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共眠》奚雾

2、起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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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秦将军在殿外求见。”陈公公满头是汗，他早已记不清这几日替秦洄传了多少次话。

　　“不见，打发走，让他日后不必再来。”我漫不经心道。

　　“喏。”陈公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黄昏时分，我立在窗前，望着天边将沉的落日静静等候。

　　忽然，一双布满厚茧的手从身后轻轻拥住了我。我转过身，用手抵着他的胸膛，不肯让他靠近。

　　“我既说了不让你来，你还来做什么。”我冷声道。

　　“再不来，连我的人都要恼我到底了。”秦洄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不许用那般称呼唤我。”我心头微恼。

　　“好，只要泊安不气我，让我做什么都依你。”秦洄顺着我的性子低声应道。

　　“哼，那你偏还要离我而去。”我依旧闷闷不乐。

　　“泊安，我是大将军，护国安民是我的使命。你是帝王，亦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为我的心上人守这万里江山，本就是理所应当。”秦洄语气郑重。

　　这番道理我怎会不懂，只是战场之上刀箭无眼，我怕的，是永远失去他。

　　秦洄似是察觉我态度软了下来，微微俯身，将脸贴近我的颈侧，嗓音低哑：“泊安……我明日清早便要启程，此去少则数年，你当真，没有话要同我说吗？”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颈间，我身子微颤，还未开口，便被他打横抱起，走向那张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床。

　　帘帐轻轻落下，掩去了殿内缱绻温存。

　　一夜缠绵，我倦极，低声嗔怪：“你这人……”

　　“是我不好。”秦洄低声哄着，细心为我清理身体，抹上舒缓的药膏，替我穿好里衣，将我安稳抱回床上盖好锦被，又去耳室简单擦拭了自身。

　　他轻推开窗，点上梨花香薰，驱散殿内残留的气息。我眯眼望着他的动作，暗自庆幸提前铺了软垫，否则这床褥，怕是又要更换。

　　一夜折腾，我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只觉有人温柔抚着我的发顶，轻声呢喃：“安心睡，我定会尽早归来……”

　　次日清晨，我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身侧，只触到一片冰凉。我猛地惊醒，才发觉人早已不知何时离开了。

　　我随意披了件外袍，推开殿门，让陈公公传旨今日免了早朝。

　　紧接着又问他，秦洄是否已经启程。陈公公回禀，军队丑时便已出城。

　　走了……
　　此刻快到卯时，距他离去已过了数个时辰，即便快马加鞭，也再难追上。

　　我颓然地走向御书房，一眼便看见御案上放着一封书信，封面上写着：泊安亲启。

　　【泊安卿卿：
　　等你见到此信时，我已踏上征途。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只是怕看见你眼底的不舍，便再狠不下心离去。

　　我久未踏足战场，偶尔也会怀念与同袍并肩浴血的岁月。

　　我深知你心中忧惧，可沙场征战，本就难免刀光剑影。

　　我向你许诺，待此战终结，我便长伴你身侧，再不分离。

　　我不在的日子，你务必好好珍重自身。我会尽快平定战乱，待我回京那日，你可要亲自来迎我凯旋。

　　阿洄亲笔 】

　　罢了。
　　本就是驰骋沙场的苍狼，困在京城这方寸之地这些年，也着实委屈了他。
　　这一次，便让他去纵情驰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