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溯元

3、来人，杖毙！

　　我恭敬地帮父皇磨墨，静静等待父皇的下文。只听王公公掐着尖细的嗓音对殿外的婢女说“退下吧！”我舒然一笑，但仍然佯装不知。
　　“皇上，您要的东西。”王公公得到皇上允许后，低着头将东西呈了上来。皇上将东西往我这边推了推，“父皇，这是？”
　　“自己养着偌大的公主府不容易吧！尝尝瑶安坊的糕点，在长安可是掀起了好大的浪。”父皇笑得好慈祥但是也好假，“儿臣谢父皇提点！”
　　父皇纵使很关心我，但是他关于政务他却从未让我碰，我想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试图与他口中的天命抗争吧！还真是做事留一线啊！
　　我走在出宫的路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不屑。
　　突然皱了一下眉。
　　“公主，我家贵妃有请。”我被悦贵妃身旁的大宫女拦住了去路。“贵妃没教过你，见到本宫要行礼吗？”我挑了一下眉，微扬着下巴看她。
　　“见过长公主殿下，我家贵妃有请。”那个宫女不情愿地行了一下礼，“你好敷衍啊？是看不起陛下亲封的长公主吗？”我弯起眉眼不赞同地看着她。她吓得立马跪下了，“奴婢不敢！求长公主殿下饶了奴婢吧！”
　　“滚回去告诉你家贵妃，我不想看到她。她能讨陛下欢心，不代表别人看不出她是个什么东西！别妄想把心机耍在我身上。”
　　“长公主殿下留步，是二皇子突发高热，想请您过去看看。”
　　“二皇子不是在宸妃那里吗？”
　　“宸妃今日不幸落水，现在还昏迷着，我家贵妃才代为照顾二皇子。”
　　现在若是不去，贵妃定要向皇上说我冷血无情。这是早就等着我了。
　　“带路吧！”
　　婢女在前面小心地为我引路，恐又招惹了我。我倒是在想贵妃找我有何用意。

　　婢女引我入芳霏宫，贵妃坐在主位品着手中的茶，鸢尾状的珠花闪着异样的光芒，“参见贵妃娘娘。”
　　“快坐，你我得好些时候没见了吧，倒是生疏了。”贵妃有意套近乎，想来皇弟只是个借口。“贵妃娘娘说笑了，你我难道不是一直这般相处？倒是怎不见我那皇弟在何处？现在身体又如何了？”
　　“二皇子以无大碍，已经在偏殿歇下了。”贵妃呆滞了一瞬才回答道，想来是没有想到我说话竟如此不顾她的感受。贵妃的手一直轻轻地摇晃这手中翠绿色的嵌金玉杯。
　　“公主可知这是何茶。”贵妃温声问道，“茶杯中散出丝丝茶香，沁人心脾，但是气味中略显苦涩。想来是今年的新茶。”我回答时便已猜出八九不离十。
　　“茶是好茶，只是炒时略显急躁，若是换个好师傅，想来定会好喝些，你说是吗？”贵妃目光犀利像是要穿过我的胸膛，探进心里。“并非是炒时不好，只是贵妃娘娘不喜欢罢了。若是皇弟现在并无大碍，我也就放心了。贵妃娘娘，告辞。”说完不等贵妃反应，我便走了。
　　贵妃也真是急躁，都为探明我为人脾性如何便想拉我入队，真是无脑。我摇了摇头坐上轿子回府。
　　我踏上汉白玉铺的路，正红色的衣摆上金线勾成的花纹熠熠生辉，墨发垂至腰间。
　　沐浴更衣后，静等着婢女为我擦干头发，白皙的手支撑着下巴，嫣红的嘴角勾起，狭长的丹凤眼因为愉悦而眯起。修长的手指指向站在一旁侍奉的婢女。
　　“你上前来。”婢女恭敬地低着头上前来，容貌倒是姣好会跳舞吗？”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婢女不禁战栗了一下，颤抖着声音回，“回公主殿下，会。”
　　婢女在我面前翩翩起舞，窈窕的身姿，鸢尾状的珠花，好像也在随着舞动，到真能算得上是美人一个，放在我这里还真是浪费了，贵妃还真是舍得。
　　一舞毕，我鼓起了掌，“美，真是太美了。”婢女愉悦地回，“公主殿下谬赞了。”婢女渐渐放松了下来，“但是，我不希望有人和我看一样的舞，你说该怎么办？”我眯起眼睛笑着看着她，婢女慌忙跪下表忠心，“奴婢以后可以一直跟着公主，为公主跳舞，为公主马首是瞻！”
　　“可你早晚要嫁人，难免为他人跳舞。那便只有——来人，拉下去，杖毙！”
　　两个侍卫将那个婢女拖了出去，“公主殿下求您放了奴婢吧！公主殿下！……”
　　“啊！啊！啊……公主殿下！”听着她的求饶声不绝于耳，我的心情倒是难得愉悦，那几个为我擦干头发的婢女，倒是更加仔细了。
　　血腥味透过窗户，蔓延进了房间。
　　旭日东升，府内仍旧如往日般井井有条。
　　贱民就是贱民，一只珠花表觉得能攀上富贵，但终究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罢了。若是安分守己地好好当个婢女，也能平稳一生，却总要贪婪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