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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州三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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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时节正是人最倦怠的时候,听着窗外黄鹂鸣叫江潮生从打坐中睁开眼,他昨夜按照用法修炼还差一点便可成功引起入体,九诛闲的无聊不停地对他挑刺,什么尊上一出生就引气入体,三岁筑基,五岁金丹……不知真假但听着很玄乎。
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挂在一边摇摇欲坠,谢见寒一身酒气步履蹒跚地闯进来边走边问:“都收拾好了吗?”
只见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啪得一下摔倒在地上,江潮生听见他头栽到地上“咚”的一声听着就疼。
谢见寒扶着床沿爬起来,他是剑修本就皮糙肉厚更何况修为早已化神,所以额头上只是粘了些灰尘。他眼里泛着迷离,伸出一只如玉的手点上江潮生的眉心。
“你这眉间的印子倒是好看,谁给你画的吗?”谢见寒说话不像修仙的倒是像个人间的纨绔公子,流里流气不知道还以为在调戏人。
江潮生被他的手指冰了一下不自在地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仙长我这是胎记不是画的。”
谢见寒听见他的声音酒醒了几分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居然像个登徒子一样对个小孩,心里默默地扇自己两巴掌。
他嗖地一下站起来轻咳了两声解释道:“我有个朋友也有个红印子在眉心,我还以为人间流行这种样式的钿花呢。”
非常可疑的无中生友,谢见寒这是把他当无知稚儿哄呢……
“仙长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谢见寒环顾了房间一圈:“你的包袱呢?”
“在这。”江潮生把床边的剑拿起来给他看。
“没别的了?哦哦,不好意思忘记你家被烧干净了。”话刚说完他就觉得不对,哪有这样当面撕别人伤口的,“咳咳,我是说到时候回苍南山有弟子服可以穿。”
江潮生实在有些无语,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人行事想一出是一出,但这也太……谢见寒能活到现在确实有两把刷子。
谢见寒感觉空气有些凝固又在心里扇了自己两耳光,憋出一个笑来转移话题道:“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只见他两指做成剑诀召唤飞剑,一把通体闪着寒芒的灵剑破空而来,踏上飞剑后他笑着对江潮生招手“叫上来啊,我的剑可快了。”
“仙长门派没有给你发灵舟吗?”江潮生被带着冰霜的灵气冻的两颊发红。
谢见寒打了个哈哈“额,上次抵债给了醉千金还没还我……不过没事我的剑可比灵舟快多了我们晌午之前就能回山!”他心虚地又强调了一遍自己的剑很快。
江潮生带着满心的不安靠近过去,被他一把抓住手提进了怀里,谢见寒的灵力护在他周身除了冷了点倒是还好。
二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不多时便到了苍南山门口。
“到这金丹以下就不能再御剑了,你只能靠自己走上去我在上头等你。”话说完他又急匆匆地走了。
这谢见寒的剑快是快就是坐的他想吐,江潮生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根本听不清谢见寒在说什么,转头哇地一声吐在地上,不过他早上滴水未进谢见寒辟谷多年也没有想到过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吃东西。所以江潮生只呕出一点胃酸混着口水之后
谢见寒在山上用神识看见这一幕后心虚地又收回了目光,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终于稍微好受点之后江潮生望着耸入云霄的石阶背着九诛开始慢慢往上爬。
不知道走了多久快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起雾了,白茫茫的一片遮挡着视线,上山的路越来越险江潮生看不见脚下的路只能用手摸着阶梯一点点往上爬。
忽然吹来一阵大风吹来江潮生抬手抹开被风吹乱的额发,周围的迷雾也被风吹散开来。
“潮生,你在发什么愣?”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江潮生猛得抬头,少女一袭素白的长裙清丽的脸上一双柳叶眉轻轻蹙着,“今日要祭祖你不要乱跑,父亲看见又该罚你了,你就在屋里等着我记住了吗?”
江潮生环顾四周这不是他在家里房间吗?他想反手去摸身后的九诛却怎么也动弹不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是…姐姐,那你可要快点回来。”
从前在江家许多地方都不准他去,最大的活动范围也不过是从他的房间到后花园,不过有江明月带着他其他人也就对他的禁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后来江明月还教他怎么偷偷溜出去不被发现,江潮生就像只小老鼠趁着夜色就能凭借月亮的光钻出来透透气。
江明月抚上他的脸安慰道:“年年都这样我很快就回来,等我修炼到金丹就能带你出府了。”
“姐姐那你什么时候能到金丹啊?”江潮生完全迷失在回忆里,拉着江明月的衣角委屈得问道。
“很快了我感觉我快要突破了,到时候回去让师傅给我护法突破。”江明月说完从他手里抽出衣角,“听话。”
江家的祭祖在夜里进行,全府上下点着长明灯明明是晚上却灯火通明好似白日。江疏影和江明月站在最前头,二人手上各持一注香对着一众牌位三拜九叩首,然后将香插入香炉里。
江潮生还是偷偷溜了出来,自他记事起就很好奇这件事了,下人们都说是因为他身份卑贱去祭祖恐污了祖宗尊眼。
可是他还是不甘心的,想要被承认想要和江明月光明正大得站在一起。
仆人们在大殿进进出出,按照往年惯例上完香之后就是家宴,这时候旁家的人也要到主家来赴宴。
所有人都会在在大殿周围正是偷溜的好机会,江潮生手脚麻利地翻下床去,然后矮着身子跑出房间慢慢得向宗祠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基本没有碰见什么人影特别顺利得到了宗祠门口,祠堂的大门打开着里面只有星星点点的烛火像一张怪物的大嘴张着,江潮生咽了下口水似乎只要踏进里面就会被黑暗吞噬一般。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走进了祠堂,数百个紫檀木的牌位密密麻麻立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这些牌位像是有眼睛一般阴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江潮生打了个寒战清醒过来,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很后面一把生了锈的剑被铁链锁在个阵法里。
江潮生对阵法颇有天赋,勉强辨认出来这个复杂的阵法是关于封印于镇压的。
他还想仔细看清中间的几个小阵法又往那剑靠近了些,随着他的靠近原本安静的剑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震得周围的铁链哐啷作响,江潮生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
没想动正好压在了阵法上,而这剑此时已经震断了几根铁链,崩开的铁链向他砸来江潮生赶紧抬手去挡。
铁链堪堪擦过他的手臂划开衣袖留下一道嚇人的长疤,汩汩的鲜血自伤口流出滴落到阵法上,只见一道红光闪过,原本剑上的锁链顷刻化成了粉末。
下一刻失去了桎梏的剑直直没入他的心口,江潮生只感觉一阵寒凉的疼痛两眼一黑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