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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饮月番外:青雪琉璃灯 好暗……这 ...

  •   好暗……这里是哪里?
      右边的眼睛……怎么回事……
      痛,好痛,好痛好痛。这是什么!?
      我摸了一下右眼睑,滑腻的触感吓了我一跳。我试着眨眼睛,过了一会儿,视线从模糊的黑红色变得明亮,左手掌心有些刺痛,我低头,手心是一把化掉的雪。指甲缝里夹着黄红掺杂的污垢,我试着做出抓握的动作,真奇怪,这居然是我自己的手。
      北边刮来狂风,刺得裸露的皮肤生疼,疼到那只还在冒血的眼睛都没那么痛了,似乎是创口的地方散发着幽幽的热辣感。我喘了口气,痛感麻木的一刹那我终于找回了其他感官。周围的村舍太少,都用不着极目远眺,就能看见城里的灯火,我坐在雪地里,脚边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后脑靠着木板门忍不住颤抖,抵挡着里面的污言秽语。
      啊,爹又喝多了。
      我吸一口气,鼻腔堵得死死的,不得已张开了嘴巴。过了一会,我又伸手摸摸右眼,滑滑的感觉没有了,我才后知后觉地想把血迹擦掉。袖子上的补丁缝的不好,摩得我的眼睛更痛了。
      我仔仔细细地擦着脸,我想,城里的灯是什么样的呢,和哥哥的小火炉一样吗?城里有那么多小火炉,岂不是要热死人啦?天是黑的,雪是白的,房子灰绿色,都不漂亮……橙红色!灯是橙红色,多漂亮……好像有种灯是别的什么颜色,是什么……我想到一些哥哥讲过的妖精鬼怪的故事,浑身抖了一下。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想到。
      像是应验似的,下一秒身后的木板传来细弱的吱呀声,我浑身都绷紧了,僵硬地转头。浓郁的酒味暖烘烘的,面前站着一个高大黑暗的影子,他走过来了,他蹲下来了,他,他……
      原来是哥哥。
      我有点懊恼,为什么自己呆到了连哥哥都认不出来呢?于是我低下头,没有看哥哥的脸。
      “爹睡了。我带你回去。”哥哥把我抱在怀里。我感觉到他抖了一下,为什么,难道是我太重了?
      ……
      我做了个梦。
      梦里有一颗巨大的树,一片叶子就放下我家整片田。这棵树好高好高,我想上去瞧瞧,爹却不许我去,哥哥要帮我,反而被爹推了出去。我看见哥哥往下掉,直到再也看不见。
      我好怕。爹应该是在说话,我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我突然觉得身上好痛,爹向我走过来了,我好像已经看见他要做什么了。我的胸口忽然被什么填满了,鼓胀的,火辣辣的,好像在燃烧一样。我抬头看了一眼,枝桠上若隐若现的光辉,是星河吗,还是火光?不,火光又怎么会是青蓝色的。火光原来还可以是青蓝色,竟然这么美……
      我被那闪烁的光芒吸引着奔跑起来,跑得很快很轻盈。我时不时回头,爹还在后面追我,可我跑着跑着,那个追着我的人怎么变成,我自己了呢?
      “嗬……”
      我从地上惊起,絮压的被褥总有一块是薄的,另一块却和个包袱似的鼓起。屋子里烧的火没灭,我跪在地上爬了两步,抓起锅边的饼吃了几口。正在我喘口气的间隙,哥哥推开门,说带我去城里。
      我太高兴了,美得左右脚都不知道了,差点没栽倒在锅上。哥哥也被我吓了一跳,我看见他洁白的衣袖脏了一点,是因为刚刚想接住我蹭到了锅底。我很内疚,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哥哥立刻明白了,笑着把我抱到怀里:“没事。哥哥带你去城里玩。”
      我看着越来越远的空屋子,爹天黑之前都不会回来,哥哥平时都在屋子里读书,今天却带我去玩。想到这里,我赶紧抓住哥哥肩膀上的衣服,指指那个单独划出来给哥哥读书用的小柴房,急坏了。
      “不急不急,今天不讲故事了,今天出去玩。”哥哥拍拍我的背,仍然走着。
      我比划半天哥哥也看不见,觉得有点奇怪:哥哥平时不这样啊,平时都会看清楚我想说什么再回答我的……
      ……
      这里有好多漂亮的东西!人是美的,衣裳是美的,说话的声音是美的,吃的东西也漂亮。哥哥抱着我,我看到好多稀奇东西,水上游的蛇,天上飞的灯。哥哥说,如果能学一门手艺,不论你会不会说话也会受人尊敬,能养活自己。哥哥说,这里有很多人,善良的人会帮你一把,不要害怕,要记得回报他们。
      城里的灯和哥哥的小火炉不一样,比小火炉漂亮多了!还有一种灯,好像叫楼离还是什么的,比别的漂亮一千倍一万倍!因为它能发出青蓝色的光,和那些只有黄色的烛火不一样。我拿着哥哥给买的糖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缓缓走过的楼离灯,因为舍不得,我还追了几步,想再看看,再看一眼就好。那群人走得太快了,我没看到,可是中间的人好奇怪,怎么是白色的头发?
      心里装了好多东西,我要赶紧去和哥哥讲。我两口吃掉手里的糖面,在人群里奔跑,拐了几个弯才看见哥哥的背影。我正高兴,被人撞了一下,跌坐在地上。那人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我赶紧爬起来,两步并作三步追上去。
      我和往常一样拍拍哥哥的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看见哥哥温柔的笑脸,那张熟悉的脸上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他的眼睛睁大,眉毛却皱着,他勾唇微笑,我却没看见他脸颊上那个梨涡。
      我不知道,或许是我做错了?我收回手,哥哥没有蹲下把我抱起来,只是在前面走着,我看见他藏在袖底的手握成拳,紧紧的。
      ……
      哥哥被打了。
      爹朝他扔东西,没看清是什么。我听见爹骂他,骂我,也骂我那个记不得长相的娘。他叫骂,说我是个哑巴,去哪都遭人嫌弃,说我长得丑,又没用,给人家做童养媳都不要,让他白白在别人眼前低三下四地丢脸。他还问我,我哥说我差点走丢了,为什么我不真的被拍花子给抱走。
      太奇怪了,今天他说的话我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一模一样的酒腥味,一模一样的柴火堆,我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要把我卖到……什么楼什么坊?那是什么地方?我怕极了,看着他醉醺醺扑过来的模样,瞬间汗毛倒竖。心跳的好快,砰砰砰的,我快抓不住它了。
      “啊啊……!嗬……”我的手被钳制住,爹连拉带拖地拽我出门去。我努力弄出声音,哥哥一定能听懂的。就像平时一样,他一定能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嗬,艮,哥……”
      哥哥关上了门。
      ……
      风雪茫茫。
      醉汉七歪八扭,拖着豆丁大的孩子在路上走。孩子乖巧,没半点声音。只有月光的黄土路上,黑暗隐藏起孩子一次又一次地挣扎。
      我挣扎,我试图和他扭打,只是被他单方面打回来。我怕极了,风吹得我好冷,周围也太黑了,风越吹越冷,竟然在我的皮肤划起一点暖意,我越来越害怕,胸口又被那种熟悉地灼烧感填满。
      凭什么!
      眼前的人越来越扭曲,干瘦的身躯佝偻踉跄,凭什么他就能随便把我,卖给谁?
      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静静躺在路中央,高耸的土路两旁是凹下的泥洼地,隐藏在高高的野草下面。爹晃悠着,爹晃悠着,晃悠着踩到什么东西,大叫一声倒进野草堆里。我看清楚了,那是一块石头,锋利而沉重的石头,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这块石头更重了,也没有什么比这块石头更好了。
      我的脑子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火光一样在脑海里闪烁:砸他!快砸!
      我用难以想象的速度抓起那块石头,一个飞扑扑到正要起来的爹,骑在他背上,我没有任何犹豫地挥手。
      凭什么,哑巴又不是我选的。
      凭什么,不拿我当人看。
      凭什么,我不可以有另外一种选择。
      凭什么,灯不可以是青蓝色的……
      灼烧的力量消失了,我突然觉得冷。身后好像有什么,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回头,青蓝色的灯光映照在我的瞳孔上。
      灯的主人居高临下,银白发丝比地上的雪渣漂亮多了。
      他不说话,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做错了。
      我做错了?我做错了。我做错了?
      他开口:“你想不想和我走?”
      是夜有鬼,果然抓我来了。
      我想问他,去哪里。可是我说不出来。我想,去哪里也无所谓,总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我点点头,有人走过来,我吓一跳,想跑。那人只是给我肩上披了一层厚厚的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和城里那些漂亮的衣裳很像。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画面,那是我刚刚被拖出家门时,哥哥关上门的景象。我好像看见什么晶莹的,滑过他的脸。

      “哎哎,那小姑娘又来了。”
      “哪个?”
      “你刚来不知道,我们这有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脾气怪得很。大人让她干点洗衣服的活,她却天天往练武场跑,呐,趴墙根儿边上呢,老师傅都认识她了。”
      “听着挺好的,上进心谁没有。说人家脾气怪,你缺不缺德啊。”
      “一码归一码。小姑娘是上进,就是太阴了。那几个,”他努努嘴:“天天把活推给她干,完全没把她当人看。就这样她雷打不动待了五年,我看她学的本事越来越多,以后恐怕不必他们差。诶,就上回,我丑时溜回来那次,一个人都没有,夜黑风高,她一个小姑娘,血乎淋拉的……”
      “又是你!老师傅随手弹出一颗石子,不偏不倚打在说话这人嘴边:“这个月还要记几次过?还有你也是,刚来就不学好……”
      我靠在矮墙背后,躲开了老师傅的视线。
      明天是上祀。上个月大人说我有天赋,明晚溜出去玩一会?上周大人说会给我找新的师父。去哪里好呢,双桥?霜月巷?今天大人又夸我了,嘿嘿。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翻出那个破破烂烂的草絮人,把今天学过的东西温习了一遍。草絮人快彻底用不了了,但攒下的月例还很多,再买一个吧,换一个更漂亮的。我越想越愉悦,原本扣在我身上的无形的铁链子一瞬间消失了似的,竟然这么轻盈。那些人回来了,又在颐指气使。说就算了,怎么又动手?我气不过,抬手打了回去。
      “呸,这小疯子。”我听见其中一个说:“回回打,回回打不过。还什么手……嘶,你看看,我这脸上是不是有道口子……该死的,真是疯了……”
      我比之前更强了!我忍不住笑。他们真奇怪,我对他们笑他们却害怕?
      双桥还是这么热闹。我买了一些小玩意,簪子,纸鸢,手摇铃,都很漂亮。买手摇铃的阿婆说我长得标志,我吓了一跳,心里慌的不得了,我就像一颗堆满雪的树,被她这句话惊得扑簌簌抖落一地雪片。街上的人有的戴面具,有的没有,我没戴,那些面具都不漂亮。双桥长长的,气势汹汹地跨在不知名的河上。我提着小包裹,来到河边。
      这里没什么人,那些放河灯的人都在上游,时间还早,河里也只有四五只孤单的灯。我一眼就看到河边的人。身姿挺拔,面容昳丽,简直是一颗抱着月亮的翠柳,叫人挪不开眼睛。
      我喜欢他,我当然喜欢他,我喜欢漂亮的人。
      他似乎郁郁不乐,我拍拍他的肩膀,他好像怕我,我冲他笑。我比划了一堆手势,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他看不懂,有点尴尬地看着我。我左右看看,折了边上的柳树枝,蘸着河水在地上写字:你不开心?我字写得不熟,写完指指自己的笑脸,然后挥挥手。
      他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了,近似于恍然大悟一样的表情,他真可爱,我听到他说:“只是有点惆怅罢了。”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他发觉我的视线,也看我,却注意到我额角上的新疤痕。我连忙用手捂住,瞪他。他手忙脚乱地背过身去,想和我道歉却又觉得不应该背着人说话,都不知道到底是应该往哪边转好。我太高兴了,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人。我转到他面前,让他看我,我露出笑脸,告诉他我没生气。
      他问我,想不想听个故事。
      我和他呀,坐在柳树下。他讲的含糊,却含糊得细致,只听懂故事的主角是个读书郎,还未及冠就进京赶考,后来却像是被陷害了一般,落得个舞弊的罪名。读书郎是个心善的人吧?读书郎是个温柔的人吧?读书郎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吧?他都没有仔细讲,每次他要略过,我都戳戳他,他笑一下,说这些不重要。
      他讲完了,劝我回家去,或者再去玩乐。我比划,他把柳枝递给我,看完我写的后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继续讲一些书里看来的故事。那些故事一板一眼地,又生动非常,他说这是先人的事,是历史。
      脑袋靠在柳树上,我看着圆圆的月亮,想起一些分外久远的画面。很久以前,有个人也坐在我旁边,给我讲不太听得懂的故事,那时候应该也是在月色里吧,不然怎么一想起来就觉得冷?
      “先生,落雪了。”
      “哦,”老先生放下书,对他说:“你回去吧。”
      “先生回去就好,我替先生把这里做完再回。”他这么说着,又和老先生说了几句话,老先生背着书袋子走了。他撑了一把伞来到树下,抬头看我:“快下来,别冻坏了。”
      我一跃而下,塞了一把雪到他手心,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表情我忍不住大笑。走进书院里,他已经摆好了笔墨。老先生是个好人,收留他在这里帮忙,还替他瞒着过去的事。老先生也知道我,只是让他多抄几本书抵作笔墨钱。我没告诉他,其实我已经偷偷找老先生交了学费,他多抄的,就当我送他的。
      我在纸上随手写一句诗:“芳草有情皆碍马,好云无处不遮楼。”
      “字迹漂亮多了,”他看着我写,忍不住点头:“很用功,很聪明。”
      习武太累了,不想练字。
      “你可学什么兵器吗?文武看似不通,其实习武的道理拿来读书也是一样的。”
      不想练。
      “别闹脾气。”
      我搁下笔,装着和他赌气。他拿我没办法,只是转移话题。今天教我兰字。他一边写一边讲,一如既往地旁征博引,引诗征史。我忍不住写:它和你一样。末了原本还有一个“好”字,我没敢写出来。他看到了,我紧张极了,心一直跳,有节奏地,压着他说话的韵脚:“说反了罢?我若能有兰草万一之风采就好了。”我不懂,他这么好,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及一颗草万分之一?
      双桥上贩卖奇巧玩意的小贩都认得我了,大多知道我想说什么。我看中一块环形玉,小贩不等我问就说:“姑娘好眼光啊,这玉珏成色好,寓意好。您自己留着,合您气质;您若要送人,最适合天生浩然正气的大丈夫之辈。”
      我自己买了玉,却被诬陷偷了别人的月例。越来越过分了……真的以为我不敢,还是觉得我和那些年一样弱小,可以任人揉捏?
      我从来不信什么日月如梭。每天,每个时辰,每分每秒,我都被那条黝黑沉重的无形锁链捆着、压着,像是被巨蟒缠缚,逼着我佝偻,匍匐。每当我将要被这滔天的痛和恨压倒,向它下跪,我总会想起一盏琉璃灯,在雪夜散发着幽幽的青蓝色光芒。偶尔我也想起柳枝边上的月亮,可还是痛苦。只有那青色的灯,教我怎么把锁链折断。
      又被大人看到了。
      我很懊恼。为什么每次杀人,都会被大人撞见呢?
      大人没有说别的话,只是亲自考较我的本事。大人好强,强到我这六年多的日夜不休好像都是无用功。我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被他用掌风掀倒在地,两次三次,九次十次。我不甘心啊,我不服啊,不能让大人失望,不能……让人觉得我的努力都没有意义啊!
      大人似乎不想再纠缠,用剑鞘在我额头轻点,我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在爬起来了。我爬在地上,并没有看见大人的脸。他说:“真可惜,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
      我带来一支金桂,放在他案头。我卧在枝叶深处,他看不见我,我却一眼就能看到他。老先生身体不太好,只指点一二。末了,老先生指着桂花问他,小姑娘又来了?他点头,我看见他笑了,我也好高兴。心变成了湖水,随他泛起涟漪。我又听到,老先生似乎摇头:“勿要辜负他人。”刹那间,一圈圈涟漪被惊天骇浪吞没,湖水转眼成了汹涌的江海,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慌忙逃跑。心里眼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要听!不能听!
      他看了一眼摇晃的树枝,才回答:“我当她做亲妹妹,她很好学,您也喜欢她。”老先生未置一词,只是摇头,他又补充一句:“先生,书院里猫有些多,下次别再喂野猫了。”
      大人终于又来了。都怪那人,要不是他抢走我的功劳,就不用等这么久。不过换来了秘籍,我非常满意。南洋之上有一仙岛,传言那里的族人传承着生死人肉白骨的医术,钻研出将活人化作傀儡的秘法。大人问我看过没有,我点头。我看不懂大人的情绪,一直都是这样,不论是七年前那晚,还是现在。
      我,我?
      我失败了。
      他没有变成任由我摆弄的傀儡,那双我曾经深爱无比的凤眸里充斥着无尽的恐惧和悲伤。我看见他在发抖,看见他的嘴唇苍白,看见他悲伤的双眼困不住泪水,还要告诉我这样做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愤怒呢?为什么他没有恨我呢?他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子,为什么还要劝我?
      我问他,你不害怕吗?
      他沉默,却还是点头。
      为什么不跑?
      “我不能就这么走掉,至少,至少告诉你,还有别的可能……”
      “我不想你这样……”
      ……
      “成功了?”
      我摇头。遮楼替我解释清楚一切。大人很满意,他多看了遮楼几眼:“不错。陵城目前鱼龙混杂,有他你应该会轻松一些。”大人顿了一会,我猜他是想叫我的名字,可是发现我没有名字,也没有人问过,于是他说:“……算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饮月。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我似乎做了很长的梦。梦里他坐在小火炉边上,教我写字,告诉我要知恩图报。也是他,告诉我不必忍让,告诉我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别人畏惧,让那些东西臣服。我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好像在哭。
      我一直在追逐,可我究竟追逐的是什么呢?
      童年的梦中,我深信我能追赶上天边那青蓝色的灯火。哪怕兄长无情,哪怕父亲面目可憎。后来我发现,雪夜青灯总是在鲜血染红我的脸后出现,仿佛是要为了洗干净我的罪恶而来的,却又告诉我你变强大了,你不再受人欺侮了,将我诱向更高的未知处。我从来不知道,我追逐的究竟是青色琉璃灯,还是那个烧不了多久的小火炉。我爱的事物我无法拥有,我厌恶的事我都做尽。我究竟恨这世上有太多恶人,还是恨我自己没有赶走他们的权力?哥哥教我的我没有学会,或许是十多年前我就已经把与他相关的一切都埋进土里,期待它彻底不见。大人教我的我学会了,我得到了一切,我想要的权力,地位,力量。可是我现在却发觉,我摔倒,我爬起来,我鲜血淋漓,我狼狈不堪,我眼前没有那映照着莹莹白雪的青色琉璃灯,我眼前只是那个瘦小的,伤痕累累的小哑巴。我用罗织锦把苏明变成舞台上最富有的唱角,我用利益把生南星推上台前,我用,用,把他变成另一个饮月。
      他叫什么名字呢?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饮月番外:青雪琉璃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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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语言如此苍白,,,虽然但是还是说一下我没有跑路我没有跑路呐;; 肥肠感谢还在看的旁友,之后会努力更新但是是按照我自己的能力来了,,,日更还是太难了orz 有新的产出会立刻端上来的 然后这一篇算是小甜点,写出来了就让我觉得很开心所以没想过签估计也不行(目移),更新比较随缘,会尽力写出我想讲述的故事 生活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