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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宁安精神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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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刘思远咽了口唾沫：“咱们进？”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沈既明就像没看到他们的纠结，抬起脚往里走。
黄毛眼疾手快拉住他的大衣：“不是哥们，你看不出这电梯有问题啊，有个词叫什么，请君入坑？”
瘦高个没忍住纠正他：“请君入瓮。”
“管他入什么，这电梯不是明摆着有坑？你这样进了一会怕不是要躺着出来！”黄毛四处张望，“有楼梯吗？要不我们走楼梯算了？”
沈既明把衣摆从黄毛手里扯出来，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林稚忍不住担忧道：“我知道你不怕，但电梯是个封闭空间，如果里面发生什么连跑都没地方跑。”
“但是楼梯间同样相对封闭，被前后夹击的话是跑不掉的。而且，电梯里有这些人形的雾气。”
“有人形雾气说明什么？”其他人还在犹豫，黄毛倒是没半点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了。
“个人猜测，人形雾气代表这里的普通病患，有他们在的地方只要跟着游戏指引行动，不会有危险。”
“怎么可能，刚刚那个窗口里不是就有怪物？”反驳的是刘思远，他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胆子这么大直接就进了电梯，显得他们畏首畏尾的。
“但只要你表现得像个普通病人一样，她也没伤害你不是吗？”
没伤害倒是没伤害，就是都被吓了个半死。
哦，除了某个完全不知道恐惧是什么的大佬。
沈既明这话确实有道理，其他人也就跟着进了电梯。刘思远跟他客套：“小兄弟可以啊。早就推出结论确定电梯是安全的才进的吧？”
“倒也不是”沈既明打了个哈欠，“我不想爬楼。”
这天是彻底没法聊下去了。
电梯里除了他们，还又进来了好些雾气人形。他们没有实体，但触碰到的话周身温度会降低。那些人影重重叠叠占据了整个电梯空间，众人避无可避，都觉得如坠冰窟，看着显示的楼层数爬升，只恨电梯怎么不能再快一点。
“叮”的一声，电梯门再度打开，众人眼前出现了一道铁栅栏门，门开着，一侧有个感应器，应该是刷卡开关的。门后是走廊，灯光幽暗，两侧都是病房，侧面的墙上有一个暗红的“5”，多余的油漆从数字下面那一弯往下淌，留下一条痕迹。
他们的病房都在五楼，根据一楼大厅的地图，二楼一整层都是院长办公区，三楼是手术室，四楼是门诊室，五楼往上就都是住院病房。
沈既明走出电梯，那些人形纷纷穿过他的身体往外涌，很快就四散到各个病房里。
众人根据自己卡片上的信息找到了对应的病房。每个病房里都是两张床，一张是整齐的，另一张有使用的痕迹。
林稚担忧地问：“另一张床上的病人呢？我们要和他们同住吗？”
“暂时没回来吧”，黄毛挠挠他那头烫得乱糟糟的卷发，“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应该是安全的。要不先休息会儿？刚刚那一出吓得我一身冷汗。”
刘思远不赞同地摇头：“大厅窗口那个怪大家都看到了，这个所谓的游戏，大概率是恐怖惊悚风格的。我不觉得在这种游戏里我们能一直安全下去。如果大家有什么发现或是想法，现在说出来，还能互相启发下。”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沈既明身上。
秃顶和瘦高个也附和：“是啊兄弟，看你挺厉害的样子，要是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吧。”
“咱们既然一起被莫名其妙地带到这个游戏里，就是一个团队，大家都要为团队做贡献。”
林稚隐约觉得不太对，他们三个人俨然是在暗指沈既明藏私。她想反驳，但沈既明完全没理会这些人的质疑，他平静开口：“我也没有更多线索了。建议你们趁现在没有任务和怪的时候好好休息，安全的时间在这种游戏里估计会很短暂。”
他转身往自己病房走，想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回了头：“你们都是突然被带到这个游戏里的，对这个游戏一无所知，是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众人都一脸懵，林稚发自内心地疑问：“难道还有人不是刚进这个游戏吗？”
问话的时候，沈既明的目光就一直停在刘思远脸上。刚刚瘦高个说大家都是刚进来要组成团队的时候，刘思远的眼神微妙地闪躲了一瞬，这么细微的表情变化没人注意，但瞒不过沈既明的眼睛。
可现在，他脸上的惊讶也不似作伪。
或许只是他心虚自己pua别人说线索？沈既明没再纠结，摆摆手走了。
“算了，想那么多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我先去睡会儿。”黄毛也跟着走了，随后是林稚，单独跟剩下三人呆在一起她有些怕。
“大哥，咱们怎么办？”瘦高个看向刘思远。
“现在游戏没有明确指引，我们是可以自由行动的。来我病房吧，看看怎么能通关这个游戏。”
......
沈既明躺在病床上，枕边是一套叠好的病号服，但这玩意儿不符合他审美，他不乐意换。
“叩叩”，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稚探头：“我可以进来吗？”
沈既明点点头，林稚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人呆着有点害怕。可以先在你房里呆一会儿吗？”
“可以，你有话要问？”
“对，我刚刚看到，刘思远他们聚在一个病房里讨论怎么通关游戏。我凑过去偷听了一下，他们好像准备去别的楼层探探线索，而且没打算带我们。我们要不也出去看看？”
“他们去哪里？”沈既明似乎完全不在乎什么线索不线索，他看起来块睡着了，半阖着眼皮。
“楼下吧，院长办公区不是在二楼吗？应该会有重要线索吧。”
“那你呢？你不去吗？”
林稚苦笑一下：“我这点胆量还是别凑热闹了。万一遇上什么怪我没控制住就完蛋了。”
“明智的选择。刚刚电梯上行的时候，在二到四层都没有停留，我们下了电梯后一些雾气人形跟着我们出来，还有一些留在电梯里继续往上。我猜测，对他们来说，5楼及以上是相对安全的区域，在这里不会触发必死的游戏机制。但5楼以下就不好说了。”
“啊。那他们岂不是会很危险？”
“或许，但天快要黑了。”
病房有窗户，但和医院大门一样，从里面往外看只能看到浓雾。比起他们刚进医院的时候，雾气里的光线确实暗了不少。
林稚还在纠结天黑跟危险有什么关系，不是一般天黑了更危险吗？冰冷的电子音就回响在走廊里：“距离宵禁时间还剩15分钟，请各位玩家及时回到病房。”
原来如此！这里毕竟是一家精神病院，晚上病人肯定是会被限制行动的。
林稚下意识打量了沈既明一眼——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收起你的好奇心，我不是精神病人。”沈既明一脸无语：“这层楼有栅栏门和感应器，不关我们难道关怪吗？”
林稚吐吐舌头，准备回自己病房。走廊上，传来刘思远几人的声音：“真该死，这么快就逼我们回病房，根本没时间找线索。”
你们该感谢这个规则救你们一命，林稚心想。
几人各回各房。然后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病房里的另一个病人，是不是也要遵从宵禁回病房了呢？
15分钟快到了，“嘎吱————”栅栏门被推开发出的声响在鸦雀无声的楼层内回荡。随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其中一道正由远及近，将将停在沈既明所在病房门口。
门打开。
沈既明斜靠在病床上。目前来看，这个游戏里危险性更大的应该是医院这一方的角色，比如护士，或者医生。而且游戏进程并没有推进很多，大概率不会出现剧情杀。因此他并不是很担心他的新室友会对他突然发难。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皮肤苍白，但身材挺拔有力。如果不是那一身同款条纹病号服，沈既明恐怕会以为他是来查房的医生。
“看来我有新室友了，你好，我是，欢迎你入住。”病号服微笑着招呼道：“你是什么原因进来的？”
被游戏系统绑架算不算。
沈既明结合了一下自身情况：“情绪障碍。你呢？”
“我嘛，说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我家里比较迂腐，想让我找个女人结婚生子。但我不喜欢女人。”
现在换病房还来得及吗？
病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他的室友慢慢走回那张之前就凌乱的病床。先用手撑住床沿，身体再迟缓地落下，动作间有种诡异的僵硬，就像还没适应自己这具身体。
随着他躺下的动作，被额发遮住的额头露出来，同样露出来的还有额头上一道缝合疤痕，那疤痕横贯他整个额头，沈既明合理怀疑，这是个环切伤留下的。
这人动过脑部手术，而且是开颅手术。
在这么一家诡异的精神病院里，做了这么大的手术，又行动迟缓...
没等沈既明再试探两句，走廊里响起刺耳的铃声，铃声中，能听到一种细微的，不易分辨的滴滴声。
电子音紧随其后：宵禁时间到，医生即将前往住院病房送药。不配合吃药的病人将受到医生惩罚。”
沈既明神情冷凝，电子音播报中，夹杂着推车车轮滚动的声音，以及沉重的脚步声，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在所有人心上。
来者不善啊。
脚步声停在了隔壁病房，他记得很清楚，是那个秃头的房间，那人胆子也不算大。
“你在担心别的新病人吗？他是你朋友？”旁边病床上的人侧过身来，神色没有半分紧张，似乎已经习惯了医生来送药。
沈既明摇头：“没有担心，他也不算朋友。”
“那你不担心自己吗？这可是精神病院，不害怕医生对你做点什么？”
“害怕是什么？”沈既明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位病人说了实话，或许因为这是个不会把他的秘密带出去的副本npc：“我其实不太能感受到，人的情绪，爱，恨，快乐，痛苦，还有恐惧，我知道它们普遍情况下如何产生，也能在人产生情绪的时候发现和解读。”他顿了一下，“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产生不了这种情绪。”
“难怪你在这里”，那病人笑了，他的眉眼是锋利的，面无表情的样子会让人有些害怕，但笑起来的时候显温和不少：“说不定，你只是暂时忘记了。只要时机合适，你会想起来的。”
明明对方只是个npc，与他在这个游戏里短暂地相遇，没有任何认得他的可能，可这话却带着一股子笃定。好像他比沈既明还了解他自己。
沈既明按下疑惑，岔开话题：“不说我了，你呢？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想知道我的名字啊”，那人挑挑眉：“你看上我了？”
沈既明翻了个白眼：“不想说算了。”
“开个玩笑，我叫01，这里病友一般叫我小一，但你么”，01摇摇头：“你比我小，叫我哥哥吧，不吃亏的。”
这句槽点太多，沈既明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回。
外面的车轮和脚步声又响起来，很快停在了他们病房门前。
01对沈既明眨眨眼睛，压低了声音：“别吃药，嗯，尽量别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