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笑姻缘》柳翩芊

11、第十章

　　扬州位于长江北岸，由于连接大运河，是南北各地的重要交通要道。风景优美，园林荫荫，城内文人雅客云集。扬州城内的商贩主要以纺织品、铜器、玉器、药材等交易为主，加上地处江淮，因此船运交通便利，中原南北往来的商客到此采购买办的是数不胜数。
　　青青对扬州向往以久，平时都是从哥哥口中听说扬州如何如何的热闹非凡。今日亲身所至，亲眼所见，才发觉哥哥口中的扬州真不若实际的百分之一。

　　“小姐，小姐，快看快看，那个走绳杂耍的小孩好厉害……”
　　“小姐，你看那边的师傅在表演烙大饼子，好香呀…小姐，叫姑爷停车看看嘛……”
　　“小姐，那边的丽春院是干什么的呀，怎么有那么多漂亮的姑娘在门口站着……”
　　“小姐小姐，你快看那边……”
　　才刚进到城里，街道两旁的吆喝的、叫卖的、喝彩的、拉客的声音仿若雷雨般从天而降，沸沸扬扬的从马车外扑了进来，惹得青青和小环忍不住的掀开车帘，往外望去。立时被外面的热闹景象给吸引住了，小环更是麻雀般的唧唧喳喳叫个不停。
　　比起无锡老家、沿途经过的小镇、还有前天住宿的镇江，扬州就如同是天外的异乡，让青青和小环惊叹世上竟有如此繁华之地，这么多的楼，这么多的物，这么多的人。

　　马车驶过主道，拐了个弯，到了一处稍稍僻静的住宅区，也同样的楼宇林立，比起刚才所见却多了一分古朴幽雅。
　　青青探出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兴奋激动的情绪慢慢的平稳下来。
　　正想好好欣赏窗外的细柳飞絮，突然，远处街角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停下马车！南宫陵，停车！”青青高声叫道。马车还没停稳，她就打开车门跳下。
　　“小姐，你干什么……”小环的声音传来，青青不理，一味的跑向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跑到一间房屋的墙角，青青缩着身子，确定来人看不到自己，偷偷的探头望去。

　　“陆大哥，你说青青是不是真的到了扬州？消息确定吗？”一个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不用着急，根据信上所说，青青今日可到扬州。那人没道理骗我们的。”
　　“真是这样就好啦，大家都快被青青这丫头吓坏了。如果不是事情紧急，我爹也不会让我跟着你出来。”
　　“你放心好了，青青和小环没事的。倒是你一个姑娘家，这几日急匆匆的赶来扬州，都没好好歇息。别到时青青没找着你反而病倒了，二伯父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陆大哥，对不起。本来你那么忙还要你陪我出来。只是我想到青青她从来没单独出过门，做事又不知轻重，万一她……”
　　“没事的，那人不是说了吗，青青和小环安然无恙，一点儿事都没有。我们还是到驿馆等消息好啦，这样满无目的的找，也不是办法呀。”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轻轻的说：“好吧，就听陆大哥的，我们先回驿馆。”

　　青青呆呆的看着走向另一个拐角的两人。
　　是冰冰和陆大哥，他们竟然会到扬州来找她。不知为何，她感到眼中一片湿润。
　　“既然看到好友，为何不出去想见？”南宫陵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身后，看到她难过的样子，问道。
　　“这不关你的事。”
　　“女孩子还是不要这么倔强的好，免得嫁不出去。”
　　青青回身瞪着南宫陵，
　　“嫁不嫁得出去也不关你的事。”
　　南宫陵左边眉毛微微一扬，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好象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要成亲了。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既然你不喜欢我的倔强，那就解除这门亲事呀。”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南宫陵突然抿嘴不说话了，越过青青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青青追上他，想再问，可看他阴郁的脸色，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小环也下了马车，跑到青青身边。
　　“小姐，你怎么突然跳下马车了？害得我吓了一大跳！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人了？”
　　青青一句话也没说，一直瞪着南宫陵的背影。
　　南宫陵走到马车旁，停下。
　　“既然你的朋友已经到了扬州，等会儿我就送你们回驿站。”
　　“我不回去，除非你解除婚约，听到没有，我是不会回去的。”
　　青青大声喊完，忿忿的爬上马车。
　　只剩小环楞楞的呆在原地，一头的雾水。

　　无论青青嘴里喊得多大声，但有些事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洪峰吆喝着马车到了驿馆。青青知道没有办法了，连冰冰都知道她来扬州了，爹还会不来扬州抓她吗？
　　她拉着小环下了马车，望也不望坐在洪峰身边的南宫陵一眼，进了驿馆。
　　“少爷……”
　　“洪叔，回别院。”阻止了洪峰的话，南宫陵的眼直直的望着远方。

　　跟驿馆的下人表明了身份，下人带她们到了一间客厅，就向主人通报去了。
　　椅子还没坐热，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沈冰一脸惊喜的跑进来，看到青青，扑了上来抱住她。
　　“你这个死丫头，真是太可恶了。你知不知道你的离家出走害得多少人为你担心？你娘急得都快病倒了…还有你爹，气得快发疯了…”
　　抱着边哭边叫的冰冰，青青感到一阵内疚，当初自己的出走多是意气用事，虽然她并不后悔，但想到自己的任性让这个从小玩到大比亲姐妹还要亲密的冰冰如此为她担心，心里多少感到一些愧疚和难过。
　　她微笑着用袖子擦拭沈冰脸上的泪水。
　　“冰冰，才半个月不见，你怎么就变成个老奶奶一样啦，说话都乱七八糟的了。”
　　沈冰一听，啐了她一口。
　　“你做事才是乱七八糟的呢。人家为你担心，你还敢笑人家。”
　　想想不值，忍不住捶了青青一下。
　　“我哪有笑你，只是……只是……哇，冰冰，你不知道这半个月来，我也好想你呀。”再也想不出什么轻松的话，看着沈冰的脸，这半个月来所受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忍不住抱住冰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情势扭转，轮到沈冰来安慰青青了。
　　两个女孩子又是哭又是笑，其中还不忘口抢舌战。但是，在她们心中，嬉笑怒骂并不是不知检点，搂搂抱抱也不是不知羞耻。相反的，在自然的真情流露中，她们看到了相互间的友谊和关怀。那不是任何礼教规范可以换得来的真正友谊。

　　突然一声咳嗽打断了她们。
　　青青抬眼望去，只见陆谦正站在门口微笑的望着她。
　　她不由的面上一红，轻声道：“陆大哥，你怎么也来啦？”
　　“自从你离家出走之后，沈府就乱得一锅粥似的，伯父到处派人找你，后来还捎信给我和冰冰，问我们见过你没有。”
　　沈冰拉着青青坐下，接着说：
　　“我和陆大哥知道这件事后，就央求我爹让我和陆大哥一起到我们常去玩儿的地方找，但是无锡都快找遍了，还是找不到你。后来，我们收到一封信，说是你平安无事，过几天会到扬州。但是要我们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于是，我跟爹说我到嘉兴附近找找，会住在陆大哥家。我爹才放心让我出来。”
　　青青心里大概猜到是谁送信给冰冰和陆谦。但她还是状似随口的问道；
　　“是谁送信告诉你们的？”
　　“这你就应该感谢南宫公子了。他派了个人送信来说，他在临近镇江的地方看到你，会送你到扬州，要我们也快赶到扬州来。你真的是在路上遇到他的吗？”
　　果然是他。
　　青青含糊答应着，想着遇到南宫陵那天的事，疑惑他怎么会认识冰冰和陆谦，不仅知道他们是她的好友，还特地嘱咐他们不要告诉其他人她的下落。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