脸蛋几乎贴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小鼻子被压得扁扁的。窗外是冬日黄昏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树枝。

　　“小姨，你看！玻璃上有一团黑糊糊的东西！” 小林诺指着窗户一角，那里有一团不规则的阴影，像一滴浓稠的墨汁晕染在玻璃上。

　　正在厨房忙碌的小姨头也没回：“是吗？脏东西吧。你看看就行了，可别开窗户让它进来，外面冷。”

　　“知道啦。”小林诺乖巧地应着，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黑影。它不像灰尘，它在动，像是有生命一样，贴着玻璃，似乎在……移动。

　　“嗨，可是我小姨不让我开窗户。”小林诺贴着窗户。

　　“但是……没说我不能出去。”小林诺推开就伸出小腿。

　　“啊。”她像一只被卡住的小熊，悬在半空，不幸卡住了。

　　窗台外，那团浓稠如墨的黑影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住了。

　　几秒钟的诡异寂静。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黑影停顿几秒，还是向那个身影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