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遇榆》朝夕共栖

4、不堪的事情

　　开学的日子如期而至，顾惜朝满心忐忑地踏入校园。寒假作业的阴影如乌云般笼罩着她，尤其是物理作业，她还有不少空白。更糟糕的是，上学期期末物理考试，她只考了18分，离老师给她定下的28分目标相去甚远。她的物理老师很年轻，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老师，教学风格还算亲和，以往对顾惜朝也颇为关注，这次的成绩让他十分意外。

　　刚走进教室，还没来得及感受新学期的氛围，排座位的事就让她心里添堵。语文老师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位置，这位语文老师一直让顾惜朝心生反感。去年，班上就有同学私下叫她“龅牙妹”，因为她笑起来会露出明显的龅牙。在顾惜朝看来，这位老师对她充满了偏见，总是刻意针对。这次，她被安排在第一排的第七个位置。顾惜朝手里正拿着一本小说，刚坐下，就听到语文老师阴阳怪气地说：“顾惜朝，你拿着小说就别偷偷藏藏的了。我也不想管你了，你在我的课上随便看，其他课上我就不知道了。”顾惜朝又气又恼，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好在老师正转身板书，没有看到。她在心里暗自骂道：“明明是你一直针对我，让我对语文都没了兴趣，还在这里假惺惺。”

　　过了几天，顾惜朝本打算在新学期努力学习，重新开始。可语文老师不知道又出于什么目的，突然把她换到了教室后面。这一举动让顾惜朝好不容易燃起的学习热情瞬间熄灭，她满心委屈和愤怒，心想：“我本来都想好好学习了，你却故意这么做，就会偏向成绩好的和男生，从来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到了下午的物理课，顾惜朝因为对老师和学习环境的不满，完全提不起学习的兴致，索性又拿出小说看了起来。作业没写完，抄同学的也没抄完，她心里还抱着侥幸，希望老师不要注意到自己。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物理老师突然点了她的名字：“顾惜朝，你的作业抄了没？”顾惜朝心里“咯噔”一下，慌乱地撒谎道：“抄了，忘带了，明天给您。”物理老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几节课后，语文老师走进教室，对顾惜朝说：“物理老师叫你去办公室。”顾惜朝以为是去教务处，便在那里等了许久。大半天过去了，物理老师才从九年级办公室匆匆赶到教务处。一见到顾惜朝，物理老师便开门见山地问：“你这次是怎么回事？考得这么差，和你平时水平完全不一样啊。你平时一般都能考三十多分的，这次怎么才18分？你是不是在看小说？”顾惜朝听到这话，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心想：“他怎么会知道？”于是脱口而出：“老师，您怎么知道我看小说的？”物理老师语重心长地说：“我带了好多届学生了，从你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你现在这个分数，努努力还是能考上普通高中的。听老师的话，先别看小说了，等中考结束，你想怎么看都行。”顾惜朝低着头，沉默不语，心里却在思索着老师的话……物理老师看着顾惜朝，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期许，问道：“你那个罚抄的两遍，到底抄了多少？”顾惜朝的眼神开始闪躲，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抄了一遍，没抄完。”说完，她偷偷抬眼瞄了瞄老师，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老师会大发雷霆。

　　然而，物理老师并没有为难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温和地说：“明天带给我看看你抄了多少，剩下的不用抄了，明天直接拿给我就行。”顾惜朝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赶忙点头，如获大赦般离开了教务处。

　　两天过去了，顾惜朝像没事人一样，完全把要给老师看罚抄的事抛到了脑后。物理老师也仿佛忘了这回事，课堂上依旧有条不紊地讲课，没有丝毫要追究的迹象。

　　直到课间，好友苏然一脸好奇地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顾惜朝，问道：“欸，上次老师让你拿罚抄给他看，你给了没？”顾惜朝先是一怔，随后尴尬地挠挠头，苦笑着摆摆手说：“哎呀，我给忘了！老师也没问我，我就没当回事儿了。”苏然瞪大了眼睛，又气又好笑地说：“你呀你，心可真大，就不怕老师哪天突然想起来找你算账？”顾惜朝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管他呢，反正这几天风平浪静的，说不定老师真不记得了。”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教室门口，生怕物理老师突然出现…青春的伤痕

　　在那几个星期的某个夜晚，万籁俱寂，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时间悄然指向了12点。顾惜朝独自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周围的黑暗仿佛要将她吞噬。她的情绪彻底失控，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曾经喜欢的大哥哥说过的那些伤人话语，一句句“你真自私”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痛着她的心。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连一向疼爱她的奶奶，也站在了那个男生那边，替他说话。

　　在痛苦与绝望的双重折磨下，顾惜朝失去了理智，她颤抖着拿起一片刀片，缓缓划向自己的手臂。刀片划过皮肤的那一刻，钻心的疼痛袭来，但她却仿佛感受不到，心中的痛苦早已远超□□的疼痛。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惊心。她的手腕皮肤被划开，里面的肉翻露出来，场面触目惊心。

　　许久，顾惜朝才渐渐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慌乱之中，她只能用卫生巾和皮筋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等到放学后，她匆匆赶到附近的卫生院。医生看着她的伤口，眉头紧皱，告知她卫生院条件有限，无法进行缝针处理。无奈之下，她只能前往清漪县医院。在那里，医生为她缝了针，还打了破伤风。

　　得知她受伤的消息后，叔叔婶婶以及对她关怀备至的干爸匆匆赶来。干爸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她，心疼不已，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朝朝，别多想，好好准备中考，未来的路还长着呢。”顾惜朝坐在回家的车上，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满心委屈地想：“都是他害了我，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第二天，顾惜朝的爸爸给语文老师打电话，告知她顾惜朝手臂受伤，需要晚点到校去换药。课间操时，语文老师看到顾惜朝，脸上露出一丝关切的神情，走上前问道：“你手臂怎么受伤的？”顾惜朝对这个一向针对她的老师没有丝毫好感，没好气地回道：“不要你管。”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不小心刮到的。”她在医院面对医生以及其他人询问时，也是这么回答的。语文老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我还以为你要自杀呢。”

　　后来，后面的两个同学好奇地问起此事，顾惜朝不想多做隐瞒，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又过了几天，早上，顾惜朝因为自行车突然坏掉，导致上学迟到。她急忙跟值周的同学解释：“我请假了，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来晚了。”然而，当她匆匆赶到教室时，语文老师却像早就等着她一样，劈头盖脸地质问道：“顾惜朝，你觉得迟到是什么很英勇的事是吗？”顾惜朝一脸无辜，连忙摆手解释：“我没有这么觉得，老师，我的自行车坏了……”语文老师却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继续大声指责：“你不想学习我可没有逼你吧！”顾惜朝内心一阵无语，心想：“我又没有给班级扣分，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语文老师似乎还不解气，又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学生，你以为我想在意你啊？”顾惜朝也来了脾气，拽拽地回应道：“你也可以不在意。”

　　语文老师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让她先回班上，随后便打电话把顾惜朝的家长叫到了学校。见到顾惜朝的爸爸，语文老师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假惺惺地说：“我从教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家孩子这样的学生。我承认，比她调皮捣蛋的学生也有很多，但像她这样的，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接着，又把顾惜朝在学校的种种表现添油加醋地跟她爸爸说了一遍，甚至还说：“以后就让她在我们班当个隐形人吧，我实在是管不了了。”说完，转头对顾惜朝说：“你先回班。”顾惜朝却倔强地站在原地，大声说：“我不。”语文老师也不甘示弱：“要不我走？”顾惜朝毫不犹豫地回怼：“你走。”最后，经过一番交流，语文老师还是把顾惜朝送回了教室。

　　顾惜朝的爸爸见此情景，严厉地教训她，让她不要跟老师顶嘴，要尊重老师。顾惜朝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爸爸说的很多话她都没听进去，只记得语文老师说了一句：“我关心她，还成我的不是了，我这是好心没好报。”顾惜朝在心里暗暗骂道：“装什么装，你要是真关心我，就不会一直针对我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顾惜朝割手臂的事情在学校里传开了，同学们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异样。她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但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让她更加难受，仿佛自己置身于一个冰冷的世界，孤立无援………