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公式》有续

2、麻烦 您的智商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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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因为几个小时前，姚筝才刷到唐鸢被退婚的帖子。
　　所以对视上这人视线时，她似乎先入为地觉得，自己从那张脸上隐约瞧见一丝狼狈与迷茫。

　　当然，这肯定是错觉。

　　因为等这人坐进自己家里时，就已经恢复了大众印象里那个板正冷厉的模样了。
　　一身衬衫西裤，一丝不苟坐在姚筝那堆着毛毯和乱七八糟玩偶的沙发上，很是格格不入。

　　姚筝一边在冰箱里翻腾，一边用余光偷瞄。

　　不由得暗自腹诽：她这小庙，还是头一回迎来这么尊大佛。

　　冰箱翻了三四轮，除了啤酒，就只剩下几盒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苹果醋。
　　姚筝瞄了眼日期，发现还有两个月才过期，于是就拎了两盒，一瓶递到唐鸢面前。

　　“不好意思啊唐总，我家除了苹果醋就剩酒了，也没别的好招待，妳拿着尝尝？味道还行。”姚筝弯着眼笑。

　　唐鸢礼貌性点了点头，接过，放在茶几上，没喝。

　　姚筝怀疑这人其实很嫌弃，只是不好说。

　　不过这也不重要，她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想起才看见的新闻，心下已经有了估计，笑着问：“唐总这是感情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想来找我咨询？”

　　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到唐鸢亲自登门的理由了。
　　不说别的，Molly那张嘴还真灵，要是这单子能谈下，又是一大笔钱。就是可惜她的旅游计划要推迟了。

　　“唐总，这事儿呢您找我可是找对了。”姚筝靠着沙发，手肘支着下巴。

　　“您能亲自来找我，那应该也对我是有所调查的，就感情咨询这行业呢，我客户的满意度还是挺高的。毕竟我吧，贴心、嘴严、不黏人，事办完了就绝对不会再打扰。”

　　说着，她挑开自己手上剩余那罐苹果醋的拉环，响声清脆。

　　“您有什么感情上的疑难杂症，比方说对方忽冷忽热啊、沟通困难啊、第三者在中间搅和啊，尽管说就好。”

　　灌下一口苹果醋，姚筝还欲再说几句俏皮话。
　　却见唐鸢终于有了反应，摇摇头，又点点头。

　　姚筝：这是几个意思？

　　唐鸢在自己的包中翻出一张照片：“找姚小姐是为感情上的一些事情……却又不止。”

　　说着递给她：“姚小姐应该认识这个人。”

　　姚筝狐疑，泛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接过那张照片。
　　在看清照片里的人时，她面上一白。

　　那是个穿着连衣裙，长相很是清秀的女生。姚筝当然认识，这不就是自己才刚刚解决的这笔大单的顾客吗？

　　唐鸢语气平稳：“这人叫杨青青，是姚小姐的顾客？”

　　姚筝抿唇，眼前晃过当时的那笔金额离谱“封口费”，思索自己是否撇清关系的好。
　　但瞥见唐鸢平静的目光，话到了口边还是拐了个弯，故作轻松：“的确是我的顾客，在我这儿咨询了些事情，是……怎么了吗？”

　　与其自作聪明，不如坦白。

　　唐鸢既然能找上门，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保密顾客的信息是姚筝的原则，但对方想查手段还不是多的是？

　　唐鸢点头，也不拐弯抹角：“她现在和我的未婚妻在一起了。”

　　姚筝一下没忍住，被苹果醋呛了口：“什么？”

　　咳嗽的那几秒里，无数念头在脑中溅开。
　　第一反应是否认，这不可能，第二反应是后怕。毕竟如果这是真的，那笔大到反常的咨询费就说得通了啊……

　　唐鸢瞥她一眼：“杨青青和我的未婚妻在一起了，我想这大概是姚小姐的手笔。”

　　她的手笔？

　　姚筝脸上的笑总算歇了几分，回忆起当初自己和杨青青的交流。

　　当初这人找到自己的时候，她本来都打算歇业关门一个月了。
　　偏生这个叫杨青青的实在有耐心，连着在她办公楼下蹲了一个星期，蹲不到人就电话轰炸个不停。
　　最后姚筝其实是被她烦的没办法了，见她模样单纯，却为了一个人也把自己都折磨的不像人样，心一软，才接了下来。

　　咨询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追一个人。

　　这种目标性太强的单子，姚筝从不打包票，只是说尽力，杨青青答应的也很快。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东西是奇怪的，除了最后结单时的那一大笔钱以外，那就只有，杨青青在谈起那个要追求的人时，有时表达很是清晰，有时又很是含糊。

　　她能将对方的爱好习惯说的一清二楚，但提起身份背景却又打太极。
　　最后还是在姚筝的再三追问下，对方才将追求对象的身份透露了一二。

　　可唐鸢的未婚妻？

　　姚筝敢保证当时杨青青所说的那位人，可和唐鸢没有半毛钱关系。

　　指节缠着发丝绕了圈，她试探着开口：“但是，据我所知，唐总您的未婚妻是加合集团的大小姐，周疏余。可我这位顾客当时追求的人好像不是周大小姐吧？”

　　唐鸢的婚约对象是周疏余，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毕竟几年前两人订婚时那场面因为过于盛大，还在热搜上挂了许久。
　　当时过后网上就有一群人在蹲，期待两人正式结婚的那一天，不知道排场又要多大。

　　怎么知道几年过去了，婚礼的消息一点没有，反倒是蹲到了个退婚的消息呢？

　　唐鸢听出了姚筝语气里的意思，又从包里翻出来了一叠照片，摊开在姚筝面前。

　　“姚小姐不用质疑我，我能来找您，自然其中是不存在什么误会。”
　　语落的刹那，她的指尖正落在那叠照片的最上方，无意识在边缘摩挲一下，像是想抹掉什么。

　　见状，姚筝凑近桌子看。

　　照片里面的主角有两位，一位是杨青青，而另一位也并不陌生，是周疏余。
　　不像唐鸢基本不在大众面前露面，周疏余常年混迹各大新闻板块。

　　所以姚筝一眼便认出来了。

　　不过让她心寒的不是这些，而是照片里两人的动作。

　　牵手、拥抱、挽着胳膊逛街这样的先不说，甚至还有好几张从不同地点、不同角度所照的……接吻的照片。
　　每张照片旁都还标记了时间，粗约一扫，刚好都是杨青青来找她咨询的那段时间里面。

　　姚筝眉心一跳，偷瞧唐鸢。
　　对方的表情依旧瞧不出情绪。

　　她暗自咂舌，也不知这人瞧着自己的爱人和别人亲密时该是个什么心情。
　　不过也是佩服，难怪能做成大事呢，这都能面不改色。

　　如果换成她，估计早就兜不住火气，闹上门去了吧。

　　轻咳一声，姚筝把那叠照片码好，心里也盘算了个七七八八。
　　八成是当时杨青青来找她就没说真话，隐瞒了追求者真正的身份。

　　姚筝内心凄凉，没想到自己八年“浑水摸鱼”过来，终于还是翻了船。
　　还是一头栽进了唐鸢这么个，一看就难再爬上来的深沟里。

　　当然，她若是实在不松口，也可以说“怎么就能确定杨青青当时咨询她的人就是周疏余，万一当时她一次性钓了很多人呢”这种话。

　　可就像唐鸢说的，没必要质疑，人家来了肯定就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何况唐鸢要是打定主意找她麻烦，白的还不是照样能说成黑的？

　　想清楚了，姚筝倒是也放松了。

　　又弯眼笑起来，无奈叹口气道：“我懂了，这事的确是我的疏忽，当时见这人模样单纯，轻信了话。”
　　“不过事以至此，说再多也没办法了，能弥补多少是多少，就看唐总您是想要怎样解决？”

　　话是这样说，其实她心里打鼓。感情上的事其实还好说，但唐鸢和周疏余这婚约其中可还牵扯了不少利益相关。
　　要是真让她赔的话，她怕是也只能搭上一条命了。

　　唐鸢视线在姚筝面上停留，目光收回时也开了口：“两个解决办法。”

　　姚筝歪头：“嗯？”

　　“第一，妳自己发公告，将杨青青那段时期向妳咨询的事情公开，我会给妳一笔补偿。”

　　姚筝眼底微动。

　　事情的确不难做，还能拿到补偿，但是这种事情公开出去，不伦是站在她这个情感咨询师帮别人撬墙角的角度上，还是站在她没有调查清楚就敢接单的角度上，她的名声肯定都会大跌，估计在这行业里也就走到尽头了。

　　“那第二个呢？”她问。

　　唐鸢道：“第二个，如果妳不愿意主动公开，那么只好我来公开了。”

　　姚筝干噎。

　　这不就是说，其实她左右都只有一个选择吗？

　　左右都是死路一条。

　　屋子里气氛沉默下来，姚筝一只手托着下巴，靠着沙发扶手，另一只手轻点那罐苹果醋，垂眼思索。
　　哐哐几声后，才抬头道：“要我说呢，其实这还有第三个办法。”

　　唐鸢不答，默认让她继续说。

　　“妳看啊，这问题的根本呢，不就是周大小姐毁了婚吗？若是我让杨青青不得不退出，让周大小姐回到妳身边，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姚筝激动一拍手，笑着观察唐鸢的反应。

　　唐鸢似乎皱了下眉，姚筝都以为会有希望，谁料下一刻对方的那点儿复杂情绪就全数掩去：“我为什么还要追回一个背叛我的人？太麻烦了。”

　　姚筝的心跳简直波荡起伏，暗自呵呵两声以后，激动归于死寂。
　　果然如她所料，这两人恐怕就是商业联姻。

　　可片刻回味，却又从对方最后补充的那句“太麻烦了”中，品出些别样的情绪来。

　　只是没来得及细想，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严肃，响起一阵搞怪的彩铃：

　　“亲爱的用户，您的智商已欠费，情及时接听电话充值交费——”

　　姚筝被自己手机吓了一跳，着急忙慌去翻手机，结果忍笑忍得手上没劲，差点都没拿稳，胡乱好几下才终于点掉了挂断键。
　　再看唐鸢，明显的表情一言难尽，姚筝几乎都能看见她满头的黑线。

　　“嗯……”姚筝试图开口，结果一出声就暴露了她强忍着的笑，还是又平复了许久才开口。

　　“那个，唐总啊……”

　　结果话没说完，那铃声就又仓促的一次响了起来。

　　“亲爱的用户，您的智商已欠费——”

　　嘴角抽搐。

　　有那么片刻，姚筝真心怀疑起来了自己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