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一首歌给你听》予君长歌

2、病房 白洋住进

　　白洋住进这间惨白的病房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的眼睛。

　　事实上，按照眼科医生的说法，她的眼睛可能根本没有发生任何病变。

　　这也是陈杏由最初的执着治病，到最后逐渐仇视女儿的原因。

　　“她是装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建议心理医生介入进行治疗，这才是最佳选择。”

　　何种可能，陈杏心里早就有了定夺。

　　白洋的绝症成了契机。

　　陈杏可以心安理得地，用钱假惺惺地装饰好白洋生命的最后时刻，如释重负地然后做回从前那个自己了。

　　然而这些，白洋并不知道。

　　她天然地害怕这个几度接近疯癫的妈妈，更害怕那个黑暗的，无声的家。

　　在病房的第一晚她睡得异常安逸，那是一场自她失明后，为数不多的好觉。

　　她梦到了那晚的流星，那也许是她这一生中最后见过的色彩，如此绚烂，如此璀璨，与她的黯淡低沉大相径庭。

　　“白小姐。”

　　耳边传来护士好听的嗓音，轻轻地，刚好足够白洋苏醒。

　　“根据你妈妈的要求，我们今天再给你打一剂镇痛针。”

　　“你的病…真的是送诊送的太晚了。

　　“很抱歉，我们真的是无能为力…”

　　空气中是好闻的消毒水味，白洋感觉到了护士冰凉凉的手指在抚摸自己的手臂，随后，冰凉凉的针管慢慢地戳了进去。

　　针筒在缓缓推动。

　　一切都是这么安静。

　　白洋安静地感受着药剂顺着静脉进入血液循环的奇妙。

　　她朝护士笑了笑。

　　“谢谢你！”

　　她的声音甜甜的，很难听出里面夹杂着什么悲伤难过。

　　“我其实…还蛮喜欢这里的…”

　　护士本来还在收拾器械的手突然停顿，病房里又是一阵奇妙的安静。

　　“不…不用谢我…是你的妈妈，陈女士，让我们提供最好的病房，还…反复强调…不要让你痛苦…”

　　“那也要谢谢你。

　　“因为你的身上有好闻的味道，你说话声很好听，你的手指冰凉却很温柔…”

　　白洋还打算继续说下去，她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却被手臂上，突如其来落下的水滴给打断了。

　　“不用谢…”

　　过了好久白洋才听到小护士走出了病房，她分明听到了轻轻的抽泣声，轻的像那滴水落在她的手臂上。

　　窗外渐渐开始有悦耳的鸟鸣声，阳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她一刻也不放过地享受着手指上慢慢缠绕上来的来自阳光的暖意。

　　春天，阳光，鸟鸣。

　　如果生命在这样的温暖中结束，她也还算满意。

　　“张雪，你要知道你以后在这里还会见到更多这样的人，收住你的眼泪，这只是你实习的第二个月，将来的日子还长…”

　　“可是她才十七岁…就…

　　“她妈妈怎么能一看到诊断书就放弃治疗呢？我们这里没有，国外肯定有治疗方案…为什么不试一下呢？她才十七岁…”

　　“哎…人各自有命…我们能做的从来就只有一点，不要投入太多的感情，那都是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