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记住我》砚徊

2、第 2 章 夜幕将

　　夜幕将至，夕阳远远的挂在西边，辉映着橙黄色的光。2020年8月17日，沈楠带着天文物理学的学生来到敦煌考察。在这里，他偶遇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年轻人趴在月牙泉旁边调试着三脚架，洁白的T恤沾满了地上的沙子。调试相机的时候，年轻人相机包里的镁粉灯滚落了出来，砸在了沈楠的脚边。
　　沈楠顺手捡起镁粉灯，年轻人似是注意到了沈楠，一直专心于调试相机的脑袋终于转向沈楠。他看着沈楠手中的镁粉灯，笑着对沈楠说:“这是星星的碎片。”沈楠抬了抬眉，似乎是不太能理解小年轻这句话的含义。
　　年轻人接过镁粉灯，调节好火石深度，旋转拉条，镁粉被点燃的一瞬间，白光炸开，在黄昏中闪耀出耀眼的光芒。
　　年轻人弯着眼，对沈楠说:“怎么样，是不是比你见过的星星都亮。”沈楠不置可否。
　　年轻人的眼眸被黄昏的光映照，昏黄的光显得年轻人更加充满活力。多年后的沈楠回想至此，依旧觉得怦然心动。
　　“你好，我叫康乐，健康快乐的那个康乐。”康乐向沈楠伸出手。
　　出于礼貌，沈楠也伸出手，和康乐握了握。
　　“你好，沈楠。”
　　“楠树色冥冥，江边一盖青。”康乐笑着说，“多好名字啊。”
　　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诗句引用自己的名字，沈楠惊喜地看了看康乐。
　　“谢谢，你的名字寓意也很好。”
　　“沈老师是天文学家？”康乐看着远处的人调试着天文望远镜。
　　沈楠点点头，天色还早，自己暂且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忙，便和康乐聊了起来。交谈期间，沈楠发现康乐是个很有活力的年轻人，热爱生活，对世间有这自己独到的看法，是一个极具浪漫主义的人。
　　“沈老师？有女朋友吗？”康乐突然问到。
　　沈楠愣了一下，其实身边的朋友都清楚自己的性取向，对他来说，同性恋和异性恋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沈楠很少向不熟悉的人提及自己性取向，因为这不被大众所理解，沈楠也懒得和其他人解释什么。平常有些一面之交的人问沈楠对象的事情，沈楠也只会摇摇头，并不过多解释。可是今晚，面对着这个年轻人，沈楠却回答了一句:“没有，我是同性恋。”
　　康乐听到这句回答，沉默了一下。沈楠见康乐没有说话，以为康乐和那些人一样，于是转身想走。
　　“爱不分性别。”
　　沈楠怔愣住了。
　　“那沈老师是有男朋友喽？”康乐亮亮的眼睛看向沈楠。
　　沈楠转过头，看着康乐的眼睛。那双眼睛透亮，纯洁，像是天上的星星。
　　“没有。”沈楠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康乐还想说什么，却被远处的学生打断了:“沈老师，麻烦您过来一下。”
　　沈楠有些歉意的看了看康乐，康乐微笑着说:“沈老师先忙。”
　　那天之后，沈楠偶尔会在清晨天刚擦亮的时候看见康乐抱着照相机从远处回到月牙泉的酒店。两人偶遇次数很少，但是几乎每次遇见，康乐都会抱着相机和沈楠打招呼，沈楠亦会点头回应，向他问好。
　　最后一次在敦煌遇见康乐，是在餐厅。考察队任务繁重，沈楠大部分时间都是花在在记录和观测中，经常性地忘记吃饭。说来也是巧，平时都是助理将盒饭送到房间，怎么偏偏这次有兴致去餐厅吃饭了，又偏偏在不是饭点的时候遇到了康乐。
　　“沈老师？也来吃饭？”
　　沈楠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见沈楠端着饭菜朝自己走来。
　　“介意拼个桌吗？”康乐站着沈楠对面问。
　　“不介意，请坐。”
　　康乐边吃饭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楠聊着天:“很少在餐厅看见沈老师呀。”
　　“嗯，比较忙。”
　　“沈老师，我明天就要离开敦煌了。”
　　“是拍摄计划结束了吗？”
　　“对，我要去一个海岛拍摄星轨，听说那里拍出来星轨最亮最好看。”
　　“嗯。”
　　考察任务快结束了，沈楠也准备回北京了。这次敦煌之行，对沈楠来说也算是人生之旅的一处特别的风景了。和康乐这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的黄昏邂逅，值得沈楠回味一番。但也止步于此，康乐是个自由浪漫主义者，而沈楠是个现实主义者。康乐跳脱的性格或许会给沈楠的人生带来一些别样的趣味，却无法让他安定下来。沈楠需要考虑的东西有很多。更何况，或许康乐也未必是个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