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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应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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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华路的尽头有一家名不经传的精神病院叫“野十字疗养院”,没有人知道它什么出现的也没有人去想,没有人知道它的招聘要求和招聘时间。人们总是对不了解的事物抱有莫大的好奇心,但没有人去深思它的存在,这很奇怪不是吗。
树叶斑驳的影子洒在地上,枝叉着彼此相接,阳光覆盖在表面,给棕黑的颜色染上金光,徒有一层人畜无害的遮掩。
“野十字疗养院”往往不招收新成员,除非迫不得已。
有部分人说经营“野十字疗养院”的院长肯定是个好人,愿意无偿这些接收无人带走的可怜人。
同时通常来说,这样不在意收入的精神病院或多或少也要宣传一下自己,但偏偏从来都没有。
于是有不少关于病院的传言不断流传:进去的病人会受到虐待、病人的器官会被摘除买给有钱人、病人会被拿去做惨无人道的实验等等。除了这些还有堪称奇幻的想法:精神病院只是一种伪装,其实内里是怪物收容所。
“你认为呢0317号研究员。”
“或真或假,仍需探查。”
一个平淡的日子,祁泽言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还处在疯狂发简历找工作的阶段。这天他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收到了一条通知他去上班的消息。
“?”
“我什么时候有班上了?”
点开消息一看,是一家疗养院,看名字有点熟悉。祁泽言皱眉仔细想了想,终于回想起这是一家精神病院。
“什么情况,我怎么会给精神病院发简历?”
世界上最难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祁泽言觉得自己就算再窘迫也不至于去应聘精神病院的职位吧,再说他去了能干啥,要医术没医术要耐心没耐心的。
祁泽言选择和电脑面对面怀疑人生,经过一番纠结后,他蓦然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很抵触,就像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鼠标一滑,一翻记录,三个月前“他”发出了简历,而三个月后对方才给出回应,却是直接通知今天入职,并需要前往病院所在地接受工作安排。
很奇怪地,祁泽言接受了这件事,一种对危险的感知迫使他去上班。
长相甜美,待人温和有礼的院长接待了他。
一番交谈过后院长问了祁泽言的名字。
疑惑涌上心头又被压了下去,祁泽言老实交代了他的姓名。
“姓祁啊,很少见呢”院长感慨了一下。
祁泽言抿唇沉默,没有选择多话,事实上他不觉得少见,毕竟华国怎么说也是人口大国。
“好了没事了,这个姓很好的,要好好珍惜,你接下来会顺位成为两个病人的主治医生。”
话罢,院长起身准备离开接待室。
太荒谬了,院长后面的话简直让祁泽言难以理解,珍惜姓氏就不多说了,他一个完全没接触过医学的人怎么成为医生啊?
“等等!院长,这样安排是不是有问题,我并没有任何有关医学领域的知识,最多就是会一些伤口包扎的操作……”
祁泽言站了起来,他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这名院长,而院长始终维持着一张笑脸,连上扬的嘴角幅度都没有一次变化。
过了一会,她微微仰头直视祁泽言的眼睛,再次说出口的话语里带了诱哄:“不,你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你是研究人类脑内神经方面的专家,在您的手下没有任何失败的案例,每一个经过您治疗的病人无一例外都恢复了正常,您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否则我们这个大家庭是不会接纳您的。”
祁泽言被那双眼睛蛊惑,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脑海里隐约响了谁的声音,却被院长依然和善的声音遮盖住了。
“去吧,去探寻你的病人,去吧,我们要帮助他人。”
祁泽言再次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感觉自己可能是上了年纪,怎么时不时就在工作时间睡着。
他长叹一声,起身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环顾了一圈,不禁满意地点头开始称赞自己绝佳的品味。
既不高调也不低调,中规中矩,仅仅让人感到平淡的装修。
过后他想到这是办公室,又不禁摇头感慨自己所就职病院的的待遇之好,当初那群没有和他一起选择入职的人不知道后没后悔
“咚咚”敲门声响起,办公室的门被拉开,一个护士站在门口,有些惊喜地看着祁泽言。
“天哪祁主任你终于醒了,我来找你好几次了,这次入院的两个病人被分给了你,你快去接班吧。”
祁泽言偏头看过去,看见了一个有点陌生但又感觉很熟的女生,他想了又想,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他“啊”了一声才道:“谢谢你许护士,我马上就去。”
一路上,祁泽言遇到了不少人,都纷纷跟他打了招呼,脸上都挂着和煦的笑容,真心实意地夸赞他。
“祁主任早上好啊,您上次给我做的手术真是十分完美啊,这不,我这么快就恢复了,整个人都舒坦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着走廊的椅子上,乐呵呵地跟祁泽言搭话。
祁泽言也微笑着回了:“是了,你也该出院了。”
老人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哎呀还早呢,院长说我还要留下来观察观察情况,免得到时候又复发了。”
“不,你完全可以出院,我的手术从不失败,院长应该相信我。”
祁泽言的话有点强硬,没有注意到老人的再一次卡顿,他急着去见新来的病人。
新的病历单上写了两个人的基础信息,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了,连确诊病症也没有。来了,人生中最大的挑战。这是祁泽言接过吴护士手里的病历单后的第一想法。
不过,他先是抬头和桌子前笑得灿烂的人对视了一眼,又低头翻起了过往病例。这人似乎耐不住寂寞,率先开口:“不直接开始诊疗吗医生。”
祁泽言没说话,并不想搭理这个问题。只是对面的人显然很想说话。
“好吧,那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医生,我们应该要相处很久的,来吧来吧,我叫……”
“停,我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在这里你只是我的病人,你的代号就是045。”
045安静了一秒又笑嘻嘻道:“好双标啊医生,明明之前对别人都那么和蔼的,怎么对我就这么凶。”
祁泽言又等了一会,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另一个病人迟迟没有出现,而045似乎看透了祁泽言的想法。
“他已经回自己的病房了,你等不到人了,还是和我好好相处吧。”
祁泽言眼神一暗,略带了些不爽,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上的病历单,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他抬头盯着045看了几秒,这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但说不清怪在哪里。
045无所谓地任他看,见人收回视线又凑上去,他身体前倾,手支着下颚,坦然地和人再次对上视线,看他没什么反应又伸出无所事事的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晃晃。
“医生未免也太过分了,人家明明就在你面前,你却还想着别的小妖精,人家也是个病人的。”
045单手捂住了胸口,呜咽了两声,作出一副柔弱悲伤之态。而祁泽言不知被哪两个字触动,眉眼间的冷峻散了几分,只不过周身的气息仍然低沉冰冷,显得不伦不类的。
他把桌上摆着的病历单推给045,顺便递了只笔。045接过笔,一时间感到一点无语,看了看几乎空白的单子,又看了看祁泽言。
“这是想让我自己填症状,这种行为也就祁医生做得出来了吧,真是很无情啊。”
045拿着笔在指间转了转,突然掀开眼眸,眼底的冷意溢了出来,“嘶拉”一声将病历单撕成两半,面上表情似笑非笑,隐约带着杀意,片刻后又恢复成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祁泽言只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的行为动作,随后打开桌子自带的锁柜里拿出一沓比被撕掉那张更加空白的病历单,有礼地示意045继续。
看见这一幕,045气笑了,他站起身自上而下俯视着祁泽言,他矛盾的磁场映入眼帘。045叹了口气,一下子变懒,不想生气了,暗暗告诫自己这是个神经病。
“算了吧,虽然我也不完整,但还是更想和完全的你相处,说不定我俩会有共同话题呢,但是现在的你……”045话没说完,笑眯眯地看着祁泽言。
“找不回自己的怪物。”
祁泽言没有追问,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离开。045已经离开,过了一会,祁泽言也起身离开。走出会谈室的那一刻,他周边紊乱的磁场变得乖巧,偶有波动起伏。
静谧的会谈室里,徒留下一个白瓶子。忽然空间里浮现点点星光碎片,最终汇成了人的一只手,想要握住孤独的白瓶子,却在只有一步之遥时消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