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姐姐 不要心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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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着，姚筝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翻出几颗糖，置在桌子上。
“试试？老板免费送的，我顺手多拿了几颗，消遣玩意儿。”
说着，自己已经剥了一颗丢进嘴里，甜滋滋的。
唐鸢视线顺着她的动作，落在那几颗糖上。
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牌子，包装也挺有年代感，花花绿绿的。
她睫毛微颤，有片刻的犹豫，但最终还是拿了颗红色包装的糖。
糖放进嘴里的一刹，唐鸢眉头就猛地皱紧，没来得掩盖，就被酸得龇了下牙。
姚筝在一旁笑出声，甚至还有几分遗憾，没来得及拍下这罕见的画面。
“是不是吃到酸的了？”她说，“这糖也不知道是老板从哪里进的货，外面的包装和里面的口味就没符合过，和拆盲盒一样。”
唐鸢嘴角平缓下来，也慢慢适应了这种酸，只是道：“还好。”
姚筝也不揭穿她的嘴硬，又拆开一颗糖，状似随意换了话题：“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今天和那位前未婚妻到底是个怎么情况？”
唐鸢对上面前这人散漫的神情。
“就是妳看到的这样。”
她一点多余解释的打算也没。
姚筝一愣，还欲再开口，却正巧看着王姨把麻辣烫端上来了，于是也静默。
热气一时氤氲了两人之间的视线，姚筝夹了好几片肥牛进自己碗里，还不忘朝对面的人推荐一二：“肥牛好吃，是这家招牌，夏天吃着辣着过瘾。”
唐鸢表面点头，但也没夹那些姚筝推荐的菜，倒是对几种素菜格外钟情。
吃饭吃得都安静，又专注。
“这么说来。”姚筝斟酌着开口，“妳就是针对周疏余的悔婚，所以才暂停了两边的合作，对吧？”
这次唐鸢倒是很干脆：“我不否认的确有这一部分原因，不过公司最终做出这个决定，还是因为她们后续给出的方案都太不合格。”
“这样啊……”
姚筝托腮，指尖绕着发丝，叹气：“我说唐总，我实在是很好奇一个问题。”
唐鸢没搭理她，自顾自夹菜。
姚筝也自顾自说了下去：“妳是真喜欢周疏余？”
风又大一轮，扫过耳边的发梢。
唐鸢夹菜的动作有瞬明显的停顿，紧接着一片菜叶被送进嘴里。
姚筝就这么瞧着她吃完，才听到她回自己：“嗯。”
风停下了，燥热很快又蔓延来，蝉鸣微弱，从头顶树梢灌下，惹人心慌。
其实是早有预料的回答，但不知为何自己亲耳听见的时候，还是感到一丝荒谬和惆怅。
或许是知道了有爱，却又不敢置信问题的底色仅仅只有爱这一种。
这么纯情的答案。
除此之外，大概就是觉得不太值，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除去表面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号，这人似乎和她以往遇见的那些顾客也没有多少不一样，都是普通人罢了。
还真有几分同情。
姚筝松开缠绕着发丝的手指，笑了笑说：“那唐总，妳这眼光也是一般啊。”
唐鸢瞥她一眼，似是有些不快。
姚筝耸耸肩，朝桌子靠了些，语气也终于正经了几分：“唔，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虽然呢，妳也不配合我，大概率也没期待我能真的追回周大小姐，但我该做的事，该问的问题，还是不能敷衍。”
“更何况。”她想起今天瞟见的周疏余的神情，“我觉得追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啪嗒”，唐鸢刚好吃完了一碗饭，把筷子在桌上放好。
姚筝下意识捏捏指尖，看了眼继续：“唐总，也不怕您笑话，这几天我的确是一筹莫展，调查来的东西也多半空穴来风。”
“所以，我还是更想了解一些妳们之间的事情，比如私下里面的相处是否早就有些什么矛盾？总不能就像外面那些人所说的那样，全是唐总您一个人的性格问题吧？”
静默几秒。
“没有矛盾。”
用纸巾擦过嘴，唐鸢平静回道：“我和疏余的感情一直很好。”
姚筝端详她的表情，半响才拖长着语尾“哦”了声。
就这样？
也不知这人到底是故意不想说，还是单纯在相处的过程中，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毕竟，如果真没有什么问题，那就真全是因为她“武力”了得，才帮杨青青成功插足的。
她自认为自己还真没那么强。
回顾过往的经历，那些最后能追到手的案例，哪个不是当事人自己就握了一副好牌，她更多都只是顺水推舟了。
思及此，她又换了个角度，语气放得更软，问：“其实唐总若是方便的话，也可以和我说说自己和对方日常的相处？就当是朋友间放松聊聊。妳看，想必妳平常也没个人可以说吧？”
她这话说得轻巧。
可谁料这话刚落，唐鸢放下纸巾，抬起眼，看向她时的目光变得很冷淡。
“妳觉得自己很厉害？”
“……”
“呃……”
姚筝张了张口，一时竟没接上话。虽然是问了私事，可做情感咨询，这些交流只是算是基础的。
“没别的意思。”唐鸢不再看她，“只是不太习惯。而且，妳问的那些，我不想说。”
说完她一顿，最终还是补了一句：“抱歉，我想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与其说我的这些事情，妳还不如想办法弥补，劝劝我那个表妹。”
姚筝眨眼，总算回味过来了。
似乎不算是生气的情绪，更像是在回避，或者说是……受惊？
她脑海一闪而过这个词。
“行吧行吧，如果下次小汪来找我，我一定和她说说。”姚筝没再追问，笑笑，“那现在就不聊了。吃顿饭总可以吧？”
唐鸢看了她一眼，没立马接话，而是低头看了眼时间上的表才说：“快到一个小时了。”
得，这是在催她走了。
姚筝心里叹了口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走走，结账结账。”
果然这事不是那么好办的。
结完账，车子还停在街对面的停车场，两人并肩往回走着，气氛比来时更加静。
姚筝不停回忆着刚才和唐鸢的对话，空隙间偏头偷看一眼，对方的侧脸正是背着光，轮廓被勾勒出来的弧度难得有些温柔。
她实在琢磨不透这人到底在想什么，活像块石一样，想撬开，发现根本没个缝。
还是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吧。
从汪旭瑶这里毕竟好找话题。
正想着，身边的人脚步却停了下来，姚筝抬头看去，才发现这人视角聚焦很远，明显就是被别的东西吸引去了注意力。
姚筝狐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顿时整个人也僵住。
大约不过就是几十米外的地方，一家甜品店的门口，此时正站了两个人靠在一起说话，不知聊到什么，个子更矮的女孩弯弯嘴角就笑了起来。
一瞬就能感受到两人间的亲昵。
下一秒，就见那女孩朝更高的女人扑过去，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这让姚筝顿时想起了前几天被这家伙熊抱的场景，脸黑了黑。
是了，就这么阴差阳错。
她们就这么和汪旭瑶以及她的那位神秘追求对象撞了个正着。
再去看唐鸢的脸色，果然也很是难看。
“这……”姚筝尴尬道，“这就有些巧啊。”
可不巧吗，她前头还正在想这人呢，
而那头，两人似乎已经是聊完了，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同时的，唐鸢也猛然惊醒一般，快步上前，姚筝见状也只能匆匆跟上。
不过也就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唐鸢已经跟上了汪旭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女孩原本还在笑眼弯弯和旁边的人讲话，一声带着撒娇意味的“姐”刚刚喊出口，突然被人抓住。
面上茫然交织着还未收敛的笑，就这么转过头来，对上了唐鸢的视线。
没刹住嘴里的：“姐……”
很好，一人喊了半个姐姐。
还挺会端水。
姚筝慢半拍跟来，暗自吐槽。
唐鸢终于看清了汪旭瑶身边的女人。
出乎意料，眼底闪过诧异。
但依旧不做声。
姚筝也是第一次知道汪旭瑶这追求对象的样貌。
穿着米色的上衣，以及一条深色的直筒裤，是和汪旭瑶全然不同的风格，沉稳、清冷，却下意识就让人感到舒服。
也是，毕竟据说对方都三十多的年龄了，总不能再像小孩那样跳脱。
“呀……是表姐啊哈哈哈。”
汪旭瑶表情变化莫测，诧异、惊恐、尴尬、羞愧……最后维持在一种诡异的僵硬上。
“妳怎么在这儿呢……今天在附近有应酬？”
唐鸢眼睛眯了眯。
汪旭瑶还以为自己肯定要被骂了，睫毛不自觉颤个不停。
却许久没见唐鸢说话，反而是看向了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女人。
姚筝直觉到一丝古怪。
这两人不会……
而那头，薛潭看了一眼唐鸢，以及跟在她身边的姚筝，才浅浅一笑，开了口：“唐总，别来无恙。”
姚筝心道果然如此，这两人居然是真认识啊。
于是四人里面，最在状况之外的人，反而成了汪旭瑶，眼睛都瞪直了，在唐鸢和薛潭两人间不停移动。
唐鸢轻皱了皱眉，并不答话，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薛潭也明白，直接道：“记得瑶瑶是唐总的表妹？我前段时间巧合和她认识了，她帮了我一个忙，今天有空就请她出来道个谢。”
这解释，很是稳妥了，甚至有些稳妥过了头。
那些心知肚明的东西被掩盖下去，偏偏这个时候也没有一个人想故意去提起。
但姚筝没忽视汪旭瑶眼底闪过的黯然。
“……嗯。”唐鸢应声。
“妳是要接她回去吗？还是……”薛潭说着扫过姚筝的方向，“如果比较忙的话，要不还是让我送瑶瑶回去？”
沉默有两三秒，唐鸢才点了头。
汪旭瑶简直仿佛是见了鬼。
就这样？
就这样算了？
这还是她表姐吗？
她强忍着自己的疑问。
唐鸢也没心思观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转过头，叫上姚筝。
“走吧。”
姚筝撇嘴，再一次跟上她。
走出两步，又听见身后汪旭瑶明显勾着尾音的“姐姐”两个字传过来。
“姐姐，怎么回事啊。”
“姐姐……”
小孩子就是好啊。
任性也好。
干什么都好。
姚筝心头泛起一丝热意，其实浑身也早就被滚烫的太阳晒出了汗。
眼瞧着回去的路上唐鸢的情绪愈发不好，脚步似乎都比来时重了几分，心事重重的模样，显然是在操心汪旭瑶的事。
石头一个，白瞎一张脸。
她腹诽。
不小心瞥见唐鸢额头的汗珠，淌下，顺着滑进衣领里面，看不见了。
忽然，姚筝就没头没尾问了句：“唐总今年二十九？”
唐鸢还在思考事情，听见这话一愣，不懂她的脑回路，但这东西网上也能搜到，就应了：“是。”
“哦……”
那就是比自己大了。
姚筝笑笑，坏主意记上心来，戳戳她手臂道：“怕没人叫妳，妳感到不高兴了，所以我来平衡一下。”
唐鸢看向她。
就见这人再戳戳她的手臂，笑嘻嘻道了句：
“姐姐～不要心情不好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