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焚雪》毛豆毛

36、吻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一片黑暗，“啪嗒”一声打开灯，时凌舒走到传真机前看了一眼，又侧头看了一眼黑着屏的电脑，随手抽出一张纸，百无聊赖的在转椅上转着，手上写写画画，待云淮进门的时候，已经写了满满两页的构思了。

　　“收到照片了吗？”听到关门声，她抬眼看向云淮。

　　“什么？”云淮皱眉看着她，“你今天只给我打了个电话。”

　　“不是我。”时凌舒伸出手，示意云淮把手机放上来，“原来你平时不看手机啊，我以为你无时无刻在线呢。”

　　云淮挑眉笑笑：“当然，我很忙，但你是例外。”

　　时凌舒撇撇嘴，别过脸，让他解锁手机，转头看见素色的屏幕，她突然愣了一下，猛地回想起九年前的画面，淡淡地问道：“我可以翻吗？”

　　云淮也僵了一下，但迅速回道：“我对你没有秘密。”

　　她的眼神从他脸上划过，未发一声，低头扫视着通知页，从上到下，最后定格在了刚发没多久的一条短信上。

　　点开页面，不出意外，聊天框里只有一张照片，再没其他内容。

　　时凌舒挡住画面，把电话号码露给云淮：“知道这是谁吗？”

　　见他摇头，时凌舒笑笑：“马上就知道了。”

　　打开他的通讯录，时凌舒把一串电话敲进自己的手机，按下拨通键。

　　“亲爱的，我收到你的照片了。”时凌舒翘着二郎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有趣吗？还要玩吗，这种低级游戏。”

　　“时凌舒？！”空气划破她狭窄喉管，她瞬间压住声音，“怎么是你！”

　　“不然呢？”时凌舒看到云淮看着手机的样子，他比自己想象中的平静，她竟有些失落，很快扭过头，“你没发错人，是云淮收到的，但是我看到的，更是没经他的允许，拿走了你的电话号，来问候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传来微弱的风声和脚步声，温迎的声音变得正常起来：“嗯哼，然后呢？如果我把照片发上网，你就完蛋了，我不知道你在自大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在自作聪明些什么。”她直起身子，一脸严肃，“你想要的东西自己去争取啊，跟我较什么劲。就算你现在把我杀了又能管什么用？我从来就不是你局里的人。”

　　“说得什么风凉话！你懂个屁！穷乡僻壤出来的死丫头，还教上我了！”她突然开始破口大骂，风声也越来越大。

　　“不就是觉得自己做不到吗？”时凌舒笑出声，“还真不好意思，我这个局外人就是比你看得清楚。”

　　肩膀被缓缓按住，她的笑僵在脸上，侧头看到云淮逐渐靠近自己，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唇角，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这里？”

　　气息吹得她一激灵，时凌舒反手捂住他的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时凌舒，别以为你很了解我，我只想要万无一失，有你好受的。”

　　“是这里吧，缺了一点。”

　　两个声音在一左一右交杂着，她脑袋里乱哄哄的，把刚才被云淮拍掉的手重新使劲按上去。

　　“你随意，我倒是呜……”声音被猛地吞下去，她瞪着眼睛看着男人，眼底尽是不可思议，手臂挡在他的胸前，却于事无补。

　　两人视线交汇，时凌舒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一瞬间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时凌舒！你干什么呢！说不说话啊你！”温迎的声音在电话里不停地质问，可却没再得到回应。

　　“她现在有事。”云淮一把抓住她的手机，简短的一句，挂断。

　　“你抽什么风！”时凌舒喘着气，后背死死贴着椅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抓住抵在胸前的手腕，压在一旁的把手上，嘴唇重新覆在她凌乱的口红上，另一只手抵在她的脑后，狠狠按向自己。

　　“我看你还在笑，现在怎么不笑了？”他举着手机，带着未及眼底的笑意低头看着她，“因为是我，所以生气了？”

　　“不是……”时凌舒垂下眼，叹了口气，“这是错位好吧，他还不想离我太近呢，人家还要守身如玉呢。”

　　云淮扯扯嘴角：“你骗我。”

　　“你不信我？”她眯着眼睛，胸口还在小幅度起伏着，“大不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找他问问。”

　　“那你的口红呢？你别告诉我你吃东西的时候，外侧的口红先掉。”他侧靠在桌边，眼神始终注视着她的唇角。

　　指尖蹭掉一点口红，画在他的唇边：“你还挺合适这个颜色。”

　　见他还是不说话，时凌舒站起身，无奈道：“人家也是有工作在身，体谅一下，总要给他些可以交差的东西吧。”

　　云淮的眼神一暗，胳膊揽住她的腰肢，猛地带到面前，垂眸盯着她：“你觉得自己很体贴？那你怎么不体贴体贴我？”

　　“你工作又和我无关。”她眨眨眼，垂头遮住自己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好了，放手，越界了。”

　　“我看你不是挺喜欢？”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的神情，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轻笑道，“口是心非。”

　　时凌舒用力向后退，扯住他的手，可这个监牢只是堪堪松动了些。

　　他身上的味道冲向鼻腔，与平日里纯粹的檀木香不同，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淡淡的香味夹在其中。

　　“松手。”她狠狠锤了一下他的胳膊，一脸严肃的样子，身后的手臂才松了劲，时凌舒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以后不许这么无理取闹。”故意一副不爽的样子，她走到门边的沙发上，背起自己的包，说着就要开门。

　　却没想到男人先一步站在门锁前，挡得死死的，勾着唇点点她的脸：“乱糟糟的。”

　　时凌舒的嘴唇又回忆起了刚才的触感，脸蛋通红，恶狠狠地从包里掏出小镜子，重新擦干净嘴，刚要把镜子装回包里，却突然定住了。

　　她扭头看向沙发一旁的小桌子，上面一个色彩鲜明、图案熟悉的小盒子放在上面。

　　“我可以打开这个看看吗？”这么说着，但人已经站在了桌前，铁盒冰凉，她扣开盖子，里面是几片饼干。

　　“饿了？”他似乎有些意外时凌舒会被这盒子吸引，“可以直接去吃饭，光吃这东西没用。”

　　“不想我吃？”时凌舒没抬头，重新合上盖子。

　　“只是建议，想吃就吃。”他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的脸，“这还是小彩之前送给我的，你要是想吃就都拿走。”

　　“然后你就可以去找她要了。”她的声音淡淡的。

　　“我不怎么吃零食，这都是那几个学生吃的……”云淮突然停下了，笑笑，“吃醋？”

　　“她说，这盒饼干是送给一个新认识的朋友的，以后要介绍给我。你听完，什么感觉。”

　　她平淡地看着云淮，想知道他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她还有你的校服。”

　　他的眉头一皱：“校服？高中的？”

　　时凌舒点点头。

　　“她……”云淮揉了揉太阳穴，“她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更何况，明明是你亲妹妹……”

　　“她不是。”时凌舒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她不是我亲妹妹。”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窗外零星的几只鸟飞驰而过，云层密密麻麻的。

　　“什么？”他笑了一下，“我竟然才知道。”

　　“说明你没那么了解我。”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你要怎么办呢？面对这个年幼的妹妹。我不可能干涉你的行为，毕竟不关我事。”

　　她撤退一步，单手插兜，看着男人。

　　“我去找她。”云淮垂下眼，微微一笑，“现在我就更了解你了。”

　　时凌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嘴唇却依旧紧抿。

　　她不相信他，自己没有读心术，看不见他心底真实的想法，也没有预言的本事，不知道未来他会不会变。

　　从教学楼走出来，她才发下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

　　走到昏暗处，她没看清路，右脚踩进小水洼，溅起水花，裤子上留下零星的脏污，她赶紧提起裤脚。

　　“自己回家吃？”男人的声音夹在雨声中，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时凌舒点点头，坐进车：“我需要休息。”

　　脱掉衣服，换上睡衣，她趴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简单回忆了一下今天的生活，啧的一声，够丰富。

　　用手机简单记录了一下，写完回头再看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云淮的吻竟是占篇幅最多的一段，时凌舒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要删掉，却又不舍得，看来看去，最后终于放弃了挣扎，把手机一关，跑去做饭了。

　　时彩，是故意的，还是单纯有小女孩的心思。时凌舒胡乱搅着碗里的面条，想得入了神。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她吓得筷子差点儿扔出去，看向屏幕，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时彩。

　　“姐姐，明天上午要不要来店里？有你喜欢的草莓蛋糕！”电话里的女声甜甜的，“如果你不方便我也可以送过去。”

　　心底莫名涌上些歉意，时凌舒很快就笑着开口：“我去找你，你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