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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歧路同载
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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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破晓
沈昭在溪边清洗陌刀时,刀身映出萧景翊倚树假寐的侧脸。昨夜金明池的星图还在她眼底残留,那些交错的星轨最终指向北境——母亲嫁妆埋藏之地。
"将军在想什么?"萧景翊忽然睁眼,伽蓝香随晨风拂过她耳际,"可是在回味...昨夜的血祭?"
沈昭的刀尖挑起他衣襟:"七皇子若再多嘴,本将不介意再放点血。"狼首刺青在晨光下泛着金光,与萧景翊心口胎记共鸣的灼痛仍未消散。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萧景翊的龙雀戟已刺入溪石:"是玄甲军的暗号。"他指尖拂过水面涟漪,"三长两短,裴琰出事了。"
辰时·官道
沈昭的陌刀劈开车辕上第七道铁锁,青篷车里滚落的药包散出异香。萧景翊用龙雀戟挑起株鬼箭羽,断面渗出的靛蓝汁液在晨光下泛着毒晕:"北境不长这东西,除非..."
"有人要炼血蛊。"沈昭斩断他未尽之言,刀尖抵住驾车人的咽喉,"说!运往何处?"
惨笑突然撕裂寂静。那人咬碎毒囊的瞬间,林间惊起飞鸟如黑云。萧景翊的戟柄猛击车板,暗格爆出二十余只赤眼鼬——它们的利爪上全淬着幽蓝磷光。
"闭气!"萧景翊旋身将沈昭护在披风下。毒雾弥漫中,他后颈梵文如活物扭动,伽蓝香混着血腥气刺入鼻腔。沈昭的陌刀正要劈开兽群,忽有玉骨扇破空而来,银光过处血雾炸裂。
"这么热闹,加个彩头如何?"玄衣少年揽着个杏衫少女踏叶而至,药香冲淡了毒雾。沈昭的刀锋在看清少女面容时微滞——她发间山茶花与记忆里母亲的珠钗如出一辙。
巳时·破庙
篝火舔舐着残破的药师像。林见鹿正给江浸月渗血的右臂换药,指尖银针翻飞如蝶:"公子这伤再深半分,神仙也难救。"她腕间银铃随动作轻响,惊醒了昏迷的裴琰。
"将军...暗道..."裴琰咳着黑血递出染血的《山河社稷图》,却被萧景翊劈手夺过。火光照出焦痕下的红点阵图,竟与沈昭陌刀暗纹完全契合。
江浸月忽然嗤笑:"好个偷天换日。"玉骨扇尖挑开药包,露出底层带双刃斧痕的青铜匣,"工部去年失窃的军械图,竟藏在忍冬草里。"
沈昭的刀鞘压住他咽喉:"阁下知道得不少。"
"不及姑娘刀上的秘密多。"江浸月笑着将蜜饯塞进林见鹿唇间,"比如这陌刀暗纹,实则是..."
破庙突然剧烈震动。萧景翊的龙雀戟刺穿地砖,拽出条带火油的引信。沈昭反手将林见鹿推出门外,陌刀斩断横梁的瞬间,江浸月的玉骨扇已旋开三枚毒蒺藜:"带她走!"
午时·断崖
林见鹿的银针封住沈昭肩头箭伤时,崖下传来重物落水声。江浸月浑身湿透攀上岩壁,手里提着伏击者头颅:"鹿姑娘的利息,江某可还不起第二回。"他笑着咳出血沫,却从怀里掏出包完好的龙须糖。
萧景翊突然扯开沈昭的护腕,暴露出她腕间狼首刺青:"将军可知,这图腾在月圆夜会吸食宿主精血?"他指尖伽蓝香拂过刺青,暗纹竟泛出金光。
"不如七皇子通晓人心。"沈昭的匕首抵住他咽喉,"比如你早知裴琰..."
山风卷走尾音。裴琰正倚在枯树下,鱼鳞甲缝隙渗出黑血。他颤抖着展开染血丝帕,上面绣着歪扭的杏花——与林见鹿腰间香囊纹样一模一样。
未时·古战场
残破的军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满地白骨间游荡着磷火。沈昭的陌刀劈开拦路石柱,刀身暗纹与月光共鸣,在废墟上投射出北斗星图。
"坎位三步,有机关。"萧景翊的龙雀戟点地,伽蓝香随内力震荡,"需要同时破阵。"
江浸月揽着林见鹿跃上断墙,玉骨扇旋出残影:"鹿姑娘,借点血。"银针划过她指尖,血珠精准滴入阵眼。林见鹿却趁机将蜜饯塞进他嘴里:"利息加倍。"
沈昭与萧景翊背靠背立于阵中,陌刀与龙雀戟交错成十字。狼首刺青与梵文同时亮起,金光如潮水漫过废墟。白骨纷纷站起,却在触及金光时化为齑粉。
"乾位!"江浸月突然掷出玉骨扇,银光穿透偷袭者的咽喉。林见鹿的银针紧随其后,封住另一人穴道:"是东宫死士!"
沈昭的陌刀劈开最后道石障,露出地下祭坛。萧景翊却突然揽住她腰际:"将军小心。"龙雀戟刺穿她身后偷袭者,血溅上她肩甲狼首刺青。
"多谢。"沈昭反手斩断他袖中毒镖,"七皇子这救命之恩,本将记下了。"
江浸月吹了声口哨:"二位打情骂俏的,不如先看看这个?"玉骨扇挑起祭坛上的青铜匣,内里除半块虎符,还有枚带齿痕的龙纹令牌。
林见鹿忽然扯住他衣袖:"月哥哥,这令牌..."话音未落,祭坛突然下陷。江浸月抱着她滚出机关范围时,最后瞥见沈昭割破掌心,将血抹在萧景翊心口狼首胎记上。
两处图腾共鸣的金光中,裴琰眼里的爱意化为刻骨恨意。
酉时·荒村
残阳如血。林见鹿在祠堂为江浸月缝合伤口,他左耳的紫晶坠映着火光:"鹿姑娘绑的结真丑。"
"总比某人装死强。"她将蜜饯塞进他嘴里,却瞥见沈昭正凝视陌刀上的星图。萧景翊的龙雀戟忽然刺穿供桌,露出暗格里的青铜匣——内里除半块虎符,还有枚带齿痕的龙纹令牌。
"家父的遗物..."沈昭瞳孔骤缩。萧景翊却笑着咬破指尖,在匣面画出繁复咒文:"沈将军确定要看真相?"
地砖突然下陷。江浸月揽着林见鹿坠入密道前,最后听见沈昭的冷笑:"七皇子不妨猜猜,我留了几分力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