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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山巅之上,雪白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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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出它脊背上炸开的荆棘,每根刺尖都挂着暗紫色黏液,滴落时在岩石上灼出蜂窝状的小洞。
它的伤口在右肋,翻卷的皮肉间渗出与大福爪尖相同的腐蚀性液体,只是颜色更深,像凝固的毒血。
顾奚的刀鞘发出一声嗡鸣,怪物转过头,脖颈竟扭转一百八十度,他看清了怪物的面目。
本该是眼睛的位置裂开四道□□,獠牙间垂落的黏液拉成细丝,在夜风中泛着诡异的荧光。
咧至耳根的口腔内嵌着三排倒钩状利齿,牙缝间卡着人类碎片,舌苔布满蜂窝状密密麻麻的洞,随着它的嘶吼溅出酸液。
暗红色肌肉纤维裸露在表皮外,像被剥了一半皮的巨蜥,纤维间渗出黏液形成半透明薄膜,随动作拉出蛛网般的粘丝。
前爪关节反曲如螳螂臂,指甲是半透明的晶状体,内部封印着缩小的人类头骨轮廓,尾椎延伸出七节鞭状尾骨。
怪物甩头时黏液呈扇形泼溅,顾奚一个旋身躲到一棵参天大树后,树干的表皮眨眼间被腐蚀了一大片,凹陷下去。
几滴黏液溅上他左臂,袖子立刻腾起青烟,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顾奚蹬着树干跃起时,刀尖挑飞出去,淡紫色火焰从掌心窜出攀上佩刀。
他纵身跃过怪物扫来的尾刺,火焰在夜空划出妖异的紫痕。
刀尖没入皮肉时,黏液如沸腾的沥青喷涌,怪物四道□□同时撕裂,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顾奚握刀的手掌被反噬的腐蚀液灼得血肉模糊,但火焰顺着血管逆流而上,将伤口灼烧成焦痂。
当紫焰吞没最后一滴黏液,怪物轰然倒地,被紫焰灼烧的伤口处,腐肉脱落露出森白骸骨,断尾在沙石地上抽搐爬行。
最后化作满地冒着青烟的碎骨。
顾奚踉跄着跪倒,手中火焰未灭,它正在吞噬自己手腕上沾染的怪物血液,而皮肤竟毫发无伤。
顾奚似有所感的抬头,看见山巅之上一道熟悉的雪白身影一闪而过,他的心中顿感不妙。
顾奚回到住所推开门,将铁锈味的夜风阻隔在门外。
屋内暖黄的光晕里,大福像毛线团一样蜷缩在成酒脚边,头枕在尾巴上昏昏欲睡。
浑身绒毛被修剪成云朵状,露出肋下的伤处,腐肉已被刮去,敷着青灰色药泥。
尾巴尖的绒毛被编成临时绷带,打了个歪扭的蝴蝶结,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旁边的药钵里还有残余的药泥。
成酒坐在凳子上袖口挽到手肘正专注地擦拭那把短刀。
顾奚刚要开口,大福突然竖起耳朵,挣扎着想站起来,成酒急言制止它:“别乱动,乖乖趴着。”
大福裹着纱布的前爪搭上成酒的膝盖,湿漉漉的鼻尖对准顾奚的方向。
成酒这才注意到他,立马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短刀朝他走过去,“你回来了。”
顾奚从进门时就把受伤的那只手背在身后,可还是被一向敏锐的成酒识破。
“你受伤了?”他拉过顾奚藏起来的手,托在自己手里仔细察看。
顾奚撕裂的袖管下,烧伤正诡异的自我愈合,伤口已经恢复到看不出来受过伤的程度。
“小伤而已,我没事,不用担心我。”顾奚的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成酒还是不太放心的盯着他看,他只好无奈道:“你要不信就自己来搜我的身。”
说着张开了双臂,脸上却是一副享受的样子。
“信你一回。”成酒瞪了他一眼。
“大福,你好好待着。”
顾奚对大福下了一道命令,转身搂着成酒往房间走,“离天亮还早,再睡个回笼觉。”
两人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光斑如同液态黄金在地面上流淌,窗框投下蝴蝶状阴影,浮尘在光束中跳起华尔兹。
一束暖和的阳光照在床头,成酒先醒过来,眨了眨眼睛,看清自己身处何方后,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只是在扭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时,这种感觉才完全消失。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笑意,凑近了点偷亲了一下顾奚的嘴唇,刚分开一点便被装睡的人抱住腰身,将他整个人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抓到了,你偷亲我。”顾奚笑的得意而放肆。
“不行?”成酒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态度。
“行。”顾奚说,而后自己凑了过来,“要亲就光明正大的亲,再接个早安吻……,哎!”
“没刷牙。”成酒趁他不注意扯过被子盖住他的头,翻身下了床。
“昨晚洁癖还没犯呢,怎么现在就不行了。”顾奚在被子里抱怨道,声音闷闷的。
“昨晚是昨晚,快起来,别赖床。”
成酒先去洗漱了,把顾奚的碎碎念屏蔽在身后。
“无情啊……,翻脸比撒尿还快。”
两人都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坐在餐桌上吃东西。
“我带你去个地方。”顾奚将最后一口粥咽下说。
“好。”成酒没有问他是去哪,直接答应道。
“呜……。”大福趴在顾奚脚边正在埋头舔碗里的粥,闻言抬头拱了拱他的裤腿。
“你好好养伤,不用跟我们去。”顾奚摸了摸它的头。
顾奚走在前面带路,成酒则跟在他的身后,一路上他都没有问顾奚要带他去哪,顾奚也没有回过头。
就在即将到达目的地时,成酒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沉重气息,不禁皱了皱眉。
“到了。”
这时顾奚突然偏头对他说,表情已经变得凝重,他抬手捞起一条垂挂的枝条。
成酒微微弯腰钻了过去,眼前的景象瞬时映入眼帘,只见前方一片开阔的地带长满了杂草。
只有中央位置的三座坟堆周围被人清理的很干净,用大小形状不一的石块立在土堆前充当墓碑,墓碑上刻着队友的名字。
顾奚从身后走过来停在他旁边,与他一同注视着这三座坟。
三座粗粝的墓碑从土里斜刺而出,像队友们生前惯用的三把兵刃插进大地。
最左侧阿恒的碑石上扣着半壶烈酒,封泥处刻着他常说的浑话,“醉死算求。”
中间小张的碑前倒插着他那把缺口匕首,刃面凝着永远不会滴落的血珠。
老张的碑最朴素,却爬满正在腐蚀石面的珊瑚状增生生物,像从地狱伸出的手掌。
“这是?”成酒小心地开口问道。
“是死去队友的坟墓。”顾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