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甲天下》花祭果凛

22、第二十二章 暗恋×淘汰

　　秦府。
　　兰儿坐在灯下，脑中不断浮现白日的场景。诸葛臣寰，果然是个美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牵引别人的视线，也只有他，才配的上秦慕颜。自己是什么出身，出了薛府竟然给忘了，真真可笑之极，自己忘了，难道别人也忘了？秦慕颜和自己是云泥之别，原本就是不配的。
　　目光飘向窗外那抹人影，只希望时间永远停止在这一点，自己在他身边的时光哪怕多一刻多一分都是好的。
　　秦慕颜却不知道兰儿存了这样的心思，他自己的心思现在完完全全都放在了诸葛臣寰身上，他实在猜不透道不明诸葛臣寰是怎样一个人，今日所见的诸葛臣寰与他想象中的不同，仿佛是个极熟悉的人，却又陌生的可怕。越不了解，越想了解，多了解一分，自己又多沦陷一分。一杯冷酒入喉，衣带渐宽终不悔；两杯冷酒入喉，为伊消得人憔悴。
　　赵申俊也实在是个糊涂聪明人，他能看的出兰儿对秦慕颜不一般，但也仅此而已了，身份的鸿沟绝对是难以逾越的。他自己本身就是官宦子弟出身，能深刻体会到这一点。家里虽由得他在外头胡闹，但他也深知其中的分寸，他可以在府外花天酒地，在府内却也只能做个老实儿子，配一个未曾谋面的官家小姐，相敬如宾也如冰的一辈子生活下去，就像自己的老头子和老娘一样。所以他喜欢黏着秦慕颜，欣赏他至情至性，也羡慕他逍遥自在。所以现下他能做的，也就是陪他饮杯冷酒。他为情所苦的样子，自己这辈子怕是体会不到了。

　　诸葛府。
　　我核对完账本，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桌上一张纸随风飘落，拣起一看，正是今日通过者的名单。秦莫言，秦莫言，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头一次对一个人那么好奇，不禁期待起他明天的表现来。把纸收好，关上房门。窗外那束皎洁的月光正好投在秦莫言的名字上面，好似顽皮孩童的好奇目光。

　　第二天
　　怎么回事，头痛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再这么发展下去，真要找个大夫看看，不过大夫一定又会开一堆苦死人的药，而且罗里八索的让我好好休息。笑话，我休息了，谁来管这些烂摊子？不期然的，一个身影跳上心头，摇摇头把他晃出去，莫不是病的太重出现幻象了吧。
　　院里的人早早的候着了，有些心思灵活的，正在和玉萝搭话，可能想探探口风吧。玉萝被那些人缠的没法，又不好发作，见我来了，正好找借口脱身。我目光一转，见那秦莫言又站在老地方，离开人群老远，又拿了那若有所思的目光看我。
　　我吩咐下人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每个人分到一个布包，里面装了各式各样的玉石挂件珠子首饰等，这是薛家名下一家小店里拿来的，都是些便宜东西，材料不好，雕功也算不得精美，更重要的是样式过时，是典型的积压货。每个人手上的这一包大约价值三十两银子，以现在的市价可能还不到。
　　我见众人看完了手上的东西，说道：“给你们三天时间，把东西卖了，赚到五十两银子的就算是胜出。当然，不能自己掏腰包垫钱，也不许找亲戚朋友强卖。为了公平起见，我会派人跟着你们。”
　　第二批留下的人素质比第一批果然好了很多，没有人抢先跑出去，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这次可能也有什么玄机在里头。我也由得他们去，眼角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了院门，我不禁莞尔。这家伙倒是精乖，听到是限时的，跑的挺快。
　　院里的众人磨蹭了一会，勉强确定了没有暗示，也没有玄机，就是简单的把东西卖掉而已，终于三三两两的去了。
　　玉萝笑道：“二少爷真是聪明，前两天老李还在说这批积压货难出手，现在可好，有别人替咱们卖了。二少爷，您真觉得这些东西能卖到五十两？”
　　我笑道：“那就要看他们各凭本事了，只要稍稍动些脑筋，莫说是五十两，就算是五百两又有何难？”
　　玉萝抚着胸口，作出不信的样子来：“二少爷您可又拿玉萝开心了。”
　　我微笑不答，有资格当诸葛家的大掌柜，也就是我的左右手的人，绝对要有这样的本领才行。
　　三天后，大家伙儿准时在老地方集合。我看看呈上来的单子，有卖了三十两的，有卖了五十两的，有的只卖了十两，我在心里大为摇头，看到秦莫言的单子，上面写着一百两。卖到五十两的，一共有四个人。
　　我先让不到五十两的人说说他们是怎么卖的。卖法大同小异，都是一家家一户户的敲了门推销，或者在闹市摆摊叫卖。那个卖了十两的最为可怜，头天去敲别人家的门便被狗咬了，三天不能下床。我苦笑了几下，嘱咐老李把医药费补给他。
　　卖了五十两的那个叫白喜，找了几个小贩，组成了个什么同业会，把手上的便宜东西统统出清给他们，让他们去卖去，至于卖不卖的掉，那就事不关己了，他们也不是笨人，也会学他找些冤大头来入会。
　　卖了六十两的那个叫钱贵，也在街上摆摊，可是他不是摆摊卖这些东西。他把手上的东西分成几个等级，又准备了个箱子，里面放上红白蓝球若干，红球多，白球少，蓝球才一个，几十文一次，吸引了不少的人来玩，很快就把东西卖掉了。
　　卖了五十五两的那个叫张顺，据说去了戏园子，和戏园子老板讲好条件，在演出的时候向观众讨彩头，那彩头就是那些便宜首饰，观众看的高兴，一叠声的叫着打赏，东西也卖的飞快。他抱怨说戏园子的老板要的回扣太狠，否则定能赚到七十两。
　　每个人的方法都很合我心意，我满意的点点头。目光转向秦慕颜道：“你怎么赚的一百两？”
　　众人一听一百两，不由回头看他，却见他年纪轻轻，没想到就有如此本领。
　　秦慕颜轻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秦某只是拿着货物去了一趟白云寺。”
　　白云寺是燕郡周边最大的寺庙，每日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
　　有人打趣道：“白云寺？莫非是去卖给和尚不成？”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
　　秦慕颜笑道：“非也非也，我去找了住持苦镜大师，请他帮忙，才能顺利的把东西卖出去。”
　　原来秦慕颜找苦镜对那些首饰进行了简单的开光仪式。秦慕颜又找人赶制了一百个小口袋，里面随意的放入不同的玉石珠宝，取名“福袋”，卖二两一个，香客见是大师开过光的物件，又有个这么吉利的好意头，当下纷纷慷慨解囊，没买着的还老大不高兴。扣除成本和赠给庙里的香油钱，刚好一百两。
　　我颇为赞许的看着“秦莫言”，并不完全因为他的利润最高，而是他的这个点子稍加修改就可变通应用到平日的生意上去，而且，只有他卖出去的东西，会被人珍惜保存，充分体现了货品的价值。前几个人的方法也不错，可惜，卖出去的东西并不会被买的人珍惜欣赏，只变成了钱钱交易的媒介。从这点来说，那几个人是输的惨了。
　　我笑道：“秦兄可曾在袋子上面绣上‘古石轩’？”古石轩是薛家那家小店的店名。
　　秦慕颜怔了怔，自己的确未曾想过，他是何等样人，刹时明白了我的意思，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我与他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别人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