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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再陪你一次](捉虫) 一起去天国 ...

  •   我是被疼醒的。

      医院里灯光苍白刺眼,眼睛照得生疼。

      脑子里面很乱,我看了看手臂,被纱布绑了个严实。医生好像在我旁边和一个人说着什么。
      我想起我小时候因为身子弱经常去医院,每次都很抗拒,陈喻霖总会给我糖吃,把我哄着去。

      陈喻霖是谁?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名字,我从没有听说过有陈喻霖这个人。

      医生走了,旁边有个人把脑袋探了过来。
      他生得标志,笑起来很好看。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那人开口:“乖乖醒啦?”

      我皱了眉,怎么叫我乖乖?
      就算你长得好看也不能随便叫人乖乖吧。
      他好像不怎么在意我的警惕,又笑了:“啊,医生说你脑部有些受创,记不得一些事了,没关系。”他拿了个苹果开始削,“我叫陈喻霖,是你的邻居,看你手上流着血,我便打了120,所以你会在医院。”
      陈喻霖……原来是我邻居。

      我点了点头,还是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我觉得我们应该关系很好,你是我的谁?”

      陈喻霖眼皮垂了下去,阴影洒在他的眼下。
      “我是你男朋友。”

      我有些诧异,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你说什么?”
      “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不记得也没关系了。”他好像很伤心,眼底泛了红。

      护士姐姐走了进来,说是来换纱布的。
      “你呀,流那么多血都硬是走到了医院来。你差点就失血过多了,倒在地上那一下可真把我吓着了。”护士姐姐嗔怪,手上动作却很轻柔。

      我觉得奇怪,不是陈喻霖送我来的么?
      “不是有人送我来的嘛?”我看着护士姐姐的帽子,有些失神。

      “哪有什么人?你出现幻觉了?”
      护士姐姐不满地看了我一眼,说罢便收拾拆下来的纱布,站起身。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问:“我旁边不是坐了个人吗?”

      护士姐姐朝我旁边看了一眼,诧异地看向我:“你跟我讲鬼故事呢?”

      如果真像护士姐姐说的那样,那我真见鬼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喻霖,陈喻霖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在无声对峙。

      他在等我答复。

      头疼着呢,说不了话。

      记忆好像在恢复,一个模糊的人脸在我脑海晃着。看不真切。
      我没敢再看他,他先开了口:“乖乖,其实我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的灵魂,今天是我待在你身边的最后一天。”
      我怀疑他诳我。
      我看向他,“这样吧,我姑且信你,我不想再在医院呆着了,我想出院,你陪我。”
      “你还是那个样子啊,不喜欢医院。”他笑了,随即递出了手里的苹果,说要我吃。

      我接了,咬了一口,挺甜的。

      办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我深吸一口气。外面的空气就是比医院里的好闻。

      外面有挺多卖吃的摊子的,我摸了摸兜。
      没带钱。

      我转头看向陈喻霖。他失笑,说:“你还是以前那样,身上不爱带钱又爱吃。”
      他把手机递给了我,说:“密码你生日。”
      “哦。”

      我走到一家卖锅盔的摊子前,老板见着我好像很害怕,四处看了看,拉低声音对我说:“小兄弟,我看你刚才对着空气说话,你怕不是被厉鬼缠上了!我认识一个大师,要不你找他看看?”
      我眼皮跳了下,说:“老板啊,我天生阴阳眼,看得到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你也别见怪呀。”我笑了下,“我要个肉锅盔,钱转给您了啊。”

      走到桥上人不多了,那也正常,快晚上了。
      风吹得大,挺冷的,我缩了缩脖子。

      陈喻霖叫住了我:“小书,冷吗?”

      我回头看他,昏黄的灯光映在了他的脸上,看着有些模糊。
      “不冷。”

      医院路边没什么好玩的,但有个乐队在路边准备着开始演奏。

      我走到他们面前,他们见着我便问:“小帅哥,想听什么嘛?”
      我摇摇头,说:“你们随便唱一首呗。”

      他们说好。

      陈喻霖一直没说话,我转头看他,他好像透明了些。

      小时候老一辈说我身子弱,容易招阴,总喜欢给我求护身符让我戴着。挂身上挺沉的。
      邻居家有个哥哥,他每每看见我都笑我,说:“小书,你身上挂这么多护身符不累吗?”
      我羞红了脸,摇摇头。
      我记得当时我取下了一个好看的给了他,他很喜欢。
      熬过一个又一个冬天,我渐渐地不再生病,老一辈的就说是护身符起了效,我大可不必相信这些,邻家哥哥就说:“这个护身符好用的,你别不信呀。”
      我骂他是老封建。

      回过神,我看到陈喻霖对着我笑。
      悄悄瞥了一眼,我看到他的手上攥着个护身符。
      他好像真没骗我。

      吉他声响起,乐队开始了。
      他们没有主唱,并且吉他手和贝斯手都是女生。长得挺帅的。

      还是重金属风格。
      我听着来了兴趣,随即坐在旁边的石墩上。
      音乐前奏挺悲的,后半段突然升了音调,有些让人后背战栗。

      风吹得更大了,他们停了下来,我拿着陈喻霖的手机扫了他们的二维码转了钱过去。
      “好听,加油哦!”
      “谢谢小帅哥,祝你天天开心!”

      医院路的道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有些硌脚。
      青苔也长了不少,滑腻腻的。
      陈喻霖没有吭声。

      我没管他,自顾自地走着。

      脚踝有些疼了,我放慢了走的速度。
      地面上湿了,下雨了。

      空气中飘着潮湿的土腥味,混着路边水沟里腐烂菜叶的酸臭。几个穿胶靴的人贴着墙根走。

      我避远了走。脚踝实在疼得走不了了,我叫了陈喻霖一声:“我走不动了。”
      陈喻霖像哑巴了一样,没有说话。
      我回头看他,他快透明得消失了。

      心里莫名地疼,像被钝器击打了一样。
      “你要消失了么?”
      “嗯。乖乖,你会想我吗?”

      我没说话。我顺势坐在了台阶上,看着沉默的陈喻霖。

      今年我已经二十九岁了,我忽然回想起我的这一生。
      小时候我衣食无忧,要什么有什么,就是个少爷。
      我娇生惯养惯了,吃不了一点苦。爸妈对我好,几乎所有人都对我好。我其实挺不乐意的。
      我想他们哪怕让我过得苦一点。

      十八岁爸妈死了,我成了孤儿。
      陈喻霖说要带我走。
      他带我去了很多很多地方,他也惯着我。
      十九岁那年陈喻霖跟我表白了。我没同意。
      过了几年我心智成熟了,我答应了他。
      他对我很好,甚至超过我爸妈了。
      我其实配不上他的好,人家凭什么对我好?
      我又不是他亲弟弟。

      陈喻霖说我是男朋友,自然对我好。
      我想着也是吧。

      我再一次看向陈喻霖,他逆着光,光刺得我眯了下眼。
      陈喻霖看向我,眼里含着笑:“乖乖,都记起来了?”
      我没回答,皱着眉说:“要走了吗?
      陈喻霖说:“说了嘛,这是陪你的最后一天,我得走了。”
      “哦……哥,能不走了吗?”

      这一次是长久的沉默。陈喻霖失笑,骂我傻子。

      我问他:“我能来找你吗?”

      陈喻霖说不行。

      他离开了。我蹲在地上哭,我恨我自己,我恨我最后一次机会都不珍惜。

      雨下得大,我早就被淋湿了。手上的伤口因为沾湿了疼得钻心。我没吭声,硬是忍着。
      我哥走了,这次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醒了,天是湛蓝的,纯洁无瑕。
      我从草坪上醒来,看向手臂,哪有什么伤?
      衣服也干了。
      我在草坪上走着,漫无目的地走着。草坪压根就没有边际,我走了个天昏地暗愣是没找到出去的地方。

      累了就找到一棵大树靠着,渴了就喝溪水。
      我怀疑我在做梦,遂打了自己一巴掌。
      疼的。

      我就奇怪了,我走这么久也没饿。
      我这是在天国吗?

      我躺在了草坪上,很软很舒服。
      我闭上了眼,忽然眼前黑了。

      我睁开眼,没有刺眼的光也没有蓝天。
      是我哥的眼睛。
      我正恍惚着,我哥把我拉起来,说:“小书,我们走吧,一起去天国。”
      我任由我哥拉着我,也沉默着没说话,只是手握得紧了些。

      我把我哥抓得牢牢的,再也没松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番外:再陪你一次](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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