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陷落》Norahmama

4、第四章 ：闯入

　　去年校运动会的时候，是段付延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骆兰。

　　骆兰坐在操场看台上，一个人听着书。父母葬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她只有在听书的时候，内心才能稍微平静一些。

　　“同学，我…我喜欢你，可以给我你的微信吗。”

　　骆兰拿下耳机，正午的阳光依旧刺眼，她看着面前拘谨着脸红的少年。

　　骆兰收起平常的客套微笑，突然觉得特没劲，气氛冷了下来。

　　看台最后一阶的梁瑞均抬了抬下巴对周围人说道：“看！”

　　段付延没什么兴趣，只冷漠得瞥了一眼。

　　“你喜欢我什么？”骆兰睁大了一下眼睛问，语气依旧温柔。

　　“喜欢我的外表？还是喜欢我成绩好？还是，觉得我性格好，不会拒绝你？”骆兰越说越冷。

　　段付延慢慢转头看向少女。那是一张很特别的侧脸，浓密的长睫，挺翘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还看得到小小的绒毛，只是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伤。

　　“我。。。”少年微蹙眉，着急涨红了脸但不知道如何接话，
　　“以后不要喜欢我了。”骆兰戴上刚摘的耳机，恢复温柔的语气，径直离开。
　　少年低头，捏紧手，尴尬跑向另一边。

　　“少年班的，都这么拽吗？”梁瑞均看着骆兰的背影，眼神更深。

　　“你别说，这脸，这身材，这劲儿，这个小妹妹有点意思。”梁瑞均一脸张扬。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胡可馨戴上墨镜，虽然被骆兰的长相惊到，但是嘴上并不服。

　　“是啊，还是k宝美。”黄静雯作为胡可馨最强塑料姐妹花，绝不让她的话掉在地上。

　　黄静雯接着对梁瑞均说：“这位可是少年班的红人，听说已经有男朋友了，那个本部那个帅哥，叫啥来着？噢！卓宥航。”

　　段付延回神往外走，尹默跟在他身后，对发生什么并不是很感兴趣。

　　梁瑞均朝着骆兰消失的方向意犹未尽：“有男朋友就更有意思了，这个微信，肯定得我出手要啊，哈哈，你们说是不是。”一转头，台阶上空无一人。“哎？走了也不喊我？”

　　骆兰往马术训练场走去，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待着。知道卓家对自己有其他目的后，骆兰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爷爷年纪大了又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能再让他担心。可是自己，为什么自己还那么小，什么都做不了，究竟该怎么办。

　　骆兰陷落进这种焦虑自责悲伤的负面情绪循环里，天旋地转。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蕴藏在闷热午后里的不安，让一切的痛苦流过身体，在每个血管壁上都长出新的希望。

　　是的，恩是恩，卓家确实为她托住了底，父母的企业还在正常运营，自己有了可以固定回的屋子，卓家衣食住行没有亏待过她。
　　特别是卓宥航，她明白他的心思，也明白他的挣扎，可是。

　　恨又确实是恨，车祸、遗嘱、寄养……真相和谎言，价值和利用，一切都压的她喘不过气，压的她无法用理智思考。

　　骆兰走进了这个空无一人的休息室，纯白色的窗帘，裸色的吸音地毯，陈列特别简单的布置。窗台边有一个单人沙发，是羊绒的材质，坐上去意外的特别贴合腰背。突然，音响里放出了一首歌「A Place Nearby」，缓缓的女声飘出，随后是一声开门声。

　　段付延的习惯是刚走到门口就连上蓝牙开始放歌，这是他专属的休息室。开门一瞬，透过窗户看到了陌生又眼熟的身影。

　　骆兰的直觉，她闯入了别人的私人领地。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刚抬头，就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抱歉，无意闯入。” 骆兰总是在紧张的时候用指甲抵住自己的掌心。

　　段付延嘴角微抬一下，顺手关上门，“我不喜欢别人坐我的凳子”。

　　骆兰眨了一下眼后又移开视线去看了那个羊绒单人沙发，“抱歉，我可以赔偿。”

　　呵，是温柔的语气，不是那股冷劲儿。段付延拿出手机，“微信”。骆兰愣了一秒，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段付延按灭手机后，挪开了挡着门的身体。骆兰明白这是希望她立刻离开，她把手机揣回衣服口袋，与他擦肩而过。他的味道很好闻，是一种带点墨水味的木香，像在悬崖上，像在冷风里。

　　骆兰走后，段付延通过了好友申请，名字是一个大写的L，和他一样是单个字母。她的头像是檀香山的海，压根没有朋友圈的选项。手机立刻震了一下。「我是骆兰，需要我赔你多少钱？」

　　段付延没有立刻回复，他往马房走去，拍了一张马的照片发了过去。

　　骆兰停下了脚步定睛一看，这什么意思。随后又收到「钱不必了，缺个洗马工」。

　　骆兰没有回复，可真行。

　　每年的暑假，嘉大附中都有很多海外研学集训营，骆兰和卓宥航都报名了新加坡的奥数集训营。少年班参加了十几号人，安可在出发前意外流感发烧，只剩安好如期出发了。

　　大家从机场一起出发，“夏天也有流感啊。”戚梓盈问安好。“你没携带着流感病毒吧？”戚梓盈转头贴向骆兰。

　　“你能不能有点常识，什么时候没有流感了。”安好白眼翻上天了。

　　“那你和骆兰睡一屋吧，我可不想得流感。”戚梓盈嘟囔着。

　　新加坡的酒店是两人一间，原宿舍成员优先分配在了一起。骆兰看着手机里的奥赛题，她从不参与这些无聊打哈哈的话题。

　　突然跳出一条提醒「抬头」

　　骆兰点开微信，抬头，正前方走来了国际部的很多人，他实在突出得令人无法忽视。

　　「你也去新加坡？」

　　「原来你会回微信啊～」

　　骆兰皱了一下眉，刚想切回去看题，又弹出一条信息「回国那天来马场？」

　　「知道了」，算是答应了，段付延微不可查得笑了一下。

　　“哎？那个不是那天那个狂拽酷炫吗？”梁瑞均指着骆兰的方向。

　　“你还不死心啊救命，再说，你什么成绩来研学干嘛，没点数嘛？”黄静雯忍不住吐槽。

　　梁瑞均一把拦住她的肩，“研学这事儿，学霸有学霸的研法，学渣有学渣的玩法。不冲突的，还不让人交钱啦？”

　　黄静雯一脸嫌弃，继续说：“连人名字都不知道，还想着钓呢。”

　　“我怎么不知道，她叫骆兰，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梁瑞均神情得意。

　　叽叽喳喳的一行人走向安检口。段付延眼神扫过，只停留在卓宥航身上几秒，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到了新加坡办理入住完后，骆兰还是服从安排和安好一间。

　　骆兰给爷爷发了报平安信息后，整理了一下行李，随即便准备出门转转，新加坡她之前来过，小小的地方华人遍地，想着先去买点小零食日常充饥。刚走到大堂就遇到了卓宥航。

　　“买东西？”卓宥航站定在她面前，这两人站一起本来就引人注目，更别说异国他乡，卓宥航莫名心情特别的好。

　　“想买点吃的备着。”骆兰点点头。

　　“一起吧，顺便吃个晚饭再回来。”卓宥航拿出手机开始查餐厅。

　　骆兰无所谓，反正也习惯一起吃饭了，但是总觉得两个人这么挨着走在陌生的国度，说不出哪里怪，确实有点太像一对了。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家虾面店，骆兰很久没尝这个味道了，心想着要不就吃这家吧。

　　卓宥航手机响起，“妈，到了，我们准备找地方吃晚饭。”

　　骆兰听得出电话那头是黍阿姨，只听到卓宥航又说了好几句“好的”之后挂了电话。

　　“我妈说得带你吃好的，走吧，我带你去。”卓宥航马上叫了车。

　　“噢....其实不用，随便吃吧。”骆兰斜眼看那家虾面店，有点不舍。

　　“我妈提前帮我们定了，去吧，要不然我妈不会罢休。”卓宥航晃晃手里的信用卡副卡。

　　最后他们到了位于新加坡美术馆内的一家米三法餐，很安静，晚餐的几个course份量刚刚好，都很好吃且赏心悦目。就是容易把人吃着急了，骆兰起身去卫生间，刚走到门口，段付延迎面从男卫生间出来。

　　骆兰一愣，还没开口，就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