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妖孽美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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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春心，独自闲行独自吟。近来怕说当时事，结遍兰襟，月浅灯深，梦里云归何处寻？
元康二十九年，大抵是四月伊始。不阴不晴的天气。山下的谷地已是春光如海。山上还是老样子，光秃秃的甚是无趣。
十二岁的我，得了师父午睡的档儿，偷溜下山去玩。孩子心性，无非采些五色野花，捕些蝴蝶，脱下鞋袜到溪水中寻些鹅卵石罢了。
一个人，能有什么趣味。挑些长茎的花儿同柳条编成个花环，坐在露出水面的青石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水玩儿。间或捡不喜欢的鹅卵石丢回水里。想来是无聊得紧。
师父说，无聊的人最爱生事。
这话是不错的。捡来的石头又都扔回了水中，我开始唱歌。
还是童音，唱的是师父教的曲儿。
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
所以脚步才轻巧
以免打扰到
我们的时光
因为注定那么少
风吹着白云飘
你到哪里去了
想你的时候
我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
……
那时年纪尚小，不大懂得词的意思。全拿来当作儿歌唱的。不想就让人听见了。
“这歌，是你爹爹教的？”是少年的声音。
我循声抬眸，果然溪边站着个人。猛地就愣住了，竟是忘了要说些什么。脑子里只不停地想，他比石头哥哥漂亮，他怎么比石头哥哥还要漂亮？
那少年约摸十五六的年纪，身型瘦削，着一件木槿紫的袍衫。乍看颇似京城的世家子弟，却又透着怪异。
是了，他这袍服比我平日见的袖子要窄，也更紧身。他的头发并未束起，更未带冠，只拿了个不知什么材料的簪子斜斜插在脑后，半数乌发散在肩上。
“你……”我想说，你不是中原人士吧。
但是，但是，他竟笑了。
他光是站在那里我都已经说话困难。他这一笑，本就美得不像话的脸更是蛊惑人心。我脑子里蹦出两个字：妖孽！
师父说，美极则类妖。
我就这么盯着他，胡思乱想。
倒是那妖孽先开了口，“丫头，你这歌儿唱的甚好。谁教你的？”
我终于回神，心中暗骂，苏宓啊苏宓，你看看你，越来越像你师父！见到美人魂儿都丢了！真是什么不好随什么！
心里念着，嘴上也没耽搁。“公子果真识货，这歌儿是家师做的。”
那紫衣公子楞了一瞬，“你师父叫师蔽月，就住在这太华山北峰上，自称‘中神通’。 ”看我神色尴尬，又说：“我说的可对？”
说起师父这“中神通”的名号，确是他自封的。每每有人提起我都颇为尴尬。只因师父说这“中神通”既是“中原大地我最神通”的意思。
无奈，硬着头皮答那紫衣公子，“公子好神通。家师正是师蔽月。”转念又想，不对啊！这是哪儿啊，这是西岳太华山，这是我的地盘啊！怎么就轮着他一个外人问东问西？我还就据实作答？我该问问他来者何人才是正理……
“云子慕。”
“哎？”
“我的名字。”那紫衣公子一派云淡风清，“我是南诏人。至于你和师蔽月隐居此处，是你爹告诉我的。”说到这，歪着头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我，微微笑了。
下一瞬，仿佛清风拂过，我只隐约看到他袍服的一角划过眼前。耳畔传来极轻的声音，像是师父说的海妖的歌声，诱人沉沦，“宓儿……”，他立在我身后，弯着腰，发丝触到了我颈后的皮肤，痒痒的。耳后一定红了，他的气息击中了我，怕是我全身都要红了。就连浸在溪水中的双脚也有热流涌动。我竟然觉得，仿佛须臾间，这溪水也会热起来的……
“你叫苏翙羽，乳名宓儿。”声音再次响起，“你爹是太尉苏翼，你娘是舜华公主南宫令月，你是独女。”
我迷迷糊糊听他报着我的家谱，心思却用在别处，“云……云公子……你那簪子里……是莺歌绿？”
云子慕气息一窒，接着大笑出声，身子也直起来，“……宓儿啊……你这小脑袋里装的究竟是些什么……”
这不是笑话我傻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呼啦一下站起来，也顾不得溪水没过双膝，“我这脑袋小归小，该装的可没落下。”愤慨一下，我接着说：“既然是我爹爹告诉你师父与我隐居此地，那便是我爹爹信得过你。我爹爹乃当世俊杰，若是他识人不清，着了你这……你这黄口小儿的道……那莫说我苏翙羽，便是我师父在此，怕是也难伤你分毫。”
我直视他的眼睛，这次倒是没被美色迷惑。我刚刚坐过的青石上，他就那么站着，也不笑了，只是看着我，神情萧散。青石恰在溪水中央，水击青石，潺潺有声。这一刻极是安静，心绪也平复不少，“你唤我宓儿，可见与我家是有些渊源的。这名字……知道的人本就不多的……”
想着他刚刚唤我名字的情境，忽然觉得，多个人这样叫我，实在是很不错的。于是冲他笑了，“你若想伤我，我也就没命站在这了……看你身手，一招毙了我比较难，十招肯定够了……”
这话多少有些讨好他的意思，我苏宓打架不行，逃命还是有一套的。
偷眼看他神色，还是没什么变化。他站在青石上，比我高了半人多，我仰着脸看他，思忖下句说什么，气氛委实尴尬了些。
春天的山溪还是有些凉的，拍水玩儿不大要紧，浸在水里这一会儿，一动不动的，我有点吃不消。悄悄动了动脚掌。
我偷偷挪脚的时候，云子慕也动了。
这厮轻功难道是跟鬼学的？我只觉眼前一花，人已被他拎在手里，掠过溪水，上了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