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一枝蜀锦

2、偶入灵眠，往事如昨 第二日清晨

　　第二日清晨
　　沈澜辞正半卧在榻上看史书，忽闻外面有动静
　　沈澜辞从容起身，推开房门，却见一身材妙曼的女子站在赤莲湖的霏微桥上喂鱼
　　听得这边的动静，女子缓缓开口道：“澜辞，别来无恙”
　　沈澜辞缓步上桥道 ：“未央，你为何会在此？”
　　司徒未央道：“我听闻你涅槃受了伤，特此来瞧瞧。怎么情骨丢了，把我百花宫是三界第一医术仙门都忘了，可需要我用银针帮你回忆回忆？”
　　沈澜辞道：“不必了”
　　司徒未央道：“唉，情骨没了，逗着都不好玩了。万花林的桃花都开了，去瞧瞧？”
　　沈澜辞道：“不了，如今我对三界太过陌生，我打算今日就去人间”
　　司徒未央皱眉道：“刚回来就走啊，那你多久回来”
　　沈澜辞道：“不知”
　　司徒未央道：“你可真是，脑子里就只有三界安宁，只有造福苍生。罢了，你拿定了主意的事情，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是不会改的。但我们三个已经千年都没有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不若用过午膳再走吧”
　　沈澜辞道：“嗯”
　　沈澜辞的脸上没有一丝与故友久别重逢的喜悦，像是无风的湖面唯有平静
　　司徒未央道：“你刚回来，不宜太过操劳，宴席就布在赤莲湖上的望月亭吧”
　　沈澜辞微微点头，抬手凝出一根凤羽，传音吩咐了下去
　　……
　　望月亭
　　林煜然端起酒道：“不愧是在槐花树下埋了千年的酒，好喝，好喝”
　　司徒未央笑道：“澜辞你有所不知，你涅槃期间，林煜然几次找你酿的谪仙露，但没一次找着了，可把他馋坏了”
　　林煜然附和道：“就是就是，澜辞，你到底把谪仙露藏哪儿了，为啥我根本找不到”
　　沈澜辞道：“我布了结界，你自然找不到”
　　林煜然放下筷子道：“好你个沈澜辞，有你这么防我的吗”
　　沈澜辞道：“我何时说过我是防你了？再说，若我无布结界，待我回来这酒怕是早就没了”
　　林煜然讪讪道：“额，那个澜辞啊，听说你要去趟人间啊”
　　沈澜辞道：“嗯”
　　林煜然道：“那你可得小心点”
　　沈澜辞疑惑道：“何出此言”
　　林煜然道：“因为你好看啊，但如今又总是冷着一张脸，容易伤了人间小姑娘的心啊”
　　沈澜辞……
　　司徒未央嗤笑道：“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
　　……
　　人间
　　沈澜辞在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四处逛着，忽觉胸口一热，伸手一掏，掏出一闪着红光的绣球花来
　　沈澜辞心道不好
　　忙用神力凝出一串槐花，开启传送法阵
　　灵眠山脚
　　沈澜辞进入结界快步上山
　　看见真相后，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沈澜辞走上前去，俯身抱起那只调皮的猫
　　这猫本是百年前一只恨普通的流浪猫，许是神魔大战时沈澜辞神韵，神力散落人间。正巧落于这猫身上，使其活到了如今，以外闯入灵眠山，在沈澜辞父母埋骨之地的蓝色绣球花丛中伸懒腰
　　沈澜辞手中的绣球花本是采与这花丛之中，故灵眠山一有异动，那绣球花便会红光警示
　　沈澜辞抱着猫，走到花丛深处，伸手抚摸那石碑
　　家父沈琼书家母叶婉莹之墓
　　道：“阿爹，阿娘，儿子回来了，只是来得匆忙，没有带东西，还望阿爹阿娘勿怪”
　　沈澜辞起身漫步走过绣球花丛，来到一崖壁前
　　指尖轻触石刻
　　件件往事如滴滴水珠汇聚成涛涛江河向沈澜辞袭来
　　一小孩在一位中年男人旁边蹦蹦跳跳，拍手叫好“阿爹好棒！纸鸢非得好高！阿爹放得再高些！再高些！”
　　男人转过头来，慈爱地看着那孩子“哈哈哈澜儿莫急，小心些，别蹦哒摔了”
　　……
　　一花容月貌的女人从房中走出
　　“琼书，澜儿，快来吃槐花糕了”
　　“咦？人呢？刚才不还在此处斗蛐蛐吗？琼书？澜儿？”
　　忽的树后跳出一个人来
　　“哈！”
　　“哈哈哈阿娘，有没有吓着你啊”
　　女人蹲下轻拧孩子的脸：“坏澜儿，可把阿娘吓坏了，澜儿要吓阿娘，那槐花糕就不给澜儿吃了”
　　那孩子一听就不干了，抱着女人的腿就开始撒娇；“不要嘛阿娘，澜儿要吃槐花糕”
　　女人俯身轻柔孩子的脑袋，忽觉头上多了什么东西
　　伸手想要去取，却又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琼书？！”
　　男人轻轻拨弄那一小朵绣球花，宠溺道：“好看”
　　吃了槐花糕
　　夫妻俩聊着日常，不知不觉竟已到了黄昏
　　那孩子也趴在女人的腿上，睡着了
　　落日余晖
　　一对恩爱的夫妻缓步回屋
　　怀中孩子传出均匀的喘息声，睡得正香甜
　　……
　　“阿娘，你在做什么”
　　“澜儿你闻”
　　“哇是槐花！阿娘，你是在做槐花饺子吗”
　　“对呀，你阿爹还在那儿擀皮呢，噗，琼书，多大人了，面粉都还能弄到脸上”
　　“哈哈哈哈，阿爹你的脸上好多面粉哈哈哈”
　　“好你个澜儿，都敢嘲笑阿爹了，看我不把面粉糊到你脸上”
　　“哈哈哈阿爹追不上我哈哈哈”
　　“别跑，看我不捉住你”
　　“好啦好啦，别追了，饺子好了快来吃”
　　……
　　“要练好剑，就要气沉丹田，不可浮躁”
　　“再来”
　　“出剑要快，不要犹豫，对准目标，不要手下留情”
　　“澜儿，你要记住，要战胜强者，光靠苦练剑法是不行的，比如这沁芳剑就是阿爹所独创，除了阿爹谁也不知道它的破解之法”
　　“好的阿爹，澜儿记住了”
　　……
　　“澜儿，你被法师选中了，你可以上弦月宗修行了”
　　“琼书，真的吗”
　　“嗯，今日朝堂上法师说看中了澜儿的根基，要澜儿上山随他修行，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缘啊”
　　“不愧是我澜儿，那快些收拾收拾行李吧”
　　“澜儿，记住你的初心，坚持跟着法师练下去，总有一日你会成功”
　　“嗯，澜儿定不负阿爹所望”
　　……
　　“阿爹阿娘，澜儿走了，你们，保重”一青年正跪在地上向两位长辈辞行
　　两位两鬓花白的老人老泪纵横，连忙把那青年从地上扶起来，三人拥作一团
　　那妇人道：“澜儿啊，成神之路凶险，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下山来同阿娘讲啊，阿爹阿娘为你做主”
　　那男人轻拍那妇人的背，道：“澜儿啊，上山后阿爹阿娘不在身边，修仙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阿爹也帮不上什么忙，你阿娘说得对，遇到什么事儿，就下山来，阿爹就是丢了这官位，也会为你讨个公道，这玉佩你拿着，在遇到险境之时能护你性命”
　　“嗯，那阿爹，阿娘，澜儿走了，你们一定要保重，待我飞升成功，带你们去看看天宫是什么样子”
　　……
　　“阿爹！阿娘！儿子回来了！儿子成功飞升了！阿爹？！阿娘？！”
　　“澜儿，回来就好，看来他没有骗我们，以后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去走了，照顾好自己……”
　　“澜儿，瘦了，吃苦了，咳咳，以后你就是天上的神仙了，可惜阿娘看不见了，咳咳咳，但阿娘好想再抱抱你，再抱抱你……”
　　……
　　沈澜辞面上云淡风轻，眼中却蓄起泪水，他知道他要做什么，阿爹阿娘一生向善，曾对他说飞升后要造福苍生，为了这苍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他不能软弱，他绝不能让更多的人因仙界与魔界的纠纷而流离失所了
　　沈澜辞轻轻抚摸这些石刻，石刻由粗糙到精致，由粗枝大叶到精妙绝伦，一深一浅都是沈澜辞亲手所刻
　　但沈澜辞依旧麻木，平静如水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
　　这些年，亲人，朋友，战友，徒弟……一个个的离他而去，死而复生这个道理，他早已明白
　　在这世间人死不能复生复生这个道理谁不懂得，可身边的人离开之时，谁又能平淡地接受这个事实呢，若是都接受了，又哪会有那么多求仙问道的人呢
　　沈澜辞抱着猫 ，缓步下山
　　山川壮丽，花朵娇艳
　　沈澜辞不知不觉地来到洱海边
　　海风徐徐，波澜壮阔
　　沈澜辞将浮光化作一箜篌，琴声阵阵，箜篌上槐花绽放，洁白似玉，灵力似绸缎，萦绕在沈澜辞周围
　　猫在地上打了个滚，乖巧地趴在沈澜辞脚边，享受着这天籁之音
　　沈澜辞一手抱着浮光，一手轻轻拨动琴弦，琴声悠扬，似是要与这青山绿水融为一体
　　“这位神仙哥哥在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