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坟墓》竹羽茶然

4、愚蠢的猫 Do no

　　我是猫，我叫赛丽。
　　这是主人给我起的名字。
　　我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
　　在这里生活了不到一个月，我就认识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如果我早早就寻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主人，就不会过着曾经的苦日子。
　　如今的我住在豪宅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我的毛发被梳洗保养的丝滑，指甲被细细修剪，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和凯蒂它们一样。甚至比它们，比从前的自己更漂亮了。
　　主人不是时时都在家的，他需要外出工作。
　　他不在的时候，我只能和其他小猫打发时间。
　　可凯蒂对我说不上热切，其它三只猫对我更是爱搭不理。
　　也许是因为，我如今是主人最喜欢小猫，它们嫉妒了吧。
　　装作满不在意得舔了舔肉垫，我们五个维持着谁懂不说话的现状，各寻了块角落呆着，静静地等待主人回家。
　　天黑了，我睡醒打了个哈欠。
　　起来伸伸懒腰，抖了抖毛发。
　　咔——
　　开门声，一定是主人回来了。
　　我和它们一起小步跑上去，冲着门喵呜喵呜撒娇式地叫着。
　　可等门彻底打开，男人的全身不被遮掩。
　　我看见他怀里抱着一只小猫。
　　我的脑子坏掉了。
　　我的心坏掉了。
　　我坏掉了。
　　她是第六个。
　　豪宅被诅咒了。
　　来到这里的猫陷入永无止尽的死循环。
　　又有了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我看新来的小猫们，有的和之前的我一样，是逐步适应这个环境，有的则是仿佛天生就知晓这些规则。
　　她们越长大越是漂亮可人。
　　可我已经过了最漂亮的年纪，时间一点点侵蚀我的容颜。
　　我在它们的视角来看，成了凯蒂它们。
　　我学着凯蒂它们，避开这些新来的小猫。两年时间过去，这里越来越拥挤，大家也越来越不爱说话。
　　包括曾经很爱说话的我。
　　这天我在自己的专属水碗里喝水，第九只小猫——温蒂一脚狠狠地踩上了我的尾巴。
　　我们因此泄愤式地打了一架。
　　指甲被剪了，不再具有一招制敌的攻击性，我也不再和三年前一样灵敏矫捷，紧实有力的肌肉变得柔软。
　　于是就只能笨拙地攀扯着，用嘴撕咬着。
　　到底我有过流浪的经验，还是我赢了。
　　温蒂被我打得很惨。
　　它的毛被扯下一大团，指甲也断了，眼睛也肿了。
　　虽然我也挂彩，但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舒心的感觉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是三年前遇到凯蒂的那天，我杀死了一只老鼠并享用了它。
　　主人回来并知道我们打架之后，带我们去了医院治疗。
　　我在医院呆了三天，温蒂则是两周。
　　主人对她更好了，对我更冷漠了。
　　我已经忘记他上次像对温蒂那样对我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浑浑噩噩又一年。
　　第一只猫——安娜病了。
　　主人带它去了一趟医院，它就再也没回来。
　　我来到这里四年，第一次经历少猫，而不是多猫。
　　我做了一周的噩梦。
　　我和安娜的关系并不好，但我还是为它的离开而难过，这份难过中又带着我不能说清的其他情绪。
　　我甚至梦到了它。
　　梦中的它站在窗台上，我着急地冲着它叫：
　　“你快下来，那里危险，主人不让我们站在那！”
　　它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对我说了五个词。
　　然后纵身一跃。
　　她死了。
　　“Do not be a c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