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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安心之处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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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云澜……”云牧野一路狂奔回了医馆。
此时云澜正在给被放在医馆院子里的草药翻面,听到云牧野的声音后赶紧打开医馆门跑出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云牧野怀中昏迷不醒的苏听桃,惊愕道:"阿桃这是怎么晕倒了?"
云澜带着云牧野往室内走,左拐进入一件内房,说道:“快把阿桃放在床上,让她平躺着,尽量不要动她,我先给阿桃把把脉。”
说完,云澜伸出三根手指,放在苏听桃的手腕处,静静沉思后又把了把另一只手腕处的脉象。
“阿桃应该是被什么刺激后急火攻心了,并未有什么大碍,之后还是要阿桃好好休息才好。牧野,你去把我的银针拿来,我给阿桃扎几针先让她稳住心神。”
听此,云牧野答道:“好,我这就去。”
取来银针后,云澜把它摊开,从中取出几根银针,在苏听桃手指上扎了一针后,又在其他部位扎了两针,静静等候片刻后再一一取出银针,等到取下最后一根时,只听苏听桃“嘶——”的一声,双眉皱起,不一会儿便悠悠转醒而来。
看到苏听桃睁眼后,云牧野这提了一路的心,才算是彻底平稳落地。
“阿桃,你终于醒了,怎么就突然晕倒了?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记起什么?”云牧野率先问道。
苏听桃才刚醒来就遇到这一长串的问题,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看着面前的两人,说:“云大哥,云澜姐,又让你们替我担心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问题。阿桃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修养,不是回答你这一长溜的问题。”云澜边收起银针,边对云牧野说:“你呀!真是关心则乱,一点处事不惊的男子气概都没有。”
听完云澜说的这话,云牧野只好闭嘴,没再继续问什么,默默把床侧一旁叠好的被子摊开,盖在了苏听桃身上。
山谷里不时还是会刮来几阵风的。
云澜把放银针的布袋缠好后,对云牧野说:“我去给阿桃熬些安神的药来,你就在这里好好陪着阿桃。记着,不许再刺激阿桃。”
对于云澜的这句话,云牧野并未直接回答。
等到云澜出了屋子后,云牧野这才反应过来,现下这间屋子里,只有他和苏听桃两个人在此。
才刚聚起来的处事不惊的男子气概,在云澜走后,要独自面对苏听桃的情况下,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无踪迹。
“云大哥,你坐吧。”苏听桃打破寂静,说:“这次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没有麻烦。”云牧野像是没有听到苏听桃说的第一句话,依旧站在那里,没有一丝要坐下的痕迹,"是我,没有注意你的身体。你的病还未好,我让你在湖边吹风,又说错话刺激了你,才让你遭此一难……我,这都是我的错。"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苏听桃反驳他,“就像百年前初来到这世外桃源的云上村的人们一样,我从山崖上坠落,又意外失去记忆,无非也是遭遇了什么祸事罢了,不是天灾,就是人祸……”
说完,苏听桃觉得这些话太过丧气,遂转移话题道:“云大哥,你能给我倒杯水来吗?说了这么久,我都有些口渴了。”
云牧野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倒了一杯后本想直接递给苏听桃,又察觉杯中之水过于冰凉,对苏听桃说:“好,阿桃姑娘你先躺一会儿,我出去再添点热水。”
“不用这么麻烦了,云大哥……”
看着云牧野离开的背影,苏听桃后面的话隐匿在了唇边,并未说出。
苏听桃依着床边的枕靠,仔细回想自己头疼时脑海中出现的画面,桃核上雕刻的兔子,还有一个自称是外公的老者。苏听桃不由得想,难道自己的亲人精通雕刻之术,尤其是擅长在核桃等这小物件上的雕刻。
那应该不是很难找到了,可自己怎么会坠落山崖,难道是家中遭遇了什么劫难,才会造成后来这一系列危难。
若是贸然返回家中,会不会打草惊蛇,惊了那暗藏在黑暗之人,让他再次下手。
虽说苏听桃所想的情况实则与事实大相径庭,可也算是歪打正着。苏听桃并未急着寻找自己的亲人,她在想,要不要把自己这一发现告诉云牧野和云澜他们。
“阿桃,水来了。”云牧野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话语声还未散去,人就已经走了进来。苏听桃的思绪也被云牧野的话扯了回来,想那么多干什么,先专注当下吧。
只见云牧野一手提着那只古朴的水壶,另一只手稳稳当当地端着一只茶盘,茶盘上面是几只小茶杯,他刚拿出去洗了洗又刷了刷,干完这些后寻了块干净的白布把水珠一一擦拭后才端进来。
来到屋里后,云牧野从容地把手上的东西先放在桌子上,继而提着那只装满温水的水壶,拿起一只水杯,微微倾斜水壶,清澈的水便涓涓流入杯中,不时就灌了七分满。
把水递给苏听桃后,说:“阿桃,喝吧!这水里我还加了些桃花蜜。”
的确,一缕淡淡的桃花香似有若无地萦绕在苏听桃的鼻尖,徘徊良久也未散去。
*
云上村中苏听桃未见到的其他居民,此时大多都在村长云正的家中。自从五年前云上村有几位居民决定离开村庄后,村子里的生意就不太好,他们又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过于抛头露面。
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这山这水,也是有限制的,不能坐吃山空。不然真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天,满村的人,就真到了那至暗时刻。
云正蹲在一条长椅上,这是他的习惯,一旦思考严重的问题,就会这样。他一边拿着长长的烟管使劲抽了口水烟,一边看着面前的这群人。
其实他心里明白,眼前的这群人,心中各有各的想法,现在的云上村,早已不像以前那样团结了,现在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只是有自己在这里震着,他们还只能压抑自己的想法,不敢过于明目张胆。
一个个叫得那么狂,其实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想到此,云正示弱道:“那你们想怎么办?这云上村之后该怎么发展,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我毕竟是个难过半百的糟老头子了,还能管这个村子几年,迟早是要交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手里的。”
听着云正这样说,真有一个“急先锋”说到:“村长,要我说……”
可他还未说完,便被身边的人拉了拉袖子,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易说话。那人看着三十来岁,高大个,长得倒是一脸周正,可嘴角下沉,似有一丝阴骘之气,让人看得寒气直冒,很不舒服。
“村长,这不是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我们也是为了村子里的人着想,也是为了村里的下一代着想。”那人继续说道:“峰子家的小虎眼说就要到读书识字的年纪了,总不能让他们也一辈子待在村子里,没有见过外面的世面吧。”
“是啊是啊,村长,我们算是一辈子看到头了,可孩子们呢?”
“村长别耽误了孩子们……”
其他人附和。
那人说的是满口正义,可有人却不这么认为。
“云冲,你别拿孩子们说事儿,你扪心自问,你们真是为了孩子们着想的吗?”
“欸,小江,不要堵着大家的嘴。不管是为了谁,这都是大家心中的想法嘛!说出来也好,一直憋在心里,藏起来就当没有也不是个办法。”云正佯装批评身边那人,“云冲和云峰说得也对,孩子们也都到年纪了,总不能一直把他们按在这不见他人的大山中。”
“这村子本来就是先人们躲避祸乱的一时之法,我们后来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是当初先人们没有想到的事。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按部就班,大家生出一些其他想法本来也是无可避免的。”
众人没想到云正会这么说,一夕之间都有些诧异。
云江问:“正叔,你这是……吃错药了?”
话音刚落只听云江“嗷——”的一声,“云澜!你揪我耳朵干嘛!”
云澜把苏听桃的安神药熬好送过去之后,就备了些餐食往父亲的住所走,刚进门就听见云江说得这句话,故意揪了他的耳朵。
“不会说话就闭嘴。”
看着云澜这么严声厉词,云江想反驳的话也咽了下去。
云澜无视其他人,把食物一一摆在云正面前的桌子上后,直接对自己父亲说:“爹,到晌午了,吃饭。”
其他人见状,也知道这次和以前一样,不会真的谈出什么结果来,都开始打起哈哈来:“这都到中午了,俺家那口子想必也等着我呢,村子,我就先回去了。”
云正假意说到:“要不都在这吃吧。”
他人看着那桌子上的餐食,心里明白这其实是村长的逐客令,都说不了不了。
云峰还想说什么,一把被云冲给拉走了。
“叔,这些人都是想来逼你做决定的,你看云冲他们。”云江在旁边愤愤不平。
云正对着云澜做的饭挑挑拣拣:“连你都看出来了,我岂会不知道,可只要我在一天,谅他们也不敢直接在我面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