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刃既接》shutio

2、第 2 章 半个时辰的

　　半个时辰的时间，太阳再往西边的西边离去，逐渐藏下山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一片竹林里头。墨乌茗怕他没跟上，在原地等了一会。最后一部分的下有点陡，坡上有一块突起的土块，云檀走得累了，也没看清路，崴了一下没站稳，直接滚了下来。
　　“呸，呸呸！”云檀直接吃了一嘴的土。
　　“哼，才这种水平就跑出来啊？”墨乌茗忍不住嘲笑他。
　　装什么成熟啊，就一个小鬼而已。
　　云檀抬头瞪了她一眼，“要你管？”接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因为崴脚，一屁股又坐到地上了，急得他眼眶又盛了几滴眼泪。
　　墨乌茗是真忍不住笑了，“噗嗤，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边说她边把他单手捞起，夹在腰间。
　　“喂喂你干什么！我自己走！”骤然的腾空让云檀感到害怕，张牙五爪地挣扎起来。
　　墨乌茗闲庭信步，并不说话。云檀觉得她这样定是在羞辱他，越想越觉得气恼，鼻子酸涩，又要掉下眼泪。
　　“小鬼，你背了啥，有点沉啊。”
　　他不想说话，怕一张嘴又是哭腔，而后招来笑话，拼命忍住。他后悔了，真是一时鬼迷心窍，不该相信她的，哪里有这么坏的大侠。
　　微风轻拂，竹叶翕动，发出轻轻的响声，云檀眼皮慢慢开合，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地点。
　　墨乌茗低头看了看云檀，这小孩终于累了，她思索着要怎么处理拜师的事，她很清楚，连朋友都交不到的人，又怎么能处理好师徒的关系。
　　很快她就到达了。月光洒满院落，空气中的尘埃清晰可见。院子的外围有篱笆围着，上面大洞小洞参差，看得出来主人对它不甚上心。院子中间是一块鹅卵石铺的空地，中间是一个正房，里面不住人，左右两个侧房是卧室。右边一间卧室，左边两间。墨乌茗想了想，走向自己的卧室，把他身上背的包袱解下来，放到了柜子上，又拿走了他的刀，没想到这都没醒，看起来是真累狠了。
　　噌——
　　墨乌茗把刀微微从刀鞘中抽出一点，这是一把唐刀，修长笔直。刀身在月光下泛着锐利的光，刀刀背上有细致的纹路，刀刃锋利，柄和鞘上有银色的如意图案。
　　是把好刀。只是看不出是哪位大家的？等小鬼醒了问问，或者找个时机问问陈阿刀，墨乌茗想。
　　墨乌茗放下刀，从卧室出来，并未休息，而是转头走进了正房。屋室的家具上飘满灰尘，蟏蛸在墙头结了一个又一个的网。墨乌茗不断走进，天井的光落下，三张凳子、一张茶几杂乱地摆放着。
　　自她们走后，自己再也没有来过这间屋子。
　　清酒入喉，带来的不是灼烧，也不再有疼痛。
　　“哬——”墨乌茗并不在意灰尘，靠在檐柱上，长舒出一口气。
　　为人师表，可不能如此。
　　*
　　鸡鸣初，天还昏黑着。云檀缓缓睁眼，自己竟然睡着了，还躺在床上。他暗恨自己不争气，被骗子骗了还心安理得。她不会是看上了自己那把刀吧！云檀恍然，睡了一觉以后人清醒不少，她老是有意无意地问自己那把刀的来历，肯定是来套话的，还好他一直没说，她也一直没得手。要是得手了，定会杀人灭口！他惊出一身冷汗，不行，得赶紧离开。“嘶——”啊，可是脚崴了！不，那也不能坐以待毙。窗户被关起来了，室内伸手不见五指。云檀慢慢摸下床，没找到包袱。
　　算了，行李没那么重要，现下要先找刀。他心脏咚咚地跳，急得到处摸，磕磕碰碰地弄出不小动静。他只能祈祷墨乌茗睡死了，没听到。终于，他摸到了门，发现刀就靠在门口的墙边。云檀长呼一口气，如释重负。趁没被发现，赶紧逃！正当他把刀拿起，准备慢慢离开时，墨乌茗砰地一下从外面大力把门推开。
　　“搞什么，才什么时辰啊，就乒乒乓乓地响，当自己小老鼠吗？”墨乌茗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被吵醒。“嗯？你靠在那里做什么，脚不是有伤吗还乱动？”墨乌茗扭头，边说边向云檀的方向走过去。
　　云檀绝望了，不应该抱有侥幸之心的。“你别过来！”他大喊。
　　墨乌茗被忽然的大叫吓一跳，“啊？”
　　她果然是草包，这就唬住了云檀心里恨恨地想。他趁热打铁，把刀从刀鞘中抽出，直指墨乌茗，说，“你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墨乌茗沉默，这小鬼脑子真不太灵光吧。她食指一弹，一颗石子稳稳地打中云檀的手腕。清脆的声响传来，刀掉到了地上。云檀还没反应过来，墨乌茗就把刀捡走了。
　　“你！你还给我！”云檀慌了。
　　“等我们先把误会解开再说，刚收一天不到的徒弟就用剑指着师父，哪有这样的道理？”墨乌茗笑眯眯的。
　　“谁要你做我师父，你个骗子！”云檀呛声。
　　“这就冤枉了！鄙人要介绍自己的时候，可是你打断的，现在看来，是你这小孩，忒没礼貌！搞得你我疑心生鬼，哎！”墨乌茗故作姿态。
　　“那，那你现在说说，你到底是谁！”云檀渐渐地没有底气。
　　小鬼就是好拿捏，墨乌茗嘴角上扬。“出来说话，里头太暗。”
　　说罢她便转身走出，轻轻一跃，飞上房梁，低头对着云檀道，“小鬼，正式介绍一下，在你面前的，可是上届烽烟集魁首，林曼英的弟子，墨乌茗。”
　　夤夜就快过去，天际远方有一条若有若无的纱。这层纱仿佛轻轻地落在她身上，微风拂过她的头发，恣肆无忌。云檀看向墨乌茗，这会确实像个潇洒的侠士，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