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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沙漏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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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c市的天气一直都处于不怎么稳定的状态,时而天晴时而阴,如果在出门的时候不看天气预报就随便乱搭衣服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江应珩就是这样的人。
江应珩看着体温计上的38.5度的体温皱了皱眉。他看了眼手上握着刚接的满满一杯的冰水,最后毫不留情的倒进了水槽里。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冷清清的屋子。如果在晴天的话屋子里还可以透过一些阳光进来还能显得些许温暖,但在没有太阳的阴天一切就又给打回了原形。
江应珩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面不断滑动着,最后停留在了备注为“爸”的电话号码上。
上一次通话已经是三个月前了。
江应珩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停留许久,最后还是松开了手没有播出去。
他转过身,想去拿柜子里面的药箱。目光路过冰箱上贴着的照片,突然有些恍惚。
他的脑子有些晕眩,搞不清是发烧的缘故还是这些照片带给他的冲击感。总而言之,他现在感觉很不好。
他看着那张照片——年龄还未满6岁的孩子坐在中间,手里拿着水彩笔对着镜头笑,而另一边的床铺上是脸上被画了胡须的男人。
江应珩手指捏住那张照片的棱角,想把这张照片扯下来。将照片向下拉一段距离,江应珩突然停住了,他突然觉得他有必要问问这张照片的另一个主人公的意见。
他重新拿起被他随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一开始他不敢打的电话号码。
寂静的屋子里回荡着嘟嘟嘟的响声,江应珩看着一旁的装饰柜里面摆放的沙漏。
——不好意思,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手机里面的机械女声刺激着江应珩的神经,他挂断电话,将那张照片扯下来丢进了垃圾桶。
他给夏和洲请了一天假,随便从药箱里面吃了几颗退烧药之后就回到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在药效中逐渐睡去。
他睡得比以往的都要熟,连外面打雷的声音都没有把他惊醒,真正意义上的雷打不动。
最后他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脑袋的眩晕感并没有得到缓解,鼻子也堵得难受。房间里面没有开灯,昏暗一片。
他凑床边摸出手机,在皱着眉适应了一下手机亮度之后看了眼现在的时间——19:23。
他将手机里的消息清除,又点开消息已经被他堆积到99+的班级群,粗略的看了一下今天的消息。
今天因为暴雨天晚自习取消了。
难怪这么吵。江应珩想着。
突然想起来被他遗忘在一边的门铃声,江应珩虽说烦躁,但还是拖着眩晕的脑子下床走到玄关处。
也许是发烧的原因,江应珩连猫眼都没有看就直接开了门。
本来还有些模糊的视线在看清门外站的人时一瞬间清晰了起来,无数矛盾的情绪又交织在一起。
陈知宥抱着练习册站在江应珩面前,头发和校服因为下雨被染上了一些雨水,他眨眨眼,看起来像是没有料到江应珩会直接开门,整个人显得有些懵懵的。
江应珩揉了把头发,整个人靠在门框上,目光看见倚在墙壁上的那把绿色雨伞。
打了伞还能淋湿,怎么考到年级第二的。
陈知宥还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正在心里吐槽着自己,他抽出一只手拍拍抱着的几本练习册,说出他这次来的目的:“你今天没来,老师也没讲什么新课,七大洲就让我把作业送给你。”
江应珩看了眼那几本练习册,没有管它们,反倒是问起陈知宥:“哪里来的我家地址?”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陈知宥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给他发的消息展示给江应珩看:“我就找高橙要了你家地址。”
陈知宥听出了江应珩那明显的鼻音,脑子里想着要不要出言关心一下。
他和江应珩的接触在文艺汇演结束之后就又回到了以往的状态,陈知宥也没有理由再去找江应珩了。
江应珩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那声音像是江应珩脑子里面的思考线,一滴雨落在家里的落地窗上,发出“啪”的一声,于此同时,江应珩开口问他:“在我家等雨停了再走?”
话音刚落,空气陷入安静。连江应珩自己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陈知宥张张嘴,说:“你生病了。”
江应珩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搬回正轨,他理所应当的认为陈知宥这句话是拒绝的意思,于是他点点头,回应:“嗯。”
“要换鞋吗?”
“嗯?”
刚刚整理好的思绪又被陈知宥的一句话瞬间瓦解,江应珩还没反应过来陈知宥就站在了他家的玄关处将他的绿色雨伞放在了鞋柜旁边。
两个人对视,陈知宥歪歪头,以为江应珩没听清,又问了他一遍:“要换鞋吗?”
江应珩回答:“……不用。”
江应珩接过陈知宥手里的练习册,他刚想随便放在茶几的时候却被练习册上面的便利签移走了注意力。
[数学练习册写35和36页,物理写27页,语文作业今天在学校评讲了不用写,英语预习单词就行。]
是陈知宥的字体没错,最后面还有一朵小花。
陈知宥正看着江应珩今天吃了药但还没有来得及放回原位的药箱,余光看见江应珩在看便利签:“我怕我自己也忘记写哪里,就写在便利贴上一起给你送过来了。”
他看了眼已经快吃完的退烧药,问江应珩:“你去医院了吗?”
江应珩如实地摇摇头。
这个回复在陈知宥的意料之内,甚至可以说是他知道江应珩一定不会去医院。
陈知宥放下手里的药盒,对江应珩说:“你应该去医院的。”
江应珩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其他人经常说的陈知宥是一个执着固执的人,只要是他决定的事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拦得住他这些话。
江应珩看着站在自助挂号机前给他挂着号的陈知宥有些恍惚,他还从来没有想过陈知宥会帮他的场景。
身子突然被一股力撞到,江应珩踉跄了几步。他稳住脚步,往力度的来源望去。
来源是一个看着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身上穿着病号服戴着住院手环,正捂着头看着江应珩。
江应珩刚想开口说没关系就看见小男孩放下捂着头的手,给江应珩比划着什么。
他右手伸平,掌心朝下,在胸前水平位置轻轻左右摆动两次。
江应珩看得有些懵,正疑惑时,挂好号的陈知宥在一旁开口:“他在和你说对不起。”
江应珩转过头看着陈知宥,陈知宥给江应珩解答着:“他不会说话。”
陈知宥俯下身,与小男孩平视,眼神像是给予对方安抚。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在胸前位置轻轻左右摆动。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应珩转过头,看见一位穿着衬衫的女士跑着过来焦急地把小男孩抱入怀里。
陈知宥直起身,看了会他们的交流,带着江应珩上楼了。
扶梯上,陈知宥给江应珩解答:“他今年六岁半,有点皮,爱到处乱跑,今天估计是护士给他打针他不想打,就跑出来了。”
江应珩看着他,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江应珩的症状被分类为重感冒,需要输液和吃药。
从问诊室出来,陈知宥笑盈盈的看着他,在护士配药的期间他问江应珩:“给你看诊的是不是一位中年男性?”
江应珩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他是不是还问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学习到凌晨?”
江应珩继续点头。
“他是不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江应珩回想了一下:“是。”
陈知宥又问:“他是不是一个Alpha?”
江应珩无语了:“……这我从哪里知道?”
“但我知道呀!”陈知宥看着他:“那是我爸。”
?
江应珩感觉脑子好像更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