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桑》月亮肖生

2、逆女 天家仁德

　　清晖殿内。

　　午时一刻，太子李清商跪在殿中已许久。殿堂之上南朝国主正批阅着今日的奏折，掌事宫女此刻们有序踱步往各处掌灯。

　　翻阅奏折的声音愈发的大，“逆女！枉为人子！”说罢便将奏折扔下去。

　　下面的人轻身一躲。

　　“反了天了，你还敢躲，看看你做的混账事。”

　　看完奏折，李清商安之若素道，”父王，此事也不能全怪儿臣，那女子本是林侍郎府中人，那日于东虹桥见她被人欺辱，就命人将她带回府中，现下她已是我府中人，身家性命定是儿臣说了算，从前她如何我也不论，那侍郎如今又参上一本，分明是见不得人好。”

　　听着一番谈论，皇帝未稍作思考，厉声到，“是吗，那女子已为人妇，你掳走人妻是为不悌，府中未有正宫，已男妾成群，民间纷纷效尤，引乱风气，是为不矩。整日风花雪月，不思黎民，在其位而不谋其职，是为不忠，如此不忠不悌不矩之人，怎堪为储君。”

　　李清商悻悻的低下头，片刻，抬眉，一副议政言词的说到，“父王，儿臣有惑，即使如此，何不效仿尧舜帝王，招揽群才，施禅让之制，以卫南国厚土，能人之士善行其事，届时儿臣如若归隐深世，方可享山水之乐，颐养福泽。”

　　“说的轻松，你……你……逆子，枉顾国法，滚出去，你滚，带着你的莺莺燕燕给寡人滚出去。”

　　看这架势李清商知道自己可以走了，“儿臣告退。”李清商小声哼了一声，随即向后慢退了几步，转身出了殿门。

　　只听里面的大监的嚷嚷声传出，也顾不得仔细聆听，此刻李清商只想早日回宫，细细观玩昨日从吴越运过来的玉石女佛。

　　出宫门，上马车。

　　“爷今日又被主上狠狠批了。”侍从吴希打趣地说着。

　　“干嘛，小心挨板子，宫中那么多人，什么都说，话都让你说了。”

　　换的平时这太子爷也会和他开上几句玩笑，这位太子爷心思不在朝政，要是轮玩的门道，响当玩出名堂的，今日看来做主子的是真的不开心了，吴希不再言说，识趣地坐在车夫旁，回澄心堂。

　　到达府中时，已是午时三刻，听见声响，侍从小蓝冲向府门，“爷可算回来了，叫人好等，可要叫姐姐们起来，那长袖乐舞已排好了，让她们好演绎 ?”

　　犹豫了一会儿，李清商说到“算了，何必去叨扰。”便向小院走去。

　　此刻的小蓝丝毫没有在意一旁的吴希的眼神，追上问道“那玉佛可要送去爷屋中?”

　　李清商低眸看了小蓝一眼，短短的一瞥，小蓝不懂是何意味，只傻傻的盯着，等主子发话。

　　“罢了，你去给我拿两壶梨花春送我屋里。”

　　送酒之后小蓝向吴希询问主子今日状况，“是因为那个回来的林家婢女？”

　　吴希却笑着说，“是也不是吧。”

　　“可是爷明明是做了好事的。”

　　“可能主上只是不希望爷把它弄到明面上来，这件事处理的欠妥。”

　　“那小爷知道吗？”

　　“谁知道呢。”

　　翌日。

　　李清商从软榻上醒来，有些头痛。

　　“几时了，淼衣”

　　“爷，卯时三刻了。”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婢姬说到。

　　“爷今日不用早朝，可多眠小许。”

　　李清商从床上坐起来，“算了不睡了，更衣。”

　　“是。”

　　用完早膳，李清商换上昨日送入府中的水蓝雨花锦袖衣，搭上马车去往环翠阁，步入二楼醉云居。

　　房中男子应声而出，脸上却挂着笑意，“爷怕是好久不来奴家这儿了，怕是把人早抛到，”说着拿着袖子一抛，“天边儿去了。”

　　李清商顺势轻轻勾住落蕊的衣袖，“的嘞，说的什么话，谁舍得你啊。”

　　那女子掩嘴一笑，用手勾起一缕飘落在耳边的鬓发，李清商瞧着他的手，越发的圆珠白皙，指甲透着肉色，上前就拉住了他的手，直接问到，“这手到底是如何保养的。”

　　落蕊羞笑问到，“今是怎么了，怕是得了什么好曲子，找奴谈论?”

　　李清商两手一摊，“曲子没有，倒是想奴家的乐声了。”

　　说着落蕊拉着她走向窗前琴案处，娴熟的弹奏起了曲子，而李清商靠在他腿上，懒洋洋道，“还是此处叫人舒坦。”

　　一股松木香气袭来，不多久，李清商便睡着了。

　　嘉泰七年，清商尚为皇女，偕仆游于河畔。忽见一婢遭主挞，血濡裙裾，哀鸣甚惨。

　　商厉色斥其暴，主强辩曰“惩家奴尔。”商怒斥：“纵有舛错，岂容私刑戕命！”遽命侍者掖归邸，延医治之。当衢施救时，观者如堵，有老妪拄杖叹曰：“凤驾垂悯若此，真天家仁德也。”

　　翌日，闾左闻而交誉，皆称其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