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悖论失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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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空气中夹杂着夏天的闷热和雨季的潮湿，陈知宥穿梭在梧桐树道旁，刘海有一小部分因为流汗粘在了额前。
中途偶遇送孩子上学的邻居，陈知宥也只是点点头含糊不清的随便问了个好便离开了。
原因无他，陈知宥还有五分钟就要迟到了。
走廊里传来阵阵朗读声，陈知宥一口气直接爬到五楼，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在离后门比较近的位置偷偷探头去看。
夏和洲正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犀利的环视着整个教室里，那气势强到一只蚊子飞过来都要被抓去早读。
陈知宥不敢看太久，怕一个不注意自己就和夏和洲对视上。
见后门没关。他蹲下身子，将书包提在手上，曲起手指敲了敲作为后门门神的宋柯柯。
认真阅读英语短文的宋柯柯被突然出现在他旁边的陈知宥吓了一跳，身子甚至抖了一下碰到桌腿发出了响声。
陈知宥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将包递给宋柯柯，压低声音：“你把我的书包放在我的位置上，我装肚子疼去上厕所。”
陈知宥腿都要蹲麻了才等到宋柯柯接过他书包的动作。
他后退几步，如释重负的直起身子一脸轻松地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他哼着小歌，还时不时转过头通过玻璃看着其他班的早读状态，歌曲的最后一个尾音被他唱劈了。
“陈知宥，你现在是要去哪里？”夏和洲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一瞬间，陈知宥的双脚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死马当活马医。陈知宥想。
他转过头，对着夏和洲尬笑了几声，语调僵硬的开口：“夏老师啊，好巧啊，你也来上厕所吗？”
夏和洲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你迟到了快十分钟。”他看向陈知宥，一脸严肃：“来我办公室一趟。”
坐在窗边开小差的同学看见跟在夏和洲身后的陈知宥，一脸不可置信。陈知宥看着他的表情，伸出手做了一个回见的动作。
没有了老师在讲台上，窗边的同学立马在班里通风报信：“我靠！宥子被七大洲抓去办公室了！”
班里顿时沸腾起来，还有不怕事的同学直接杀到了办公室门口扒拉着看来看去。
王阳睿看着班里的景象，用笔尾戳了戳旁边还在背英语作文的江应珩，问：“陈知宥怎么被叫去办公室了？”
江应珩睨了一眼后门的位置，又回过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语气冷淡：“不知道。”
王阳睿看着他，换了个话题：“你最近易感期是不是到了？”
“你切换话题切换的好僵硬。”江应珩评价道，“是到了，但我已经把手环调到最高了。”
王阳睿换了个姿势，撑着脑袋，意味深长的看着江应珩：“你不请假，不会是怕看不见陈知宥了吧？”
江应珩：？
江应珩一脸“有病就去治”的表情看着王阳睿，却不料这个表情却被王阳睿误解成了被拆穿的心虚的表情。
王阳睿一字一句的给江应珩分析着：“你看过小说吗？哦像你这种年级第一应该没看过哈。反正就是小说里面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爱恨情仇，当所有人以为他们是宿敌的时候结果他们在一起了！而且你想想看，上学期期末考陈知宥就比你低0.5分，这是什么？这是欲擒故纵啊！”
江应珩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这到底是怎么和欲擒故纵这个词联系到一起的。
虽然从高一跟王阳睿做同桌开始江应珩就发现了他的脑回路像是在跳广场舞，但他本以为他已经完全习惯了像他这样的脑回路。但显然，王阳睿是广场舞里面领舞的。
教室里王阳睿还在和江应珩分析陈知宥的欲擒故纵，而欲擒故纵本人正在办公室里与夏和洲大眼瞪小眼。
夏和洲看到门口已经堆成多球甜筒的一群人，走上去关上了门：“回教室读书去！看什么看？短文都会背了？！”
甜筒上的球离开前还给陈知宥投去了一个怜悯的目光。
夏和洲重新坐回椅子上，问陈知宥：“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到办公室吗？”
陈知宥回答：“因为我上课迟到了。”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夏和洲从一旁的试卷堆里面拿出一张资料表放在陈知宥面前：“学校过几个星期要举办一个文艺汇演，每个班至少要准备两个节目，除了大合唱，我们班还需要再准备一个节目。”
陈知宥猜到了一半：“是要我报名拉小提琴吗？”
夏和洲点点头，但随即又说：“我们是打算让你和江应珩合奏。”
这回轮到陈知宥疑惑了，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江应珩会乐器这件事情：他便问：“他会什么乐器？”
“钢琴。”夏和洲指着资料表上的一行字：“江应珩从十岁开始学钢琴，但我不太确定他会不会答应。”
“所以你想让我去跟他谈这件事？”陈知宥皱着眉一脸不解的看着夏和洲。
按理来说，夏和洲应该是知道他和江应珩不是很对付的来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夏和洲就开口：“如果谈好了，我会送你伦勃朗油画颜料套装全色系。”
面对被冷落和伦勃朗油画颜料套装全色系，陈知宥果断选后者。
接下任务，陈知宥打算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却被夏和洲叫住了。
“你校服上的颜料。”夏和洲指着陈知宥校服上洗不下来的颜料说道：“最好还是洗掉，以后画画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
其实校服上的颜料说不上丑，甚至可以说给单调的蓝白色校服增加了一丝艺术感。
江应珩耳边还是王阳睿滔滔不绝的分析，前门有人走过的动静。他抬眼，看着陈知宥的身影。
江应珩对着王阳睿开口：“这些分析你要不要说给陈知宥听听？”
陈知宥坐回座位上，全然不知有人刚刚正滔滔不绝的提着自己。
他突然想起来桌箱里有他昨天买了但没有来得及吃的零食，手便偷偷摸摸伸向桌箱里面。
他摸到一个冰凉的触感，他探头望去。
——一把带着涂鸦的透明伞映入眼帘，正是他昨天借给江应珩的伞。
他抬头，看着江应珩的背影。
大课间因为操场翻新问题取消，陈知宥闲来无事打算去找邹郁。
他走到八班教室门口正好可以看到邹郁的位置。此时此刻他正低着头偷玩着手机。
在争得八班同学同意之后，陈知宥抬脚走到邹郁旁边。
还没走到他的位置旁边，邹郁就突然把手机往袖口里面塞，整个动作快到陈知宥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邹郁转过头，在看到来者是陈知宥了之后便放下了戒心重新把手机亮了出来。
陈知宥问：“你什么时候反应力这么快了？”
邹郁头也没抬，回答他：“因为前几天我和班里了一个同学才被老师收过一次手机。”
“你和谁啊？”
“高橙啊。”邹郁指了指他前面的位置，“就是年级倒数第二。”
邹郁这么一说，陈知宥好像的确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印象。如果他没有记错的，应该是经常跟江应珩走的那个人。
路过的同学听到邹郁的这句，没忍住调侃了一下：“得了吧，你们两个一个年级倒数第一一个年级倒数第二。”
邹郁放下手机，一脸不服：“我上个学期半期考英语比他多对了一道选择题，那次我倒数第二他倒数第一！”
陈知宥噎他：“其实也就多了两分。”
邹郁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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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宥撑着脑袋喝着橙汁，眼睛从邹郁的作业上掠过。
一个星期过去，陈知宥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江应珩开口。
他都已经打算放弃夏和洲给他的全色系颜料套装，他终于意识要要让江应珩跟自己静下心来谈一件事情比得到伦勃朗油画颜料套装全色系还难。
邹郁抄完最后一个英语单词，将练习册还给陈知宥之后又拿起手机。他可不打算让这个周末就这样过去了。
“哎宥子，打球去不？”邹郁把手机屏幕展示给陈知宥看，上面是高二年级同学群的约球消息。
陈知宥都快焉了，哪里还有心思打球：“不去，不会打。”
邹郁看着他，拿他没辙：“那你接下来要干嘛？”
“去上课或者回家睡觉。”
两个人在咖啡厅前分开，陈知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眼神掠过每一个店铺。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没有任何图案装饰，加上一条牛仔阔腿裤。这个穿搭对于c市现在的温度来说还是有点热的。
走到这条街的尽头，陈知宥去看向最后一家书店，却通过玻璃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应珩身穿一件黑色牛仔外套，手上正拿着一本《人群星闪耀时》一只手撑在书架上。
陈知宥偏过头，看着书店旁边立起的招牌：本店今日情侣八折优惠。
江应珩将最后一本想看的书拿在手里，转过身刚想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却被扯住了袖角。
这股力过于熟悉，江应珩转过头，与笑着看着他的陈知宥对视。
陈知宥松开手，对于江应珩的反应没有多少意外，“你买这么多书啊？”
陈知宥看着江应珩手上的书，开始一本一本的算着价格。
总价一共298，那八折就是238.4。
江应珩没理他，见他松开手，便转身继续往收银台走去。
但他总是能够感觉到后面有个人正轻步跟着自己，嘴里还哼着歌，别提有多悠闲了。
他也懒得管陈知宥，所以在到他结账的时候陈知宥站在他旁边手放在收银台上撑着脑袋的时候他也没管陈知宥。
“一个298，请问有会员吗？”
“没有。”江应珩正打算掏出手机结账的时候旁边的陈知宥开口了。
陈知宥问：“情侣是可以打八折吗？”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江应珩转过头看着陈知宥，但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陈知宥因为撑着脸而鼓起来的脸颊肉。
店员点了点头：“是的，情侣打八折。”
陈知宥“哦”了一声，随后放下撑着脸的手，牵起江应珩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我们是情侣。”
江应珩：？
陈知宥又开始添油加醋：“你要不信我们现在可以亲一个。”
江应珩：？？
虽然没有亲上，但江应珩最后还是以238的价格拿下了一堆书。
事实证明，陈知宥还是需要有人管着。
他本以为陈知宥闹了一顿之后就会离开，结果他还是和在书店一样在后面跟着自己。
一直到一家商场里面的咖啡厅，陈知宥还在后面跟着江应珩。
江应珩将书放在桌子上，问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陈知宥也跟着坐在他旁边，先是点了一杯咖啡才开口回答：“我无聊啊，又不想去上补习班。”
他们选的这个位置没有什么人，江应珩又赶不走陈知宥，就只能让他跟着自己。
陈知宥喝着咖啡，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看着咖啡厅里放着的画。而一旁的江应珩正读着刚刚从书店买的书。
陈知宥的衣角被向下拉了拉，他低头看去——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男孩正哭唧唧的抬头望着他，还留着鼻涕和眼泪。
陈知宥被吓了一跳，拍着江应珩的手臂就让他递张纸过来。
陈知宥将小男孩抱上自己的腿上坐着，边给他擦着鼻涕和眼泪边安慰他。
江应珩合上书，凑到陈知宥旁边问小男孩：“你和家里人走丢了吗？”
小男孩点点头，但随后眼泪又流了下来。搞得陈知宥又心疼又想笑。
陈知宥想先放个动画片安慰一下他的情绪，但是他的手机没有什么电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应珩身上。
江应珩看着陈知宥投来的救助的目光，又看了看跟着陈知宥一样眼巴巴望着他的小男孩。
最后江应珩的手机上放了一部小猪佩奇。
这招果然奏效，小男孩的注意力已经全然放在了小猪佩奇上，跟着一起被吸引过去的还有一个16岁的陈知宥。
见陈知宥越来越沉迷连着看了四集小猪佩奇，江应珩才提醒他：“你就打算一直跟他看小猪佩奇？”
陈知宥这才抱着小男孩走向前台，跟前台说明了情况之后前台表示会在群里联系商场的工作人员。
江应珩和陈知宥一直待到小男孩被家长接走之后才离开咖啡厅。
他们走在商场里，陈知宥余光瞥见商场中央的一架钢琴。
“江应珩。”他叫住前面的人。
江应珩转过头，顺着陈知宥的目光看去。
陈知宥问他：“你会弹钢琴吗？”
江应珩没有隐瞒他，如实回答：“以前学过，但现在已经很少弹了。”
陈知宥收回目光，向江应珩说出了他快一个星期都没有说出口的邀请：“文艺汇演，和我合奏一首曲子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悖论失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