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拯救男配计划》冬聆泠

4、撞破 池鲸，你怎

　　不只是七月的天，说变就变，九月也一样。

　　时针刚指到七点，天空就开始打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一股脑落下来，哗哗，哗哗哗，越下越大。

　　长风打开闷热无形的笼子，席卷城市，树叶随着风越飘越高，像是昏暗世界里成群的飞鸟，路上的行人伞被卷反，狼狈地在雨中奔跑。

　　水泥钢筋将这一切隔绝在外面，但是寒冷却无孔不入，到晚上八点的时候，教室的空调就关上了，带外套的同学也相继把外套穿上。

　　不少人知道今天是极端天气，所以都准备了外套和雨伞，但是谢之晴来的时候，想着极端天气能极端到哪里去，只拿了雨伞，这时候其他人都有外套穿，只有她一个人冻的胳膊冰凉。

　　闪闪把凳子搬到谢之晴旁边，之后把外套给她披上一半，两个人就这样将就着披一个外套。

　　谢之晴的头上忽然一沉，然后就有东西在往下滑，她眼疾手快的用右手扯住，转头郁燃的外套出现在她的视野内。

　　谢之晴抱着外套看向郁燃，郁燃笑了下，“小皇帝，介不介意穿一下微臣的外套？”

　　“小哥哥，还介意呢，我都快冻死了。”她说完又愣住，“那你怎么办？”

　　“我不冷，你看别的男生，有几个穿的，每个人体质都不一样，快穿上吧，别冻感冒了。”

　　谢之晴吸了下鼻子，抱紧衣服，紧紧盯着郁燃，“泥真是个好人，朕要重重赏你！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泥一口汤喝。”她说完就利索地把外套穿上了。

　　闪闪见此，把自己的外套穿好，却没有继续预习，而是转身看向郁燃，“同学，请问你知道池鲸去哪里了吗？他从晚饭后就没有回来，是请假回家了吗？”

　　“他去一号楼的画室了，池鲸不上晚自习，晚上都在那里。”

　　闪闪看了眼池鲸空荡荡的座位，继续说道，“请问你知道他带没带伞吗？”

　　“嗯.......应该是没带，他今天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抽屉里就他早晨脱下的外套还有一摞新书。”

　　郁燃思维活络，很快想到是池鲸的小迷妹在担心他了，于是继续说道，“你别担心，晚上艺术生基本都会去画室练习的，外面下雨了，他可以搭别人的伞回来，而且他穿的长袖，应该不会冷。”

　　不，他不会的。

　　闪闪想到这里，跟郁燃道谢后转过头就开始和谢之晴在小本本上交流。

　　五分钟后，闪闪被值日班长登记完捂着肚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临了经过郁燃身边的时候，小声麻烦他把池鲸的外套拿出来。

　　闪闪走到走廊尽头拐弯后，立马放开覆在肚子上的手，按照谢之晴给她画的地图，抱着池鲸的外套开始往一号楼小跑，白色平底鞋踩到小水洼里，溅起水花，在路灯下折射出昏黄的灯光。

　　闪闪怕池鲸不想跟她撑同一把伞，还借了谢之晴的雨伞，此时抱着东西跑路，终究是有些影响，她好一会儿，才到一号楼。

　　一号楼的入口处还放着给高一新生的指路牌，闪闪在上面看到画室在三楼后就开始爬楼，等到了上面，她急忙瞟了眼时间，看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才放心地大口喘气。

　　画室被隔开，两排相对有十多个单间，闪闪无意去打扰池鲸，想着在外面等他就好，但是她发现尽头有一间画室没有开灯。

　　闪闪的把雨伞收好，犹豫了下，还是遵从心里莫名的声音向那里走去。

　　走到门口，闪闪看着那扇紧紧关着的门，确定小窗里黑乎乎的，才回过神。

　　我是来等池鲸的，来这里做什么，这里面都没有人。

　　闪闪拍了下额头，转过身开始往回走，可是她刚刚落下左脚，踏出右脚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右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酸酸涩涩，第六感死死拽着她不让她走。

　　闪闪犹豫了下，走回去，伸出手推开那扇门。

　　屋里黑漆漆的，一点声响都没有，闪闪的心跳越来越快。

　　“啪嗒。”她摸索到了灯的开关，没有犹豫她就把灯打开，入眼是在画架前枯坐的池鲸。

　　他的头微微低着，左袖口的纽扣被打开，衣服被叠到小手臂的最顶端，上面是刚刚用美工刀划出的伤口，正在渗血，一地两滴，流过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坠落到地上，漂亮的脸蛋惨白，像个跌落人间的天使。

　　旁边置物凳上的染料盒被好好盖着盖子，上面放在一卷所剩无几的纱布。

　　池鲸听到忽近忽远的脚步声时，自嘲的笑了下，觉得是自己幻听了，此时闪闪忽然闯入，他的希冀得到结果，她反而不知所措了。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看向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伤疤纵横的左手手臂早就被他悄悄藏到了身体后面，此时的池鲸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甚至眼底的喜悦是真实的。

　　闪闪的鼻子却一瞬间酸了，冷气从尾椎爬上她的后颈，引的她血液都跟着发冷。

　　她眼底比疑惑不敢相信更先浮现的，是让池鲸不明所以的心疼。

　　闪闪的眼睛动了下，把酸涩感逼退，她仍旧没有说话，而是快步走到墙角把空调关上，雨水肆意进来的窗户也被她一并关上。

　　做完一切，她才走到他旁边，欲言又止最后归于沉默，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语气轻柔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在跟池鲸闲聊，“池鲸，你怎么不开灯呀。”

　　她似乎并不在意是否会得到他的回答，把拿来的雨伞放到桌上，转身又把带来的衣服披在池鲸身上，“这是你的外套，今天降温外面很冷。”

　　“抱歉，打扰你画画了。”

　　做完一切后，闪闪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触碰池鲸的手臂。

　　那里伤疤纵横，新旧交错，显而易见，他自虐大概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

　　闪闪回忆起那本小说关于池鲸悲惨童年的所有叙述，光是回忆，就让她肺部的气息慢慢变的稀薄。

　　因为太详细了，作者用在他童年上的笔触，曾经一度让闪闪觉得，作者也心软了，想给他一个明亮的未来。

　　池鲸的父母就读于同一个美术学院，计划毕业后就结婚，可这个计划只是池父给池母画的大饼，刚一毕业，池父就出国深造了，直接断了和池母的所有联系。

　　第二天池母打算告诉池父她怀孕了的时候，意外被告知池父已经出国了，池母问了很多人，最后还是曾经一个很瞧不起池母的人告诉了她真相。

　　池父的家世显赫，世代从商，祖上有人从政一路到现在，不仅有权而且有钱，池父绝对不会和她结婚的，因为池父根本决定不了这些，他在美术学院的四年已经是他和家族央求了很久的结果，他现在已经被他的父亲扔去国外学习金融管理类的知识。

　　池母知道真相后，并没有放弃这个孩子，而是一个人生下了他，即使生活潦倒，依旧珍之爱之，甚至对于池鲸和她一样是单亲家庭而感到抱歉。

　　三年后，池父回国，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那时他早已结婚两年有余，却欺骗池母说他是单身，后来联姻的妻子被确诊无法生育。

　　池鲸的爷爷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家族需要池父妻子家的权势，不能再娶，就动了动手段直接把池鲸从从池母身边夺走，池鲸的外婆知道后，为了替女儿夺回孩子，一个人前往池鲸父亲的公司，意外发生的车祸，当场殒命。

　　池母得知后，想要去找池父问个清楚，却被池父妻子找上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只是池父养在外面的小三，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过虽然她深知自己无法从池家手里抢回孩子，可她依旧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报警，也就是这个举动，让池鲸爷爷再也无法容忍她的存在，买通人杀了她。

　　那天是个大雪天，池父告诉她偷偷让她看看孩子，她满怀欣喜，穿上自己最漂亮柔软的衣服，拿着池鲸爱吃的东西，却永远倒在了雪地上。

　　正巧这样池鲸名义上就成了孤儿，池鲸的爷爷再生一计，先把池鲸送到孤儿院里，再领养他。

　　就这样，池鲸兜兜转转回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身边，一个自私又装深情的男人身边。

　　池鲸的养母为了博得丈夫的爱，一开始对池鲸还挺好，但是发现根本无用后，对池鲸动辄打骂，那时他还没三岁。

　　池鲸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只知道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妈妈不喜欢他，后来不用池鲸养母动手，才三岁多的小孩自己就会爬到浴缸里，放冷水让自己生病。

　　但是人的耐心总归是有个尽头的，而且池鲸父亲也不是个傻子，终于在池鲸四岁的时候，他正式和池鲸养母谈话了，并且告诉她他永远不会喜欢她，他们之间只有利益，还告诉池鲸养母他对池鲸也没有很多爱，只要活着就好。

　　那次谈判之后，池父再也没有因为池鲸生病回家过，好在池鲸又有了新的办法，因为他对色彩的运用极其有天赋，所以很小就开始被老师称赞是个极为难得的好苗子，甚至联系池父让他注意发展孩子的这方面天赋。

　　那天池鲸开心极了，因为他知道，池父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他身上了，那样他养母就有理由让池父回家了，她也就不会再难过了。

　　后来即使是养母把他关在屋子里，不画出比上次好的作品就让他出去他也没有任何怨言......

　　闪闪回忆起一切来，拳头越握越紧，在心里把池鲸养父母数落了一遍，但她数落来数落去，还是最想数落作者。

　　因为作者写这一切，都是因为池家挡了男主的道，要铲除池家，所以才需要把一切肮脏事情揭晓，才要有这些肮脏事情。

　　闪闪沉浸在回忆里，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池鲸再一次笑了，淡淡的，像是朵刚刚盛开的茉莉花。

　　他的眼底没有被发现自残的躲闪，没有任何窘迫，只有高兴，由内而外的高兴，似乎确定了很重要的东西，连带着的眉眼都温柔下来。

　　不过这丝笑意转瞬即逝，像颗小石子被丢到深深的潭水里，水面很快就恢复平静，但水面还是不同了，不再那么死寂，有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