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殓］镜中》雪绵豆沙批发商店

6、终章 再

　　再次睁眼时，伊索发现自己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回到接到邀请函的那天，而是回到了和约瑟夫一起去黄玫瑰花园的时候。

　　约瑟夫苍白的脸上挂着绅士的微笑，双臂环胸，慵懒的靠坐在茶桌旁。

　　“小卡尔，怎么了？是感觉困了吗？要不要我抱你回房间？”约瑟夫一脸跃跃欲试地微笑。

　　“好了，约瑟夫，别再演戏了。我知道你记得回溯之前的事情。”虽然演技爆发的约瑟夫也很迷人，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约瑟夫收敛了笑意：“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并没有回到回溯开始的起点，而是跳过邀请函直接跟你见面，在这次回溯里，以往的规律被打破了。”伊索停顿了下，又继续道：“或者是你的力量已经不足以维持“规则”的运转了。”

　　约瑟夫起身走向他，伸手轻轻拨弄他顺滑的头发，仿佛爱不释手，：“卡尔真聪明，看来无论回溯多少次，我都一定会爱上你。”

　　伊索的耳朵不由得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但他还是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约瑟夫是个难对付的家伙，他狡诈、固执，而且会不择手段的利用自己的外形优势来企图扰乱伊索的心。

　　“好了，别再玩了。”伊索挥开了约瑟夫的手，“我们该聊聊正事了。”

　　约瑟夫看着他粉红的耳朵和一丝不苟的表情，忍俊不禁。伊索看到他毫不严肃的神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伊索并不知道，在约瑟夫眼里，他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爱，要不是拍真的惹他生气，约瑟夫肯定会把他使劲抱在怀里用力地揉搓他的头发。

　　“好的好的，让我们来好好讨论一下。”约瑟夫正了神色“那么，你打算怎么带我走？”

　　“我会把你的灵魂入殓，然后使用方法毁灭这个镜像世界，用棺材带走你的灵魂。”伊索胸有成竹地向约瑟夫说出了曾经说过无数遍的完美计划。

　　“听起来很简单的计划。”

　　“越复杂的计划，越会在实施的时候出现更多漏洞。”

　　“well，小先生说的很有道理。”约瑟夫鼓了鼓掌，“但是——”

　　他拖长了声音，像是在用逗猫棒逗弄猫咪的坏蛋主人。

　　“但是什么？”伊索急迫地问道。

　　“但是，你打算怎么保证毁灭镜像之后，我的灵魂依然存在呢？”约瑟夫不紧不慢地发问。

　　“当然是——”伊索说不下去了，当然是入殓后再像以往提前结束回溯一样，找到约瑟夫封存灵魂的照片，然后用刀刺穿照片上约瑟夫的心脏。

　　虽然下次重新见到约瑟夫的时候，他都和从前别无二致，毫发无缺。但伊索总觉得，每次都好像是又杀死了约瑟夫一次，只是他不记得了。

　　看到他闭口不言，脸上也露出哀伤的神情，约瑟夫不忍继续看下去，替伊索说了出来：“是要把刀刺进我的心脏，彻底杀死我吧？”

　　“你怎么会知道？”伊索瞪大了眼，震惊之下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变得圆溜溜的。

　　“是你告诉我的啊。”

　　看着他可爱的样子，约瑟夫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伸长手臂用力揉了揉伊索柔软的头发。

　　“我，我哪里有说过？”

　　“是你说，要毁灭镜像，再带我走。”约瑟夫垂下了眼，他不忍心告诉伊索真相，但这是最后一次回溯了，就算他不说，也瞒不了伊索太久。

　　“卡尔，我和镜像是一体的，镜像毁灭后，我也会消失，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怎么会？怎么会！”伊索站起身，用力揪住了约瑟夫的衣领，近乎疯狂地控诉：“你不是说镜像只是封存你的灵魂吗？不是镜像关住你了吗？你不是说，我能带你出去的吗？”

　　“卡尔，亲爱的，冷静一点。”约瑟夫握住伊索的手，想要安慰他。

　　伊索却怔怔地，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从前约瑟夫的一举一动，“你骗我”他喃喃道：“你每次都骗我，你总是冠冕堂皇地哄我，你说这次还不是时候，下次我一定能带你挣脱镜像。”

　　他流下泪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这个骗子。”

　　“卡尔”，约瑟夫伸手想把他拥进怀里，伸出的手却被卡尔狠狠打落。

　　“你早就知道了，你一开始就在玩弄我，给我邀请函，送我玫瑰花，甜言蜜语地让我救你出去。”

　　伊索凄惨的笑了：“我想尽办法想救你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笑，看着我一脸天真地说要拯救你，在每次回溯之后都努力地靠近你，你一定在心里笑我是个蠢货吧？”

　　“卡尔”约瑟夫再也忍不住了，不顾他的奋力挣扎，把他紧紧地箍在怀里。“不是这样的，宝贝，不是这样的。”

　　“我都一次在镜像里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把你彻底留下，这个世界在我眼里都是一片虚无，只有你的存在才是真实的。我控制不住地爱上了你，对不起。”

　　约瑟夫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强留下你的，我不应该让你经历这些。”

　　约瑟夫解开衣扣，把伊索冰冷的手放进自己怀里暖着。

　　他温柔地注视着伊索的眼睛：“是我太自私了，亲爱的，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每次我都告诉自己，该放你离开了，我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可是每次都忍不住再让你多留一会儿，再多看你几眼。”

　　伊索低着头，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心软，他刚想再向约瑟夫控诉几句。

　　却突然发现，远处的景象开始破碎虚化，原本清晰的物体像一团粘稠的胶水缓缓流淌进无边的黑暗。

　　“镜像的边缘正在消失，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快？”

　　以往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在即将进入下一次回溯时，可现在，这次回溯才刚刚开启啊。

　　他愕然地看着约瑟夫，只见约瑟夫湛蓝的双眼蒙上了一层白翳，铂金的长发也变为灰白，绣纹精致的礼服像老旧的报纸一样黯淡而布满裂纹。

　　约瑟夫放开伊索，依旧温柔微笑着：“小卡尔，该回家了，记得拿上我留在庄园里的礼物。”

　　“不要，不要，我还没有完成委托，你不要消失。”伊索的眼泪滚滚而下，眼中的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然而他的祈求并没有受到眷顾，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整个镜像都像是被摔碎的玻璃镜面一样，一片片碎裂，消失在黑暗里。

　　伊索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正躺在庄园的卧室里，这座荒废许久的庄园，只接待了他作为访客。

　　伊索轻轻擦掉了眼角残留的泪，他把手放在心脏按了按，感觉心脏空了一块，怎么也填不满，手心里传来一阵刺痛，他打开胸口处的内袋，拿出了一枚小小的种子。

　　约瑟夫似乎彻底消失了，镜像破碎后，摄影机，黄玫瑰花园，还有约瑟夫，都不在了。

　　伊索下意识地看向镜像中花园的位置，那里一片荒芜，伊索不死心地四处翻找，想找到一点约瑟夫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终于，他在庄园的冰窖里找到了一口冰棺，冰棺里的人有着和约瑟夫一样的容貌。

　　伊索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把冰棺推出，放在那座花园中，在冰棺旁边的土地上埋下了那枚种子。

　　那果然是黄玫瑰花的种子，种下后，它就飞速发芽，短短一刻钟，它生长，抽条，开花，枯萎，然后长出了更多的黄玫瑰。

　　这样堪称神迹的景象也不能打动伊索，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冰棺中的人，过了许久许久。

　　他喃喃道：“黄玫瑰的花语是逝去的爱，我保证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消失，你可以把它永远留住了，不用靠画，也不靠摄影机，你站在那里，我就会爱上你直到永远。”

　　约瑟夫最终找到了能永久留存事物和灵魂的办法，只要爱他的人还记得他，他就不会神形俱灭。

　　盛放的黄玫瑰，昭示着永恒不变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